凡煙小說

第66章 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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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有點怕你。”

回程時,陳延青說了這麽句話。

後座上的小孩又睡了,睡顏更像伏城,伏城本人大約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怕嗎?”他反問。

陳延青點頭,“你知道的,不是那個‘怕’。”

“那是哪個?”

其實區別不大,陳延青琢磨了一會兒,“他不自在,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很拘謹。”

伏城聽懂了,也認同了,車子開的很穩,與前頭那輛巴士離得很遠,那會才說,“我們見得不多。”

見得不多,沒那麽親昵,哥哥回家又一副誰欠了他兩百萬的樣子,陳延青從這話裏延展開去想,想著想著竟噗嗤了一聲。

伏城古怪的問,“笑什麽?”

“沒事。”

伏城還要問,手機又響了,陳延青瞧見來電顯示,上頭寫著‘伏明翰’三個大字。

伏城滑了接聽後,縮回手握住了方向盤。

“你沒在家?”擴音後的語氣顯得尤其單刀直入。

“路上。”伏城簡潔明了的說。

“至城呢?”

“睡了,有事?”

“我在你樓下,至城我一會兒帶回去。”

電話被掛斷,車速也慢了下來,陳延青回頭確認那孩子醒沒醒後才問,“不是讓你照顧兩天麽?”

伏城沒有回答這話,只說,“先回春江路,晚點送你回去。”

伏明翰沒什麽變化,只不過看著比以前更嚴肅了些,陳延青心想,這應該是職業的原因,天底下的校長大都這個樣子。

伏明翰是很意外,也很收斂,在看見他從自己兒子車上下來的時候,眼裏立刻有神了些,走上前來與他打招呼,“好些年沒見你了。”

“伏伯伯。”陳延青回握他的手,發覺他有些輕微的發抖,找不出緣由便也沒多問。

伏城繞到後座打開車門,鬧鬧一下子就醒了,隔著縫隙瞧見他爸爸,粲然的叫了聲,“爸爸!”

伏明翰也看過去,而後路過陳延青,在伏城身邊朝鬧鬧伸出手,“下來吧,回家了。”

“媽媽呢?”

“媽媽還在醫院。”

“我們不去醫院嗎?”

伏明翰明顯有些遲疑,隨後將小孩抱了下來,牽住他一只手,“延青在,”說完,又似乎覺得不合適,轉口道,“你剛回來,好好休息吧。”

伏城依然簡單的嗯了一聲。

“爸爸,我可以玩兩天再回家嗎?”鬧鬧的聲音不顯稚嫩,問起話來反倒誠懇,叫人不忍心拒絕。

可伏明翰很快拒絕了,說,“讓哥哥好好歇一陣,走了,爸爸車在門口,不能停太久。”

鬧鬧垂下眸子,不做爭辯。

“伏伯伯,”話一出口,陳延青就意識到唐突了,但還是接著說,“梁老師在醫院一定也要人照顧,鬧鬧交給我們您可以放心的。”

伏明翰拇指指腹在鬧鬧手背上來回攆動,似在考慮,少時,他又道,“改天再讓他跟你們好好玩兒,今天我先帶回去,他這放了假,作業也要歸置一下。”

車門在身後合上,鎖車聲一掠而過,伏城走到陳延青身邊,“那不送了。”

伏明翰領著小孩走了,直至不見了人影,才摟住陳延青,“餓了,回家做飯。”

“你,”陳延青還要說話,握著自己肩頭的手緊了緊,他吃到些微的痛感,便什麽也不說了。

上樓到進家門,伏城在玄關抱住了陳延青,恍惚間,陳延青感覺像是回到了鬧鬧出生那天,那天在醫院的洗手間,他也是這樣被伏城默不作聲的抱住,抱了好久。

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氛圍並不隱晦,一舉一動都像被放大鏡放大了無數倍,也許是伏明翰靠近時伏城不動聲色的避讓,也許是鬧鬧叫爸爸時伏城眼底閃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讓陳延青從剛才到現在綿綿的泛起心絞痛。

“看著我。”

伏城聽了命令,剝離了一些,看著他。

陳延青便環住他脖子,鼻尖相觸,輕聲問,“你車子停下面沒事嗎?”

“沒事。”

“小區安保會不會叫拖車來給你拖走呀?”說著,親了親他,“你沒停在車位上呢。”

“他試試。”

“嗯,那你知道,別人家男朋友的車上都有相好的標志,副駕駛某某專用什麽的,你要不要也表示表示……”

時不時的親吻,讓陳延青的話快低到沒聲兒了,伏城這才溫吞的笑了笑,“你在哄我啊?”

“哄你做什麽,你又不是小孩子。”

“也是,小孩子不能這樣摟摟抱抱,”伏城逼近了兩步,將陳延青堵在了身後的墻上,“我挺佩服謝景瑞的。”

“佩服他幹嘛……”

“哪個男人不服柳下惠?”

反應過來的陳延青正要斥他,話一下子被攔在了牙關,伏城的吻來的猛烈,陳延青只覺得天旋地轉,隨即便摔進了沙發裏。

伏城挺進來的時候陳延青痛的險些暈厥過去,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幾次做愛裏,伏城最為粗暴的一次。

“痛就咬我,”伏城在他耳邊,跟他說,“陳延青,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撓我心窩子?”

“我,不知道,”陳延青如實道,“我就是不想你不開心。”

……

折騰到晚上,陳延青短短的睡了一覺,醒來時伏城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抽煙。

“下雨了?”

伏城偏頭,陳延青將下巴擱在他肩頭,外頭淅淅瀝瀝的墜雨,江面游輪的燈光被暈開了。

“不睡了?”他問。

“嗯,”陳延青的手摸到他小腹,那附近有人魚線,他頗感興趣的攆了攆,“好點了嗎?”

伏城銜著煙,擡手將他從身後拉到臂彎裏,“還不承認你在哄我?”

“哄你不是應該的嗎,我也疼呢,”陳延青刻意咬重了‘疼’這個字,接著道,“心也疼。”

今天做的太狠了,伏城是知道的,但他不太知道為什麽今天更像是久別重逢,為什麽原本叮囑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要把多餘的情緒附加給身邊這個人,可茲要這個人一自作主張,他就完全克制不住。

想來,和很多年前一樣,陳延青從始至終都是他伏城一個人的避風港。

靜默了一陣,伏城將煙頭熄滅在煙灰缸裏,才跟他說,“去新加坡前,我媽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陳延青背脊沒來由的僵直了些,聽見他說——

“他跟我媽說,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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