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去日本。”

“不對，”梁思否認，她的食指在空中畫圈，“我知道了。他朋友的妹妹不是在上海嗎？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什麽隱情。反正你又不在上海，正好，他們就可以住在你家裏，能省不少房費。要我說，你要真四年不回來，他們還能把房子裏的幾間出租，吃穿都不愁了。”

方妍想了一下，梁思說的也不無道理。可是……怎麽可能，石源怎麽可能背叛我，他明明前兩天才準備和我求婚。

“你不要胡說。”方妍用力推搡著梁思，都快把梁思推到床下去了。

“你別急啊，你別急啊。”梁思喊道，“我不就說了個實話嗎？”

什麽實話啊。“胡說八道。”方妍轉變政策，開始咯吱梁思，這下梁思立馬求饒了，急忙改口說自己是在胡說。

嘴上是這麽逞強的，但是被梁思一說，方妍真覺得有這種可能。她沒了睡覺的心情，滿腦子都是石源帶著別的女人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卿卿我我，還收著自己家的房租。方妍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一切都是真的。

她恨不得踹上梁思兩腳，破壞梁思的睡眠。

石源這樣就真的太過分了。

方妍徹底睡不著了。她就是不想和石源在一起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於是方妍從床上爬下來，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梁思回家後睡覺的時間很早，現在也才11點不到。

方妍打了輛車，悄悄回到自己家。家裏的燈亮著，卻沒看見裏面的人影。不過按亮燈的位置判斷，石源應該在廚房間裏。

方妍蹲在廚房的窗臺下，聽見水龍頭的流水聲。

“方妍真走了？”冷不丁地聽到易琦的聲音，方妍被嚇了一跳，“大塊頭，你怎麽也不挽留一下，跟你說話呢。”

石源沒有回答。

易琦繼續說。“你們兩個怎麽老鬧矛盾，我都不出現，把二人世界留給你們了。就你們這樣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以後要真在一起可是要鬧翻天了。雖然我覺得方妍脾氣挺好的，一定是因為你太強勢。”

“你倒會裝好人，”方妍嘀咕，“我才剛走，你就住進我家了，你怎麽想的呀。”

“大塊頭，你到底去不去把方妍追回來呀，不追可就有別人趁虛而入了……”

“我去，你直白地這麽臉？”方妍自言自語。

“其實方妍還不錯啦，雖然沒什麽特別的長處，但是……身材不錯……”

“飛機場。”石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出，害得方妍一下站起來，腦袋撞在廚房窗沿上。

“你怎麽在這兒？”方妍被撞痛了，氣呼呼地問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石源。

“日本挺近的，搬南京西路來了。”

梁思的家就在南京西路，合著石源什麽都知道。

“你——你——你跟蹤我。”方妍指著石源。

“沒有。”石源肯定地說。他還真沒有，他只是知道辦簽證沒方妍想的那麽簡單，而且她媽媽是黑戶，她要辦簽證就更不容易了。而方妍那個好朋友梁思的家就在南京西路。不去南京西路，方妍還能去哪兒。

方妍剛想罵石源也挺能耐啊，自己剛走就帶易琦住進來了。可石源深長胳膊，從廚房裏拿出一只pad。他在和易琦視頻通話。易琦看見方妍，笑著就把通話掛了。方妍又吃癟。

“既然被你戳穿了，我就和你明說，我們分手吧。”

“不可能。”石源說著就把方妍往樓裏拉。

“我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聽理由。”

方妍覺得今天的石源有點不一樣，比平時粗魯。他蠻狠地把方妍拉進屋子，然後往樓上拽。

“你放開我，”方妍想把被抓痛的手抽回來，可是石源抓得太緊了，“你聽到沒有，放開我。我都知道了。”

“付小靈和你說了。你那朋友叫什麽芊來著。”

方妍被石源按在臥室的門上，今天的石源有些恐怖，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模樣。

95、沒錯

“你知道還不讓我分手，是不是有點厚顏無恥了？”方妍脫口而出，她怕自己說重了，石源暴怒，又怕說輕了，石源聽不懂。

“方妍，我最後再和你說一遍，那件事已經結束了。”石源瞪著方妍，像只被踩中尾巴的貓。

看著石源現在的表現，方妍好像搞懂了什麽。“你什麽都記得，對吧？”她輕聲說。一個什麽都忘記的人，怎麽可能如此激動，激動得好像身邊有把刀，都會立刻拿起來將自己滅口。

石源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方妍。“你們女人真是奇怪，滿腦子都是過去的事，對未來有意義嗎？你是覺得真有冤魂報覆，還是覺得我是個殺人犯？上樓本身就是九死一生，水柱上不去，直升機下不來，那幾層樓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被燒為灰燼。

明眼人都看得清的結果，憑什麽為了免遭道德譴責，鋌而走險？不光我自己不想上去，也不想戰友上去，我不認識那個什麽芊，我只認識易璋。”

“那樓上的人呢？”

“是時候交智商稅了。你不懂，你的那個朋友不懂，不怪你們，因為當時你們還是小孩子。至於那些成年人，就是在太平盛世待得太久了，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你知道那場火燒了多久，火勢才蔓延成那麽樣子的嗎？都待在家裏等人救吧，就好像別人的命根本不值錢。”

“都是借口，說白了不就是自私。如果一切都能再來一次多好。”

“再來一次，我的選擇也不會變。”

“可是我會變。”方妍對石源叫道，“我知道我不能怪你，但是跟你在一起讓我感覺膈應，像是狼狽為奸。總有一天會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情，然後那些人就會像付小靈一樣戳著脊梁骨罵我，是非不分。”

“管她幹嘛。”

“你是外星人吧，石源，你是外星人吧。”方妍看著石源的眼睛，她還是沒辦法從石源的手下掙脫，“你是一個人、孤立地活著的嗎？周圍這麽多人的眼光，你可能視而不見？‘我是怎樣的人’這件事，從來都是靠別人定義的。”

“胡說八道。”石源把方妍的手推開了。

“教導別人就是簡單，你要真能不看別人的眼光為什麽要和易璋回貴陽，你有本事留在上海啊，或者回吉林。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一個上海人，會不會很心虛，怕巧合，也怕回到故土？還有這身紋身，你想蓋掉以前留下的疤痕，重新來過。說白了，你也在逃。”

石源腦門上的青筋突突在冒，他是真生氣了，只要再說些什麽，石源肯定會被趕走的。把石源趕走了，一了百了。

“我以後不會離開上海了。待在上海是不是感覺很惡心啊？你可以滾回去的。你還真是無神論者，也不怕有鬼找來……”

說著，石源突然轉身。雖然方妍已有預期，但還是被嚇了一跳。

“你故意激怒我？”

“我……”方妍剛才的伶牙俐齒在石源的怒顏下落荒而逃，“我，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我，我們不合適。你待在上海難受，我和你待在一起難受，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方妍感覺石源馬上就要爆發了，她轉過身，準備溜出房間。房門剛被打開一條縫，又被石源按了回去。方妍再次被困在石源和門之間。

“我同意了嗎？”

方妍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自己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石源還想幹嘛。

“那你還想幹嘛？”方妍背對著石源問。

石源覺得好笑。“差點就被你這個死女人糊弄了。我大概是對你太好了，讓你肆無忌憚。”他抱起方妍，扔在床上。

“你要幹嘛？”

“我告訴你，首先我沒錯，第二，十年都過去了，不許再提那件事。”石源對著方妍兇巴巴地說，把方妍死死壓在身下。

“讓你那套冠冕堂皇的仁義道德滾蛋，誰告訴你的善惡之分，誰告訴你的做好人就該放棄自身利益，成全他人。做好事，是要在有餘力的時候做好事，在有餘力情況下幫助別人。你們這些沒接觸過社會的人，是不是在幻想世界裏待太久了？

知道拳頭是幹嘛的嗎？遇到亂嚼舌根、胡說八道的人時，就要拳頭亮出來，誰像你檢討自己，漲他人威風。感謝給你挫折的人，我看還是揍他一頓比較實際。”

“那你放了我呀。”方妍對壓在自己身上的石源說，她都要被壓扁了。

“你去日本吧。”石源說。

方妍有點聽不懂了。

“免得你沒腦子，總想討好別人。”

原來是這樣。可現在不是去不去日本的問題，是站起來都困難。

“放開我，我要去尿尿。”

“不許。”

“啊？”講不講道理啊。方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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