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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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邏迦再三的強調你中途退出了他們抓捕我的計劃,現在這裏見到你,是不是表明你又後悔了呢?”與蜘蛛皇擦肩而過時,蘇清河留下了這麽一句淡淡的問話。

蜘蛛皇的瞳孔縮了縮,臉上卻始終保持著那絲微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懂了蘇清河話中的含義。

“蘇先生你不能走?”一個蘇清河不認識的人攔住了他欲離開的身影。

蘇清河歪頭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怎麽了?是認為我是殺人兇手嗎?你們邏迦院長沒有告訴你們,這些人早在一個月前就已死在我手裏了嗎?死而覆生的事情你們找的應當也不是我吧?”說著蘇清河的目光還看了看邏迦一眼。

這個局如果說是來警告他的話,是成功的。但如果是想陷害他的話,卻是百分之百失敗的。

邏迦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因而面無表情的對那人作了個手勢,蘇清河就輕松的跟著修羅天離開了。只是一百多個人的生命,只是為了一個警告,是不是有些太大放奢侈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蘇清河將當初的事情簡單的告訴了葉放與白雲峰,兩人的臉色立馬沈了下來。先不說兩人剛來就遇到這般的挑釁,就是現在所發生的這場禍事,現在看來也不只是一個警告那麽簡單。只是幾人面面相覷,卻也實在想不明白他們此舉有何含義?多此一舉?那更不可能了,或者是提醒蘇清河最近有些自傲過了頭,以此來打擊一下他,只是真的這麽簡單嗎?

“師門不允許殺生的事情,他們應當都知道吧?”葉放皺著眉頭道。

“這件事情是我有些失策。”修羅天神色淡淡的道:“是我忘記了天機門這條戒律,讓他們鉆了空子。”

蘇清河搖了搖頭:“我弄不明白他們這麽做的真實的目的?警告嫁禍?感覺蜘蛛皇與邏迦都不可能做這麽白癡的事情。”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有什麽發現沒有?”想起修羅天曾檢查過那些人的屍首,他不由得轉頭問道。

修羅天搖了搖頭:“對這件事情我沒太大的興趣,我更感興趣的是蜘蛛皇創造你的真實原因。”他們即然動手了,目標自然是蘇清河,但他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真正的原因,這讓修羅天不由得就有些挫敗的感覺。

蘇清河笑了:“像他那種人,也許只是好玩也未嘗不可。”

說是這樣說,但四個人都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

“其實我們換個思維來想也許會有所發現也說不定。”白雲峰淡淡的道:“他的目的是清河的靈體,那靈體又有什麽作用?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當然要向大一些方面來看。”

修羅天的眉頭皺緊了,四人之中只有他的認識最廣,如果他想不出來,其餘三個人那是更不用想了。只是關於靈體之秘,其實無論在哪一界都是眾說紛紜的,就是修羅天一時之間都有些難以確定,加上再聯系到實際,那就更沒有範圍了。

蘇清河臉上卻慢慢的升上一絲悲傷來,有種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似乎只隔著一層薄霧。只是在這之餘,卻有種濃烈的悲傷感讓他窒息的難已自持,因而也就望而卻步,在那層薄霧面前遲疑不前。

這次的事件雖然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但對於蘇清河他們來說卻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如果認定事情至此結束,那就大錯而錯,事情在向一個更加詭異的方向發展著。

第二天又是一百人的生命,這次蘇清河不認識了,但與他卻依舊有著莫大的關系。因為這一百人來自於西方三個不同的家族,而那三個家族便便是蘇清河剛到魔都之時來伏擊他的那些家族其中的三個。

如果就以此作終結蘇清河也許也就這樣接受了,但這還不是最後。

因為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而今天是第六天的時間,就是神經再怎麽粗,整整六百個人的生命就以這樣一個莫名的原因消失了。

明知道整件事情與自己無關,但詭異的發展方向卻從不同的方面都指向了自己,所以當第六天晚上,西方那些家族的族長在酒店裏堵住蘇清河時,他也只能讓他們進了自己的房間。

“對於那件事情,我們感到真的抱歉,所以請蘇先生原諒我們。”那些已白發蒼蒼的老族長為了族裏的生命低下了自己那高貴的頭顱。

蘇清河無比的苦澀,他很想說我根本從來不曾怪過你們,何來的原諒?這件事情與我也沒有半絲關系,你們來求我也沒任何用處。但這話此時說出來就是他自己似乎都有些不相信。

“是誰讓你們去害清河的?”修羅天淡淡的問。

房間一時之間有些沈默了:“那人對你們說了些什麽?讓你們可以這麽奮不顧身的去害一個陌生人?”修羅天加強了語氣:“一個月前。”

所有人都有些怔然,呆呆的看向修羅天,似乎有些不明白修羅天話中的意思。

“即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其後果。”他漫不經心的道:“你們都已是一些棄子了。”他忽然在最後又加了一句話,這句話成功的讓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包括蘇清河。

蘇清河在聽了修羅天此話後,神色立即巨變,人更是震怒的立了起來:“天天,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他們死定了。”修羅天語氣沒半絲起伏的說了一句,只聽得屋裏那些人骨子裏都發涼,但心裏卻也明白了一件事情,修羅天說的沒有錯。

他們想離開,但立刻都發現他們根本就走不了,只能呆呆的看著蘇清河的臉,神態變得有些扭曲,心裏想喊,也想說一聲求救的話,但隨即他們就覺得自己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因為他們的口永遠的閉上了。

十一個人在蘇清河的面前安安靜靜的閉上了眼睛,神情安祥,似是睡著般的靜寂,沒有人會相信他們的生命終結於幾分鐘前。當蘇清河發覺不對勁時想救卻都沒來得及。

蘇清河靜靜的看向修羅天,平靜的都有些不可思議,修羅天苦笑,他就是想救也救不了,在他發覺不對勁的那一刻,這些人就已沒得救了。所以給了蘇清河一個安撫的眼神,卻沒出聲。蘇清河頹然一笑,人無力的癱到椅子上,合上了眼睛,淚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修羅天的心有些難受,他緊緊的摟住蘇清河,在蘇清河沒看到的地方,目光越來越冷。

當人強行的破門而入時,兩人沒有任何的驚訝,修羅天靜靜的坐那裏,懷裏的蘇清河已不再哭泣,卻在發呆。

十一個人沒有任何變動,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倒在房間裏,身體已冷。

進門的人臉都都白了,包括蜘蛛皇與邏迦。修羅天卻是苦有所思的看著兩個人,半響才將目光又放至跟在他們身後那一幹實力一看就萬分不得了的人身上。

“這是什麽意思?”修羅天嘆著氣問了一句。

“我也想問問兩位這是什麽意思?”半響邏迦才白著一張臉冷漠的問道。

房間很靜,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蘇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最後邏迦的目光卻忽然落在蘇清河身上輕聲的說了一句。

“這般所為,怎麽看怎麽是我才對,所以讓我跟你們走一趟吧。”修羅天似笑非笑的同樣提議道。

他的話剛出口,本來就很低沈的氣氛更加的一滯。邏迦沒忍住,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蜘蛛皇。只可惜蜘蛛皇面無表情什麽話也沒話。同樣沒有表示的還有蘇清河,他的目光在他們進門之後,就一直放在身邊的窗外,似乎身邊的所有的人都已不在他的視線當中了,即使是修羅天。

“六百人的生命,啊不對,六百一十一個人的生命,對我來說還真是有點多。那時我即使再怎麽的厲害,卻也要不了這麽多人的生命啊”蘇清河喃喃的道。

“即使知道真的不管我的事,但我還是感覺到難過。就像我這具靈體的形成,不是我的意願,那麽多人的犧牲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但我還是認為是我的錯。”

“其實你們早早的將目的告訴我,說不定就不用犧牲這麽多人的生命,我自會成全你們。”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回首,目光靜靜的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沒有人出聲,即使是邏迦與蜘蛛皇。而蘇清河與蜘蛛皇就這樣互相凝視著彼此,這是第一次,蜘蛛皇如此正面的與蘇清河交鋒,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很為奇怪的氣氛,這讓修羅天感覺極其的不爽,他忽然有種十分忌妒的感覺自心底升起。

這一刻這兩個人,不再是過去的那種貓與老鼠的關系,反而更像是一種經年不見的戀人,苦澀淒痛悲哀失望至絕望那麽的覆雜又那般的難以言明。

就在這氣氛離爆炸只有一線之距時,門忽然被大力的推開了,一個有些瘋狂的身影如一陣疾風般掠過了眾人,向蘇清河撲了過去。

“寶寶。”痛與愛交織的一個名字,她認為自己永遠再沒有機會喊出口了,但沒有想到老天垂憐,真的讓她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她的孩子。

劉盈一把摟住蘇清河,放聲大哭,那些塵封的痛與傷在這一瞬間全都暴發出來,她的眼裏除了她的寶寶再沒有了任何人。

在其後的風家大佬風維與其子風青宇就不一樣了,且不說屋裏立著的那些人,地上還躺著十多具屍首呢,他們的臉剎那間白的不能再白了,風見宇知道蘇清河又遇到了麻煩,只是這一次他卻不能一走了之。

“寶寶,我可憐的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曾經那麽美麗的一個女子,但現在卻形如瘋狂,抱著自己的孩子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流著,完全看不出曾經的美麗與風情。

這時曲青瑞也踏進了屋裏,自然看到了邏迦,神情一滯,但卻並沒退縮。只是看到了劉盈抱住蘇清河痛哭流涕的場面時,不由得深深得嘆了口氣。他接到風見宇的電話,就知道事情再起風雲了。只是那時他的占蔔沒半點差錯,那個孩子真的已過逝了。電話中他不知道該怎樣的對風見宇說,因而只有自己趕來了,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看著那個美麗的女子,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救得了她的生命。

對於她,縱使她曾經暗算過風見宇,但兩人卻都不恨她,只是覺得她可憐,可憐天下慈母心。

被突然打斷的凝視,被那麽用力的擁抱,蘇清河沒有任何的不滿。他輕輕的將她扶了起來,用幹凈的毛巾將她哭得一團糟的臉給擦幹凈,舉止溫柔……如一個母親最親的寶寶沒有任何兩樣,或許他真的是她的兒子,她的寶寶。

“我兩世為人,卻都沒母親,今天得遇媽媽的溫暖,這一生也算是圓滿了。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當媽媽的寶寶。”蘇清河溫柔如水的道。無情的話但經由他那略帶低沈的聲音說出來,卻少了絲悲哀,多了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個人曾經救了你的寶寶,你可以問問他你的寶寶究竟哪裏去了?”他淡漠似是無情卻又無比堅定的道。

劉盈的淚如泉湧般,無聲的滾滾而落,她睜大了她的眼睛,靜靜的凝視著蘇清河,然後緩緩的將目光落在了蘇清河所指著的那個人身上,蜘蛛皇。

沒有出聲,只有一個母親無聲的淚水,她看著蜘蛛皇,看著蘇清河,本來熱切的心慢慢的又冷了下來。人恍恍欲倒,她的寶寶,真的不要她了嗎?

風維向前抱住了她,他的目光也輾轉入兩人之間,最後將目光落至了蜘蛛皇身上。

“先生即然救了小兒,這大恩風家自當湧泉相報,不知小兒現在究竟在哪裏?”他聲音很輕但神情卻很堅定。

對於這個意外來客,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有些愕然,就是邏迦神情都充滿了疑惑,但唯一一個淡定的人只有蜘蛛皇。

“他已經死了,早在多年前就已死了。”蜘蛛皇依舊淡漠的道。

“不可能。”房間裏響起的是劉盈尖銳的喊聲,她看向蘇清河,淚如雨,目光滿是哀求。

蘇清河嘆了口氣,神情滿是悲傷,目光垂了下來:“這具身體是他的。”

“什麽意思?”風見宇臉色也極為蒼白的問道。

“救人不過只是為了這具皮相而你,作為一個修真者你應當知道奪舍這詞的含義。”蘇清河淡淡的道。

風見宇只覺得頭轟然一聲巨響,人踉踉蹌蹌的差點就摔倒在地,曲青瑞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他還是個孩子。”風見宇無限悲哀的看著蘇清河喃喃的道。

蘇清河有些悵惘的一笑:“我是奪舍的人,只是選擇權不是我,那時我們所有的人都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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