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真好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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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的逃犯李巖被制服時, 整個襄州的時間才算是恢覆真正的太平與寧靜,這零零散散地算起來啊,他們在襄州, 呆了大概有五六個月了...

“所以說, 這麽算來,阿姐, 你也不知不覺地挺了五六個月的肚子...”顧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思來想去, 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我還是想不通,怎麽可能會有女子, 這麽長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的?”

醫館的大夫給開了些保胎藥,聽見顧雁的疑問, 熱心回答,“確實稀有,排除某些過於粗心的母親,有些婦人過於肥胖, 是可以的做到...”

“我不胖...”顧歡小聲辯解。

“姑娘確實身形纖細,只有肚腹隆起...這都沒有發覺...嘖!”

顧歡:“......”

傷害性不大, 侮辱性極強。

昨日綁架之後,陸硯生身受重傷,發著高燒,一直昏迷不醒。長雲連夜將苗疆明月宮的宮主請來為陸硯生續命。明月宮宮主百裏明月, 壽數成迷, 乃是苗疆冥靈者,據民間相傳,晦朔是朝菌的一生, 而對於百裏明月來說,他的一度春秋,便已有百年之久。

聖女聖子常常更換,可明月宮宮主,千百年來,只有百裏明月一人。

俗話說得好:

鐵打的百裏明月,流水的聖女聖子。

雪蘭夫人為聖女,當年她被大梁人擄走時,明月宮宮主百裏明月不在,等他雲游回來時,雪蘭夫人已經被困在長安,被迫生下陸硯生。聖女已然不再聖潔,但見陸硯生聰明覺慧,百裏明月便默認陸硯生為明月宮為下一代聖子。

此番陸硯生受傷,他連夜趕過來。有他在,陸硯生自是性命無憂。顧雁便將全部註意力放到昨日暈倒的顧歡身上。

她本以為顧歡只是被綁架驚嚇過度,可醫者淡淡說出“孕體陰陽失調”的時刻,顧雁許久回不過來神。

顧歡醒後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一萬匹草泥馬瘋了一般奔騰。

像特麽做夢一樣...

送走大夫後,顧雁削著蘋果,見顧歡還在發呆,以為她在擔憂陸硯生,道:“阿姐,硯生已無大礙,他那邊說等睡醒了,就可以去看望他。”

接著她又開始喋喋不休,說顧歡懷孕了不能再像之前這邊蹦跶兩圈,那邊溜過來溜過去,東西也不能亂吃一氣...末了她還感嘆,“阿姐,你們的孩子,還真是抗造...”

顧雁一直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東西,可一直想總是想不起來,方才她說起“你們”二字時,才發現別扭的地方。

阿姐如今,應該是笑年的妻子。可她如今腹中卻懷著硯生的孩子...

從昨日到現在,一直沒有看見唐笑年的身影,阿姐昏迷之後,他一眼都沒有來看過。

也是,她雖沒有成婚,但也曉得,作為一個男人,接受自己的妻子曾為他人婦已是艱難可貴,現下阿姐的腹中還有個五六個月大的孩子,這對唐笑年來說,應該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吧。

依照他的性子,現在又不知道將自己灌醉到哪裏,又或許,他直接宿在了官府裏,眼不見心凈。

“阿姐?”

“怎麽了?”

顧雁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道,“你打算怎麽同笑年說這件事情”

“同他說什麽?”

“自然是...你與硯生的事情。”

顧歡咬了口蘋果,道,“我和陸硯生的事情,為什麽要跟我的表哥作解釋?”

她自認,從未做過令唐笑年誤會的事情,她明裏暗裏表示了很多次:她不喜歡唐笑年。

她要是真的想談戀愛,找一個完完全全心裏眼裏滿滿都是她的正常人不香麽?

顧雁聽了此話,也不再多言,拿著藥包去煎藥,剛合上門,她就看見失魂落魄的唐笑年。想來,他是什麽都聽見了。

顧雁頗為老成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加油!孩子不是你的,但是媳婦兒是你的啊!”

唐笑年奇怪地看她一眼,更萎靡不振,“歡歡只認我是她的表哥...”

顧雁就更奇怪了,道,“阿姐一開始說自己是你表妹時,你為何不一口否定,堂堂正正說她是你娘子?現在大家都公認阿姐是你的表妹,我覺得,這是你自作自受。”

唐笑年沈默片刻,說:“殿下,我覺得,現在你應該安慰我。”

顧雁嗤了一聲,煎藥去了。

***

屋內渾然綠檀色,藥香緩緩在這個房間裏流淌。窗外的黃色臘梅開的正盛,淡淡的幽香流淌進來,為這個房間平添了幾分淡雅。

“我沒想過,會是你來。”陸硯生輕咳兩聲,一口將藥吞入腹中,不作絲毫猶豫。

“我若不來,你這些年就白活了,你該慶幸,我這人還有些良知。”塌邊人看他一眼,“為了個女人,嗤!”

“這是我的事情。”

門外響起叩擊聲,陸硯生道,“進來。”

顧歡進門的時候,與一個人擦肩而過。那人帶著面具,眸光淡淡,見到顧歡的時候,唇微微勾起。

雖然給人的感覺奇奇怪怪,但總體感覺還算是溫和...聽說百裏明月活了有幾千年了,這種又老又不死的人身上,大約會是有些奇形怪狀的氣質的...吧?

門“吱呀”合上,整個房間裏就剩下她和陸硯生兩人。

顧歡一步一步挪過去,陸硯生失聲笑出來,“阿歡,走那麽慢幹什麽?”

“毛爺爺說過,做人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

顧歡認真地說。

陸硯生假裝很懂地點點頭,很自然地握住顧歡的手,“阿歡,你怎麽樣?”

顧歡原以為他會拎著她,一點一點地拷問她,或者是恨她入骨,卻不想他的態度這麽叫人難以捉摸。他同她說話的語氣,仿佛他們昨日才見過,中間相隔那麽多時間,於他而言,如雲煙一般。

她此時看著陸硯生,就覺得,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但是她總覺得不對勁,現在陸硯生對她這麽客氣,是想等她放下警惕後,再把她關起來吧...為今之計,是要占上風,畢竟這裏不是陸家的地界。

“你以為你替我擋一箭,我就會原諒你?”她甩出十分霸氣的一句。

陸硯生很顯然沒想到她這麽說,楞了楞才問,“你要原諒我什麽...你離開我,不是因為你想同唐笑年雙宿雙飛麽?”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你的意思是,你如果原諒我,就會回到我身邊,對不對?”

他甚至都不問自己做錯了什麽,他好像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好像現在顧歡說他做錯了什麽,他就會承認自己做錯了什麽。

標準的□□,治標不治本,就該好好地讓他接受又紅又專的黨風熏陶。

“那如果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會放手嗎?”

他的眼睛一直凝視著她,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是滿滿溢出來的溫柔。他連想都沒想,薄唇輕啟:“放手,除非我死。”

顧歡攤手,“所以我的意見,重要嗎?”

“很重要...”

“啪!”有人破門而入,顧歡和陸硯生皆望去。唐笑年一鼓作氣沖過來,將顧歡拉在身後,宣戰般對陸硯生說,“孩子,我的!媳婦兒,也是我的!”

顧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唐笑年仿佛得到了鼓勵一般,雄赳赳氣昂昂的,恨不得拿鼻孔看著陸硯生。

“阿歡,我這裏有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陸硯生緩緩說著,要掏出些什麽東西來。那青色一角才出來,顧歡臉上的笑凝住了,急忙將唐笑年推出去,“我等會兒同你解釋!”

等顧歡折身回來,陸硯生已然將那根發帶纏繞在指尖,顧歡一看,老臉便紅了起來,握拳咳嗽兩聲,“那不是我的。”

“我知道,這是我的。”

顧歡:“......”

總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陸硯生掀開被子,拍拍床側,示意顧歡睡過去,還道,“阿歡,你不過來,我便下去抱你,你知道我身上有傷的。”

還想用他身上的傷搪塞過去的顧歡,被噎得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安安生生地躺在他身側,淡淡的藥香混合熟悉的清冽香氣,盡然充斥在顧歡的周圍。

腰身被人很輕柔地抱著,似是顧及她腹中的胎兒。他的動作很溫柔,亦很霸道。

陸硯生低頭親吻了顧歡,將她的頭輕輕攬至胸前,“阿歡,是不是唐笑年和顧雁將你帶出來的?”

“怎麽,你想將他們抓回去做花肥,然後將我鎖起來,像以前一樣?”

顧歡說的話,實在對陸硯生有太大的誘惑,他鴉睫顫顫,等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

“可以你大爺!”

陸硯生輕笑了聲,有些困頓地闔上眼睛,“真好,阿歡,你和孩子,都在我的身旁。”

“方才我一直在等你來,等到現在有些困了,你睡在這裏,等我醒來好不好...你別走了,我聽你的話,以後...我都不鬧了...”

身側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良久之後,她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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