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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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8號，農歷小年，寒風呼嘯，天寒地凍。
永平媽媽蔣嬸，淩晨三點鐘就起了床，因為永平昨晚打電話回來，說肚子有一點隱隱作痛，已經住進了醫院待產。
她忙碌的收拾著為女兒悄悄準備的，坐月子吃的家鄉土特產，整理了滿滿的一大口袋後，她又走向了院子裏的雞圈，準備抓兩只老母雞，燉湯給女兒坐月子補身體，在她打開雞圈門，伸手去逮老母雞的時候，整個雞圈的20多只雞一下子都驚慌的鳴叫了起來，拼命的逃竄到了院子裏。
永平爸爸穿著秋衣秋褲，披著一件大棉襖，怒氣沖天的走了出來，“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瘋啊？睡的好好的都被你吵醒了。”
蔣嬸嚇的本能的後退了兩步，她唯唯諾諾的看著永平爸爸，賠著笑臉解釋了起來，“平這兩天要生了，我去照顧她一段時間，逮兩個老母雞給她補補，平她爸，昨晚你喝多了，我也沒來得及和你商量。”
“你操哪門子的心啊？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她都5、6年不回來看老子一眼，你還給家裏好吃好喝的帶給她，都給我統統放下來，一樣都不許往她那裏拿，逞什麽能啊你！沒有她不要吃！如果你再敢給家裏的東西往外拿看我怎麽收拾你！”永平爸爸破口大罵了起來。
“平她爸，這幾年平不也是隔三差五的打錢給你嗎？外面買的雞都是飼料養的，肯定沒有咱這吃五谷雜糧的好，要不，我逮一只行嗎？”蔣嬸又小聲的央求了起來。
“半只都不許逮，我給她養活那麽大，她孝敬我一點錢不是應該的嗎？”他惡狠狠的瞪了蔣嬸一眼，走進客廳，憤怒的給蔣嬸收拾好的包裹打開了，給裏面的臘肉、臘腸、鹹魚、雞蛋、鴨蛋全部都拿了下來，“敢動老子的下酒菜！”
蔣嬸唯唯諾諾的站在墻角，不敢再吱聲。這些年，她太了解永平爸爸的脾氣了，一言不合就動手，而且每次都是往死裏打。
“大過年的，你走了家裏怎麽辦啊？誰做飯給我吃？過完年還有親戚朋友來拜年，誰招呼啊！”永平爸爸又厲聲的訓斥了起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臥室，在被窩裏躺了下來。
蔣嬸膽怯的走到床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頭沈默了好一會，又小聲的央求了起來，“平她爸，平一個人在上海生小孩，不去看看我不放心，你看這樣，我去看看就回來好嗎？”
永平爸爸紋絲不動的躺了好一會，不耐煩的應允了一句，“大年三十之前必須給我趕回來，否則你自己看著辦。”語氣裏充滿了威脅。
蔣嬸輕輕的點了點頭，拎著幾件親手給寶寶做的棉衣棉褲，在寒冷的夜幕中獨自步行去了鎮上。
經過8、9個小時的顛簸，蔣嬸終於順利到達了醫院。
蔣嬸心急如焚的坐在醫院走廊的凳子上，看著程興旺焦躁不安的在走廊上踱來踱去，因為胎位不正，永平肚子疼了一天一夜，還是順產不下來，而程興旺不知道又在哪裏聽說順產出來的孩子聰明，又堅持要順產，最後在醫生無數次的勸說下，終於在晚上8點多選擇了剖腹產。
一個多小時後，護士終於抱著一個胎兒走了出來。
“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程興旺一個箭步的沖到護士面前，激動的看著護士懷裏包裹著的嬰兒。
“恭喜恭喜！是個千金。”
程興旺一個趔趄，難以置信的盯著護士的眼睛，“這怎麽可能呢？懷孕檢查的時候，明明說是個兒子呀？”
他又焦急的撥弄著孩子身上的包被，“醫生，是不是抱錯了？這個會不會是別人家的？”
“你老婆是叫康永平嗎？手術室裏就只有她一個人。”護士掀開了包被，給嬰兒的小手伸到了程興旺的面前。
程興旺看著寶寶手環上面的‘康永平’三個字，一下子癱軟在了走廊上，怎麽會這樣呢？章醫生明明暗示是兒子呀？自己朝思暮想了10多年的兒子，怎麽又變成了女兒呢？自己是家裏的長子，承擔著傳宗接代的重任，他絕望的冷笑了起來，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呢？每次回家還不是被村裏鄰居嘲笑沒兒子嘛！賺這麽多的家業有什麽用呢？還不是沒有兒子繼承嘛！
“醫生，我女兒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蔣嬸說著一口夾雜著河南方言的蹩腳普通話，急切的看著護士。
“放心吧，挺好的！母女平安！”護士溫和的笑了笑，抱著寶寶進了保溫室。
永平萬分沮喪的躺在產房的床上，她怎麽也接受不了自己生了一個女兒的事實，花了三萬塊錢買的換花草，每天都是按時按量的按照老中醫的吩咐服用的呀，從來不敢有絲毫的馬虎；而且檢查兩次章醫生都暗示他們是兒子，堅持讓她生下來的，怎麽會這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5年了，這5年日日夜夜都盼望著生個兒子，本來胸有成竹的給希望都聚集在了這一次上！期盼了已久的婚禮、還有上海的房子……現在該怎麽辦？怎麽辦？
她心煩意亂的瞪著天花板，越想越覺得不安，懷孕的時候，程興旺一有空就陪在身邊噓寒問暖，從生下寶寶到現在已經一夜一天了，程興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連電話也關機了，不會是拋棄自己和寶寶了吧？
蔣嬸拎著一個大包裹走了進來，裏三層外三層的打開了包裝，拿出了一個保溫桶，心疼的看著永平，“平，我下午回去燉的雞湯，你趕緊趁熱喝一點，都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
“媽，我沒胃口，你自己喝了吧！”永平一動不動的躺著。
“媽在家吃過了，你趕緊趁熱喝一點吧，不然寶寶以後沒有奶水的。”蔣嬸小聲的勸說了起來。
“媽，你回去看見程興旺了沒有？”
“哦，來了，來了，他送我來的！”蔣嬸欣喜的指了指門口，又悄悄的咽下了自己的心酸，為了求程興旺來醫院看看女兒，自己就差一點沒有給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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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媽媽蔣嬸，淩晨三點鐘就起了床，因為永平昨晚打電話回來，說肚子有一點隱隱作痛，已經住進了醫院待產。
她忙碌的收拾著為女兒悄悄準備的，坐月子吃的家鄉土特產，整理了滿滿的一大口袋後，她又走向了院子裏的雞圈，準備抓兩只老母雞，燉湯給女兒坐月子補身體，在她打開雞圈門，伸手去逮老母雞的時候，整個雞圈的20多只雞一下子都驚慌的鳴叫了起來，拼命的逃竄到了院子裏。
永平爸爸穿著秋衣秋褲，披著一件大棉襖，怒氣沖天的走了出來，“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瘋啊？睡的好好的都被你吵醒了。”
蔣嬸嚇的本能的後退了兩步，她唯唯諾諾的看著永平爸爸，賠著笑臉解釋了起來，“平這兩天要生了，我去照顧她一段時間，逮兩個老母雞給她補補，平她爸，昨晚你喝多了，我也沒來得及和你商量。”
“你操哪門子的心啊？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她都5、6年不回來看老子一眼，你還給家裏好吃好喝的帶給她，都給我統統放下來，一樣都不許往她那裏拿，逞什麽能啊你！沒有她不要吃！如果你再敢給家裏的東西往外拿看我怎麽收拾你！”永平爸爸破口大罵了起來。
“平她爸，這幾年平不也是隔三差五的打錢給你嗎？外面買的雞都是飼料養的，肯定沒有咱這吃五谷雜糧的好，要不，我逮一只行嗎？”蔣嬸又小聲的央求了起來。
“半只都不許逮，我給她養活那麽大，她孝敬我一點錢不是應該的嗎？”他惡狠狠的瞪了蔣嬸一眼，走進客廳，憤怒的給蔣嬸收拾好的包裹打開了，給裏面的臘肉、臘腸、鹹魚、雞蛋、鴨蛋全部都拿了下來，“敢動老子的下酒菜！”
蔣嬸唯唯諾諾的站在墻角，不敢再吱聲。這些年，她太了解永平爸爸的脾氣了，一言不合就動手，而且每次都是往死裏打。
“大過年的，你走了家裏怎麽辦啊？誰做飯給我吃？過完年還有親戚朋友來拜年，誰招呼啊！”永平爸爸又厲聲的訓斥了起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臥室，在被窩裏躺了下來。
蔣嬸膽怯的走到床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頭沈默了好一會，又小聲的央求了起來，“平她爸，平一個人在上海生小孩，不去看看我不放心，你看這樣，我去看看就回來好嗎？”
永平爸爸紋絲不動的躺了好一會，不耐煩的應允了一句，“大年三十之前必須給我趕回來，否則你自己看著辦。”語氣裏充滿了威脅。
蔣嬸輕輕的點了點頭，拎著幾件親手給寶寶做的棉衣棉褲，在寒冷的夜幕中獨自步行去了鎮上。
經過8、9個小時的顛簸，蔣嬸終於順利到達了醫院。
蔣嬸心急如焚的坐在醫院走廊的凳子上，看著程興旺焦躁不安的在走廊上踱來踱去，因為胎位不正，永平肚子疼了一天一夜，還是順產不下來，而程興旺不知道又在哪裏聽說順產出來的孩子聰明，又堅持要順產，最後在醫生無數次的勸說下，終於在晚上8點多選擇了剖腹產。
一個多小時後，護士終於抱著一個胎兒走了出來。
“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程興旺一個箭步的沖到護士面前，激動的看著護士懷裏包裹著的嬰兒。
“恭喜恭喜！是個千金。”
程興旺一個趔趄，難以置信的盯著護士的眼睛，“這怎麽可能呢？懷孕檢查的時候，明明說是個兒子呀？”
他又焦急的撥弄著孩子身上的包被，“醫生，是不是抱錯了？這個會不會是別人家的？”
“你老婆是叫康永平嗎？手術室裏就只有她一個人。”護士掀開了包被，給嬰兒的小手伸到了程興旺的面前。
程興旺看著寶寶手環上面的‘康永平’三個字，一下子癱軟在了走廊上，怎麽會這樣呢？章醫生明明暗示是兒子呀？自己朝思暮想了10多年的兒子，怎麽又變成了女兒呢？自己是家裏的長子，承擔著傳宗接代的重任，他絕望的冷笑了起來，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呢？每次回家還不是被村裏鄰居嘲笑沒兒子嘛！賺這麽多的家業有什麽用呢？還不是沒有兒子繼承嘛！
“醫生，我女兒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蔣嬸說著一口夾雜著河南方言的蹩腳普通話，急切的看著護士。
“放心吧，挺好的！母女平安！”護士溫和的笑了笑，抱著寶寶進了保溫室。
永平萬分沮喪的躺在產房的床上，她怎麽也接受不了自己生了一個女兒的事實，花了三萬塊錢買的換花草，每天都是按時按量的按照老中醫的吩咐服用的呀，從來不敢有絲毫的馬虎；而且檢查兩次章醫生都暗示他們是兒子，堅持讓她生下來的，怎麽會這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5年了，這5年日日夜夜都盼望著生個兒子，本來胸有成竹的給希望都聚集在了這一次上！期盼了已久的婚禮、還有上海的房子……現在該怎麽辦？怎麽辦？
她心煩意亂的瞪著天花板，越想越覺得不安，懷孕的時候，程興旺一有空就陪在身邊噓寒問暖，從生下寶寶到現在已經一夜一天了，程興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連電話也關機了，不會是拋棄自己和寶寶了吧？
蔣嬸拎著一個大包裹走了進來，裏三層外三層的打開了包裝，拿出了一個保溫桶，心疼的看著永平，“平，我下午回去燉的雞湯，你趕緊趁熱喝一點，都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
“媽，我沒胃口，你自己喝了吧！”永平一動不動的躺著。
“媽在家吃過了，你趕緊趁熱喝一點吧，不然寶寶以後沒有奶水的。”蔣嬸小聲的勸說了起來。
“媽，你回去看見程興旺了沒有？”
“哦，來了，來了，他送我來的！”蔣嬸欣喜的指了指門口，又悄悄的咽下了自己的心酸，為了求程興旺來醫院看看女兒，自己就差一點沒有給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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