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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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彩霞和張亞軍終於坐上了回家的大巴。
她心急如焚的撥通了大姐的電話，彩華讓她直接回家，然後冷冷的掛斷了。一向溫和的大姐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不會！不會的……她心神不寧的閉上了眼睛，不敢再想下去，600多公裏的路程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太陽慢慢的落下了山頭，一絲餘暉幽暗的照射著小村莊，顯得有一些淒涼。
村東頭一棟別致的兩層小洋樓，是彩霞的家，那是因為2001年一場暴雨過後，曾經的土坯房被洪水沖倒了一面墻，在深圳的彩雲寄回來了一大筆錢，他們才有了現在這幾間像模像樣的棲身之所。彩雲想的周全，因為爸爸去世早，媽媽多病，房子建的漂亮一些，弟弟以後找對象的機會也會多一些。
彩霞拉著張亞軍匆匆忙忙的趕到了村口，忽然感覺氣氛有一些怪異，村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看見，現在正是晚飯的時間點，記得以前，左鄰右舍都喜歡端著飯碗在村口邊吃邊聊……
人呢？人都去哪兒了？彩霞頓時慌了起來，她一路小跑到了自己家門口，遠遠的看見自己家門口站滿了人，幾個鄰居大叔正在手忙腳亂的搭著白帳篷，這是她們這裏死了人的風俗。
不會的！不會的！彩霞不知所措的楞在那裏，過了好一會，一下子癱軟在地上，腦海一片空白。
彩霞在地上傻傻的楞了好一會，又艱難的站了起來，被張亞軍扶著走進了客廳。
屋子裏傳出一陣陣彩華和弟弟小坤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舅舅和姨媽的哀嚎聲，她木訥的楞在客廳中央，剎那間，竟然忘記了該如何表達悲傷？這短短的前半生，已經經歷了太多人的生離死別，爸爸、二姐、媽媽……
彩華紅著眼眶，憤怒的站了起來，看著彩霞和素未謀面的張亞軍，先是一楞，然後瘋了一樣的沖過來，“啪”的一記耳光重重的甩在彩霞臉上，“滾，你們兩個給我滾，還回來幹什麽？媽一直在等你們，等了你們一兩天，最後走眼睛都沒有閉上。”彩華的聲音嘶啞決絕。
彩霞撲通一聲在媽媽的遺體前跪了下來，張亞軍見狀也跪在了彩霞身邊，任由大姐憤怒的哭著罵著……
“我媽活著就最疼你，你脾氣不好，她整天害怕你在外面招惹是非，你長大了又擔心你嫁的不好，一直想看看你嫁了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想看一眼你老公孩子，你為了省錢，不舍得包車回來，媽昨天幾次都要過去了，因為沒有看見你，不放心，她就一直硬撐著，撐到今天上午……因為你嫁的遠，媽怕你在婆家受欺負，你結婚的幾萬塊彩禮錢媽一分都沒舍得要，你就為了省那兩千多塊錢路費，讓媽走都沒敢閉眼，媽活著苦了一輩子，最後死也沒能安心，你還是人嗎……”
彩霞傷心欲絕的跪在地上，沈默著，這個善意的謊言，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向媽媽解釋了，媽媽，你走的時候一定很心寒吧？她看著媽媽的遺體，淚如泉湧，她腦海裏又回想起了懷孕以後，和媽媽的那一次通話……
“媽，我想和你說個事，我找了一個山東的男朋友。”彩霞摸著自己肚子裏的小生命，心裏有一些忐忑不安。
“霞，你找那麽遠的幹啥？以後回家多不方便啊。”
“媽，我、我懷孕了。”
“你一個女孩子家，沒結婚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呢？再說了，那麽遠，不知根不知底的，萬一人家不要你了咋辦啊？你去哪裏找他們啊？”一向溫和的媽媽突然有一些惱怒。
“媽，你放心，不會的，他們家彩禮都給了，給了5萬呢！他媽說過年的時候等寶寶生了一起辦喜酒呢，等寶寶大一點，我就帶他們回去看你呀！”為了讓媽媽安心，她故意的撒了一個謊。
“哎，這樣媽還能放心點，霞，你嫁的遠，媽身體不好，以後也不能去看你，你給彩禮存著，到時候給自己買一點嫁妝帶過去，不要被婆家人小瞧了，以後一個人在婆家日子不好過啊……”
夜深人靜，彩霞披著孝布坐在媽媽的靈柩前，感覺到一陣痛徹心扉的淒涼，曾經離別的那些畫面一幕幕的浮現在了眼前……
“哎！都晚期了，你們怎麽才來醫院啊？這個病就是給耽誤的，如果你們早一點治療，也不會拖成這樣呀，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大夫，咱家沒錢，孩子也多，沒有閑錢看病啊，我求求你，救救我當家的，如果他走了，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麽過呀……”
“你二姐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錢，沒有感情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難過，賠償你們家10萬塊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呵呵！10萬塊？一條鮮活的生命你10萬塊錢就打發了？為什麽我們窮人的命就這麽廉價！”
錢！一切都是因為錢！如果有錢，早一點給爸爸看病，他也不會年紀輕輕的就走了；如果有錢，二姐也不會做那種事情，還搭上了性命；如果有錢，媽媽也不會這麽早就走了……
當初聽了二姐的話，想去過一份平平淡淡的日子，結婚沒有提任何要求，還為你們家生了一個兒子，居然為了2000塊錢路費，連媽媽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平時也就罷了，居然在自己最困難無助的時候，你們還這麽刻薄無情！
她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恨意，恨婆婆的刻薄！恨張亞軍的無能！恨自己沒有用！
她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擦了擦眼睛裏的淚水，冷笑了起來。去他媽的愛情！都是騙鬼的！
李彩霞，從此以後，你一定要做個有錢人！一定要改變自己這窮苦的命運！
辦完了媽媽的葬禮，彩霞和張亞軍又回了上海。
因為媽媽的這件事情，在彩霞的心裏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回到上海以後的彩霞，性情大變，開始和張亞軍陷入了無止境的爭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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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急如焚的撥通了大姐的電話，彩華讓她直接回家，然後冷冷的掛斷了。一向溫和的大姐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不會！不會的……她心神不寧的閉上了眼睛，不敢再想下去，600多公裏的路程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太陽慢慢的落下了山頭，一絲餘暉幽暗的照射著小村莊，顯得有一些淒涼。
村東頭一棟別致的兩層小洋樓，是彩霞的家，那是因為2001年一場暴雨過後，曾經的土坯房被洪水沖倒了一面墻，在深圳的彩雲寄回來了一大筆錢，他們才有了現在這幾間像模像樣的棲身之所。彩雲想的周全，因為爸爸去世早，媽媽多病，房子建的漂亮一些，弟弟以後找對象的機會也會多一些。
彩霞拉著張亞軍匆匆忙忙的趕到了村口，忽然感覺氣氛有一些怪異，村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看見，現在正是晚飯的時間點，記得以前，左鄰右舍都喜歡端著飯碗在村口邊吃邊聊……
人呢？人都去哪兒了？彩霞頓時慌了起來，她一路小跑到了自己家門口，遠遠的看見自己家門口站滿了人，幾個鄰居大叔正在手忙腳亂的搭著白帳篷，這是她們這裏死了人的風俗。
不會的！不會的！彩霞不知所措的楞在那裏，過了好一會，一下子癱軟在地上，腦海一片空白。
彩霞在地上傻傻的楞了好一會，又艱難的站了起來，被張亞軍扶著走進了客廳。
屋子裏傳出一陣陣彩華和弟弟小坤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舅舅和姨媽的哀嚎聲，她木訥的楞在客廳中央，剎那間，竟然忘記了該如何表達悲傷？這短短的前半生，已經經歷了太多人的生離死別，爸爸、二姐、媽媽……
彩華紅著眼眶，憤怒的站了起來，看著彩霞和素未謀面的張亞軍，先是一楞，然後瘋了一樣的沖過來，“啪”的一記耳光重重的甩在彩霞臉上，“滾，你們兩個給我滾，還回來幹什麽？媽一直在等你們，等了你們一兩天，最後走眼睛都沒有閉上。”彩華的聲音嘶啞決絕。
彩霞撲通一聲在媽媽的遺體前跪了下來，張亞軍見狀也跪在了彩霞身邊，任由大姐憤怒的哭著罵著……
“我媽活著就最疼你，你脾氣不好，她整天害怕你在外面招惹是非，你長大了又擔心你嫁的不好，一直想看看你嫁了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想看一眼你老公孩子，你為了省錢，不舍得包車回來，媽昨天幾次都要過去了，因為沒有看見你，不放心，她就一直硬撐著，撐到今天上午……因為你嫁的遠，媽怕你在婆家受欺負，你結婚的幾萬塊彩禮錢媽一分都沒舍得要，你就為了省那兩千多塊錢路費，讓媽走都沒敢閉眼，媽活著苦了一輩子，最後死也沒能安心，你還是人嗎……”
彩霞傷心欲絕的跪在地上，沈默著，這個善意的謊言，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向媽媽解釋了，媽媽，你走的時候一定很心寒吧？她看著媽媽的遺體，淚如泉湧，她腦海裏又回想起了懷孕以後，和媽媽的那一次通話……
“媽，我想和你說個事，我找了一個山東的男朋友。”彩霞摸著自己肚子裏的小生命，心裏有一些忐忑不安。
“霞，你找那麽遠的幹啥？以後回家多不方便啊。”
“媽，我、我懷孕了。”
“你一個女孩子家，沒結婚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呢？再說了，那麽遠，不知根不知底的，萬一人家不要你了咋辦啊？你去哪裏找他們啊？”一向溫和的媽媽突然有一些惱怒。
“媽，你放心，不會的，他們家彩禮都給了，給了5萬呢！他媽說過年的時候等寶寶生了一起辦喜酒呢，等寶寶大一點，我就帶他們回去看你呀！”為了讓媽媽安心，她故意的撒了一個謊。
“哎，這樣媽還能放心點，霞，你嫁的遠，媽身體不好，以後也不能去看你，你給彩禮存著，到時候給自己買一點嫁妝帶過去，不要被婆家人小瞧了，以後一個人在婆家日子不好過啊……”
夜深人靜，彩霞披著孝布坐在媽媽的靈柩前，感覺到一陣痛徹心扉的淒涼，曾經離別的那些畫面一幕幕的浮現在了眼前……
“哎！都晚期了，你們怎麽才來醫院啊？這個病就是給耽誤的，如果你們早一點治療，也不會拖成這樣呀，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大夫，咱家沒錢，孩子也多，沒有閑錢看病啊，我求求你，救救我當家的，如果他走了，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麽過呀……”
“你二姐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錢，沒有感情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難過，賠償你們家10萬塊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呵呵！10萬塊？一條鮮活的生命你10萬塊錢就打發了？為什麽我們窮人的命就這麽廉價！”
錢！一切都是因為錢！如果有錢，早一點給爸爸看病，他也不會年紀輕輕的就走了；如果有錢，二姐也不會做那種事情，還搭上了性命；如果有錢，媽媽也不會這麽早就走了……
當初聽了二姐的話，想去過一份平平淡淡的日子，結婚沒有提任何要求，還為你們家生了一個兒子，居然為了2000塊錢路費，連媽媽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平時也就罷了，居然在自己最困難無助的時候，你們還這麽刻薄無情！
她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恨意，恨婆婆的刻薄！恨張亞軍的無能！恨自己沒有用！
她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擦了擦眼睛裏的淚水，冷笑了起來。去他媽的愛情！都是騙鬼的！
李彩霞，從此以後，你一定要做個有錢人！一定要改變自己這窮苦的命運！
辦完了媽媽的葬禮，彩霞和張亞軍又回了上海。
因為媽媽的這件事情，在彩霞的心裏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回到上海以後的彩霞，性情大變，開始和張亞軍陷入了無止境的爭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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