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我妻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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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 江醒醒站在鏡子前, 望著朦朧的霧氣中的自己。

白皙的皮膚薄薄的一層, 緊貼著身體,兩截鎖骨小巧而精致。她微微地揚了揚下頜,露出了輕挑的微笑, 隨後她又立刻收斂了笑容,沖鏡子裏的女人呲了呲牙。

鏡面的霧氣結成了水珠,一點一滴地落下來,將鏡子裏的自己切割成了好幾片。

江醒醒伸伸手擦了擦鏡面,然後走回到蓮蓬噴頭前, 擡起頭,閉上了眼睛, 任由灼燙的熱水拍打著她的肌膚。

一切, 都已經塵埃落定。

沈念念,江醒醒……

她是她自己, 她過著屬於自己的人生。即便命運交錯, 她失去了很多, 但是誰能斷言這就是錯誤的人生呢?

現在, 她珍惜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砰, 砰砰。”

敲門聲響了起來。

江醒醒擡頭, 只見磨砂的玻璃門外, 站著男人頎長的黑色身影。

“我在洗澡。”

“我知道。”

江醒醒低聲笑了一下:“你幹嘛?”

“剛剛在看書, 突然想到一件事。”

商戒的嗓音平緩, 像是真的有什麽正經事要跟她說似的。

“怎麽了?”

商戒稍稍猶豫了一下, 說道:“剛剛你在亂講。”

“嗯?”

“我們從來沒有一起洗過澡。”

江醒醒:……

“所以?”

商戒又頓了頓,道:“我能進來嗎?”

江醒醒驚慌地往後退了退:“你進來幹什麽?”

門外面又沈默了。

江醒醒關掉了花灑噴頭,氣氛開始出現一陣詭異的安靜,門外那高大頎長的男人的身影有些僵硬。

“我想進來洗澡。”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

江醒醒無奈道:“可是我在洗啊,你能不能等一會兒,或者換間浴室,幹嘛跟我爭。”

商戒繃著一張通紅的老臉,低頭望著自己的涼拖,艱難地開口:“能一起嗎?”

江醒醒:……

她猜測,正直的商先生不知鼓足多大的勇氣,才巴巴地跑過來和她說這麽臭不要臉的話。

還不等她回答,男人已經推門而入。

熱烘烘暖融融的水霧宛如柔軟的輕紗,撲面而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質感冷而硬,與周遭的情調那樣格格不入。

江醒醒驚慌地背過了身去,微微側頭,烏黑的眸子瞥向他:“……過分了啊。”

商戒將西服隨手掛在了架子上,然後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胸前的紐扣。

他的手指細長而靈活,解開了襯衣衣領,露出他緊致而白皙的皮膚,鎖骨之下,胸肌飽滿,腹肌性感而撩人。

這操作,真是太犯規了!

某人最近由悶騷變明騷,兩個人格融合得有理有據。

“不做什麽,只是單純洗澡而已。”

他非常多餘地為自己辯護了一句,然後走過來打開了蓮蓬花灑:“我又不是禽獸。”

江醒醒剛轉過身,擡起頭,紅著臉羞怯怯的看他一眼。

某人開始了大型“真香”表演秀。

本來是一頓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江醒醒被某個根本沒有自控力的男人按在了墻上。

**

腰酸背痛的江醒醒坐在沙發邊,拿著她的臺詞本,另一只手握著鏡子,為自己的角色設計表情。

劇本裏要求角色猙獰地大笑,江醒醒“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地笑了半晌,臉部肌肉都快要抽抽了。

臨川玩著電動,瞥了她一眼,搖搖頭,評價兩個字:“猙獰。”

江醒醒伸出腳踹了他一下:“沒大沒小。”

“夫人,你要註意形象,攝像機前面哪能這樣笑,太浮誇了吧,就不能含蓄地抿嘴笑嗎。”

“你懂什麽,這是效果需要。”江醒醒卷起劇本捶了捶他的腦袋:“人家朱麗葉羅伯茨的微笑也很經典好嗎,當演員就要豁的出去。”

臨川撇撇嘴:“你還跟我女神比吶!”

“你問問你老板,看他怎麽說。”

商戒坐在單人沙發裏,單臂隨意地斜搭在沙發靠背上,正在翻閱一份文件。

修身的襯衣的衣袖卷到了手腕處,露出了手腕一截白皙的肌膚,矜貴又清冷。

聽見兩人爭執,cue到了自己,商戒擡眸掃了江醒醒一眼,江醒醒立刻對他施放“職業假笑”技能。

“朱麗葉羅伯茨,像嗎?”

商戒平靜地說道:“不像。”

臨川立刻小人得志:“我說什麽來著!”

商戒恰如其分地補充道:“我妻更美。”

臨川:……

沒有朋友做了。

江醒醒得意地覷了臨川一眼,臨川不服氣地說:“大老板,你這明顯是偏袒了,要這樣咱們就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商戒目光重新挪回到文件上,漫不經心喃了聲:“跟你玩,你給我生兒子?”

臨川:……

江醒醒看著臨川這吃癟的樣子,哈哈大笑了起來:“喲喲喲,什麽事兒都要招你家大老板告狀評理,臨川你還是小學生嗎。”

臨川氣呼呼地站起身:“你們來一夥兒,就欺負我。”

這時,江醒醒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沈初言的電話。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自從出了車禍那件事以後,江醒醒幾乎每天都在醫院照顧著商戒,顧不了其他的事情,沈初言來看望過商戒,但是沒有呆多長時間便離開了。

兩兄妹間甚至連單獨交流的時間都沒有。

江醒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突如其來的身份以及……陌生的那一家人。

這個時候,商戒反而成了她的避風港,她乖乖地呆在他風平浪靜的港灣裏,盡量不去想這些問題。

然而,逃避並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

她猶豫地接過了電話:“初言哥。”

聽到這三個字,商戒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望向了她。

而與此同時,江醒醒也擡頭看了看商戒,想從他的眼睛裏尋找到一些確信的東西。

商戒起身走過來,坐到她的身邊,牽起了她的手。

“醒醒,睡了嗎?”

“沒呢,還在看劇本,初言哥這麽晚還不休息嗎?”

“睡前想給你打個電話,聊聊天。”沈初言柔聲問道:“商戒身體好些了嗎?”

“他沒有大礙,現在已經全好了。”

“嗯。”

兩個人似乎很難再回到過去那樣輕松隨意的狀態了,因為有了這樣的一層兄妹關系,無論說什麽,好像都有些刻意和……尷尬。

其實江醒醒對沈家沒有任何成見或者偏見,更沒有絲毫的責怪,怪他們當年的粗心大意,把她弄丟了這麽多年。

她不怨自己的父母,她只是……還有些不能適應突然多出來的這些至親之人。

所以這些天,她也一直沒有和沈家的父母見面。

就像是近鄉情更怯,她在猶豫著,而沈家年邁的父母,同樣也在煎熬著。

“醒醒,其實……爸爸媽媽就在我身邊,現在我開著免提呢。”

沈初言對江醒醒說了實話:“他們想跟你聊幾句,可以嗎?”

江醒醒握緊了商戒的手,顯然有些緊張。

商戒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靜下來,好好表現。

“可以的,初言哥。”

電話先交到了範雅珍的手上,範雅珍很激動,嗓音裏還帶了些許的哽咽:“是醒醒嗎?”

“阿姨,是我。”

這麽多年,“媽媽”兩個字的概念,在江醒醒的腦海裏是缺失的,所以她很難……很難邁出這一步。

雖然早有準備,但是聽到“阿姨”兩個字,範雅珍的情緒還是崩潰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捂著嘴嗚嗚地哭了。

“哎呀,你哭什麽呢?”沈宿山的聲音傳來:“你別哭了,孩子這不還得適應適應嗎,你當心嚇著人家。”

江醒醒心裏很難受,好像說什麽都不對。

沈宿山接過了電話,安慰道:“孩子,你別介意,你阿姨就是這樣,她太想你了,我們今天讓初言打電話過來,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或者如果你有時間,約著一家人在一起吃頓飯,當然,叔叔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多心,叔叔阿姨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接受,而且你的養父母家人那邊,也需要溝通,所以就只是單純地見個面而已,可以嗎?”

江醒醒聽出來,沈宿山問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好像都在顫抖。

她又有什麽資格讓年邁的父母這般小心翼翼呢。

“叔叔阿姨,事情我已經聽初言哥說了,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想了很多,之所以一直沒有主動提出見面,是因為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你們,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其實沒有什麽的,可以見面,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大家一起吃個飯,好嗎?”

“這樣就好了。”沈宿山激動地說:“我這就讓你哥去訂酒店,時間你和你哥兄妹倆商議就行。”

“可以的。”

電話重新被沈初言接過,他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邊,抱歉地對江醒醒道:“沒嚇著你吧。”

“你真應該提前給我短信的,剛剛被嚇到都不知道講什麽了,差點出醜。”江醒醒輕松地笑了笑:“其實不用這樣草木皆兵,大家順其自然就好了。”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

被父母這樣一折騰,兄妹兩人聊天的氣氛顯然輕松了很多,沈初言問她:“醒醒,你還記得小時候,你把我收藏的郵票集藏哪了嗎?”

“哈?這是關於親生妹妹的測試嗎?”

沈初言笑起來:“不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本郵集冊是我好幾年的心血,結果被你藏起來,我現在都沒有找到。”

“唔……讓我想想。”江醒醒故意拖長了調子:“這麽久遠的事兒,我也不記得了呀。”

沈初言微微有些失望:“這樣啊,沒關系。”

“逗你的,我記得呢,那天你把我的洋娃娃衣服弄壞了,我很生氣,就把你的集郵冊裝進巧克力鐵盒中,然後放在後花園的老梧桐樹洞裏,上面蓋了厚厚的樹葉和泥土,那棵樹……現在還在嗎?”

“在的!”沈初言連忙道:“行了不說了,我得去找找!”

“哎,等一下。”

“嗯?”

江醒醒握著手機,走到了落地窗邊,看著深邃而湛藍的夜空中,那一晚清冷弦月。

她聲音輕柔:“我很高興,你是我哥哥。”

沈初言站在院子裏,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下,一絲緋紅慢慢爬上了耳垂。

“那麽,就再正式地認識一下。”他嘴角上揚:“念念你好,我叫沈初言,我今年三十歲,很高興認識你。”

“咦,這又是為什麽呢?”

沈初言笑了笑:“不告訴你。”

當年,沈初言跟著爸爸來到產科醫院,見著繈褓中的沈念念第一面,嬰兒揮舞著肥肥的雙臂,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麽,一雙幽黑清澈的眼睛渴望地望著他。

沈初言情不自禁地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小手用力地攥著他的指頭,柔軟包裹著他,漸漸將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念念你好,我叫沈初言,我今年六歲,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你的哥哥,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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