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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終於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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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楊叔說這只最漂亮,你姥姥還不同意呢,說怕你養壞了。”

唐萍手裏拎了個袋子,出電梯的時候特意把兩手都拿了東西的楊向安讓到前面去了。

“那一窩都這成色麽?”陳延青開了門,讓這二位進去了才問。

“沒有,就這一只,另外的都是白的,這只體型也小好些,你姥姥說可能不是一窩生的。”

四四方方的籠子被放在了地板上,陳延青蹲下身,將手指從間隙裏伸進去,戳了戳它的屁股,這兔子毛色偏灰,頭頂的毛蓬松,耳朵搭在背上,看著格外漂亮。

逗了會他便把籠子提到洗手間去了,說是要散散味兒,也讓這兔子自己適應一下。

出來後唐萍和楊向安正接力一樣的往他冰箱裏塞東西,大約又是什麽肉和菜之類的,陳延青倒了杯水靠在廚臺邊瞧著,“別忙活了,我又不常做飯。”

“外賣什麽的少吃,多做飯,健康又衛生。”

“是,延青,我可跟你說,這些東西你去餐廳還不一定能吃上正宗的,”楊向安也說,“聽話,多在家做了吃。”

“知道了,對了,姥姥怎麽樣,腰還疼嗎?”

遞完後,楊向安岔著腿直起腰,站著回勁兒,“這陣子沒喊疼了,放心吧。”

“延青,”唐萍關上冰箱門,扶著楊向安往外走,嘴裏道,“你是不是也該給自己做做打算了,你都26了,也不小了。”

楊向安大概是輕輕碰了她一下,被她給瞪回去了,“媽也不是催你,一個人在外面,有個作伴的總行呀。”

陳延青跟在二老屁股後頭,等楊向安坐進沙發裏,便貼在他身邊也坐下,手半握成拳,輕輕給他捶背。

楊向安哪有過這待遇,當下就徹底倒戈了,“他一個人過得不也挺好嘛,你就別管了。”

“嘿,老楊,我,”

唐萍的話,讓門鈴聲給打斷了,陳延青還沒起身,她已經到了門背後。

“額,”門開後,唐萍讓開身子,看向陳延青,“這位是——”

“怎麽過來了,不是明天聚嘛,”陳延青迎上去,才介紹道,“媽,這我上司,謝景瑞。”

謝景瑞頭一回碰見唐萍,這會進來了,還微微朝她欠了下身子,“阿姨好。”接著又轉向楊向安,“叔叔好。”

唐萍那目光自打他進來就沒挪過地兒,陳延青掐著冷汗招呼他坐下,剛要說什麽,唐萍便是一屁股坐在了謝景瑞身邊,“這麽年輕就當領導了,我們家延青要多跟你學學的。”

“阿姨,延青工作做得很好。”

“是嘛,”唐萍說,“看來你們私下關系蠻好的呀,周末也有來往。”

“是,我們偶爾一起吃飯。”

“那你可結婚了?”

謝景瑞噙著笑,很是從容的搖頭,“阿姨我不急。”

唐萍大約是聽懂了什麽,笑意盎然的握住了謝景瑞的手,陳延青那會跟楊向安如出一轍,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媽,媽!”陳延青率先反應過來,將她胳膊往後拉了拉,“媽,你別嚇著人家。”

也是這會,門鈴又響了,陳延青過去開門,門一開,不多時,唐萍在身後驚詫了一聲,接著便是一陣風掠過,再看過去,唐萍捧著來人的臉,一副熱淚盈眶的樣子,“誒喲小家夥,你這麽些年死哪去了!”

伏城抱著她,“我回來了唐姨。”

“你還知道回來啊,”唐萍指責一樣拍他的背,“你知道我延青這幾年怎麽過得嘛,你不早回來,你早回來他,”

“媽!”陳延青忍無可忍的把人從他懷裏拉了出來,沖楊向安道,“楊叔,您先帶我媽下去,我定了飯店,我們去吃飯。”

“誒。”

“怎,怎麽,我跟小城話還沒說完呢,”

楊向安是沖過來的,抱著人就往出走,這一遭,陳延青楞是好一陣沒擠出半個字來。

“延青,”謝景瑞再說話時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人這麽擠在門口,聽著他說,“我把餐廳退了,明天在我家聚,發消息你沒回我就過來了,是不是打攪了?”

“嗯,”伏城冷不防插話,走進來後,才朝他伸出手,“你好,嘉盛廣告,伏城。”

“你好,”謝景瑞回握住他的手,也道,“久聞大名,隆科貿易,謝景瑞。”

“上司,”像是什麽中肯的認可,伏城松開手,將陳延青攬到懷裏,“我們要去吃飯,領導一起嗎?”

氣氛很古怪,陳延青只覺得握住自己肩頭的手在不斷的用力,那會想說什麽,卻插不進嘴,因著謝景瑞笑著點了下頭,“明天我來接你還是……”

“我自己過去,”陳延青趕忙道,“你是大壽星,在家等我就好。”

疼……真疼,伏城不是人,肩頭的痛感讓陳延青止不住的腹誹。

“慢走,不送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直至謝景瑞進了電梯,門被帶上,陳延青試圖掰開他的手無果,伏城毫不講理的將人往裏帶。

“嘛呀,松開!”

伏城置若罔聞,握著他手腕將人扔進了沙發裏,“還說沒什麽,他過生日你去他家,怎麽,把自己當禮物送上門嗎!”

“是,怎麽了,跟你有什麽關系?”陳延青被他壓著起不了身,便動也不動的瞧著他,“是你說要追我,我沒答應跟你覆合。”

話說的太快,倆人都楞了一下,‘覆合’這個詞的確唐突了些,陳延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脫口而出了。

伏城默了一陣,語氣平緩下來,跟他說,“明天不許去。”

“我必須去。”

“我不許。”

“伏城你還講不講理?”

伏城松了胳膊上的支撐力,趴伏在他身上,突然道,“感冒好了嗎。”

“托你的福,我生龍活虎。”

伏城不說話,將臉埋在他耳邊,大概是嘴唇滑過了他的皮膚,陳延青覺得有些燙,又覺得這個姿勢讓人著實喘不過氣,停滯了會兒才掀了掀他,“下去,我不舒服。”

“唔……”伏城囫圇吞棗的說,“陳延青,我也不舒服。”

家裏安靜下來,倆人肌膚相抵,陳延青這才發覺,他說話時有一股濃郁的鼻音,而那句撒嬌式的‘我也不舒服’好像沒在誆他。

陳延青抽出手,探到他額頭,隨後又摸了摸自己的,體感溫度上偌大的差異讓他下意識偏過頭去,“你發燒了?”

伏城怏怏的嗯了一聲,“從島上回來,燒到現在。”

陳延青本是心軟,這會又完全褪去了,“嘴裏還有沒有點實話了,回來一個多禮拜,照你這麽發燒,早該燒沒了。”

伏城也不狡辯,嗯嗯了兩聲,在陳延青貼著沙發背起身的時候,順勢躺在了沙發上。

的確病態,陳延青下了沙發,垂頭看著他,又覺得這人總是耍無賴,便一橫心,“你躺著吧,我帶他們去吃飯,回來前希望你能自己去醫院看病。”

伏城還是沒吭聲。

苦肉計,陳延青篤定的想,這時候心軟,這家夥不就得逞了,思來想去,決定不管了。

方便二老睡個好覺,陳延青在酒店開了間套房,吃飯的工夫唐萍還一直問伏城的事,陳延青通通用‘不知道’‘不清楚’‘沒聽說啊’給搪塞了。

事實上,關於這八年自己在感情上到底處於什麽狀態,陳延青是沒有給自己一個準確的定位的。

這些年,也不斷的有人向他示好,也遇到過體己的人,甚至謝景瑞這樣的人也會向他遞出橄欖枝,但總是感覺不對,具體哪裏不對,陳延青不比唐萍,他還沒唐萍看得清。

一頓飯食不知味,送唐萍和老楊回酒店後,陳延青又去了趟藥店,再回到家時,沙發上沒人。

陳延青望著空蕩蕩的客廳禁不住哂笑,將退燒藥扔在鞋櫃上,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浴室去。

先是安置了那只兔子,餵了點吃的,連著籠子放在客廳的茶幾旁邊,他還沒打算放出來,至少得等送去寵物店洗幹凈,打完針再給它自由。

洗完澡出來,他又重新開了瓶酒,就著一杯酒窩在沙發裏看了晚間新聞,打算睡覺時已經十點半了,關了電視回床上,還沒掀被子就聽見了一聲呢喃——

“你終於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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