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張哲寧到底和方樂湛提了什麽。但第二天，他們就湊到了一起，並憑借著膩死人不償命的演技順利得到了一大批圍觀群眾的矚目。

而現實是……

“我說，你能不能別擠過來啊？”張哲寧仗著桌子底下沒人看，一面朝方樂湛親昵耳語一面毫不留情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別做得太過分了。”

嘶……下手還真夠狠的。方樂湛一邊為自己的腳默哀三秒，一邊又趁機拉近了點距離，“反正我左右都是要得罪易子瑜的，倒不如得罪得狠一點。”在外人看來，他這般動作像是在親吻張哲寧的耳垂，兩人大尺度的表演已經讓不少臉皮薄的向導羞紅了臉，但仍忍不住在指縫裏偷偷觀看。

“噗。”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克裏斯蒂忍不住噴笑了出來，“這是什麽神展開啊？”方樂湛那家夥怎麽也插了一腳進去？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別看了。”她的伴侶周雲強行把她的臉給扳了回來，“那邊有人真在找洩火的呢，你還是低調一點吧，至少別把幸災樂禍這四個字掛臉上。方樂湛還等著某個倒黴蛋幫他頂缸呢，我可不希望那人是你。”

克裏斯蒂立馬感動得淚眼汪汪的，“老婆……”難得你這麽關心我，果然平時的冷漠都是偽裝嗎qwq“別想太多了。”周雲一句話就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們昨天才報了名，我可不希望一場都沒比就因為你的原因棄權。”

克裏斯蒂：“……”心好痛，她還是早早的狗帶吧qaq易子瑜站在食堂二樓的欄桿處看著一樓的兩個人，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熟了？”他叫來拉爾夫，指著下面兩人問道。

“這種事就算你問我我也……”理所當然的回答聲在觸及易子瑜越變越冷的目光之後漸漸變弱，拉爾夫苦著一張臉認了命，跑到其他人那去問情況了。

易子瑜還站在原地沒有動，那雙陰鷙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還在死死地盯著下面的兩人。但那兩人像是沒有任何感覺似的，仍然在做自己的事。明明他們周圍根本沒人，可方樂湛就是一個勁的黏著張哲寧，兩人之間都快完全沒有縫隙了，而張哲寧也沒有拒絕對方，甚至有時還主動湊了上去。看到這一幕，易子瑜一直帶著笑意的臉總算是笑不出來了，放在欄桿上的手更是青筋暴起。

“你家那位好像氣得不輕啊。”一個不註意，方樂湛又湊了上來。

“有什麽你就直說，不要老是貼著我耳朵講。真是煩死了。”張哲寧揉了揉發癢的耳朵，推了對方一把。但還沒過一秒，對方又笑嘻嘻地纏了上來。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嘛。話說你確定不要我送你回去嗎？易子瑜的狀態看上去可不怎麽好啊。”

何止是不好，光是眼神都能把他們兩個戳出洞來了。張哲寧抽了抽嘴，還是拒絕了方樂湛，“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要是一天到晚都和你混在一起我會瘋的。”

“哎，你這麽說還真讓我傷心啊。”話雖然說得那麽幽怨，但他還是相當爽快地放開了一直搭在張哲寧身上的手，“祝你好運。”

對付神經病這種事要是有人願意無償替他，他當然不能辜負對方的好意。

張哲寧對這人的心理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當下只是冷哼了一聲，便冰著一張臉走出去了。

“這麽看，他還挺像周雲的。噗……”方樂湛看著張哲寧的背影喃喃念道，但馬上就被自己優秀的聯想能力逗得笑了出來。但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裏倒像是深情凝視，嘴角邊那一抹詭異的笑也被扭曲成了幸福的微笑。但在發現自己成為圍觀對象時，方樂湛又收斂了笑容，朝周圍威脅似的看了一圈，變臉之快看得圍觀的單身狗們心裏一陣吐血。

憑什麽這家夥也能找到伴啊！！！

張哲寧剛走沒多久，一直站在那裏的易子瑜也不見了蹤影。

此時正值隆冬，寒風凜冽，盡管首都星種植的植物都是耐寒品種，但在連日大雪小雪不斷的情況下也沒了往日的精神。人工太陽早已藏匿不見，就連天上飄著的雲也成了鉛灰色，暗沈得可怕。

張哲寧今天走的是一條不常走的小路，來往的行人很少，除了噗滋噗滋的踩雪聲以外，四周幾乎靜得沒有任何聲音。張哲寧找了個角落停下來調整了一下圍巾的位置，又把帽子往後拉了拉，果然這一切做完沒多久，一股大力就將他推到了墻上。

雖然有易子瑜的手外加自己的圍巾和帽子，但張哲寧的腦袋仍然有一秒的怔忪。

“為什麽是他？”易子瑜把張哲寧推到墻邊，喘著粗氣惡狠狠地質問道，赤紅的眼眸和扭曲的表情像是從地獄裏出來的惡鬼一樣恐怖。

但張哲寧並沒有被這一架勢給嚇到，至少表面還是十分冷靜的，“為什麽不能是他？”他反問道，語氣非常平靜，像是在和人討論‘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你明明知道我對你……你明明知道的。”易子瑜的話語有點語無倫次，強烈的忌妒像火苗一樣燒著他的五臟六腑，燒得他難受極了。

“別傻了。”張哲寧冰冷的口氣像是冷水一樣澆在了他頭上，澆得他從頭到腳都是一片冰冷，“就算你喜歡我，也沒有那項規定強制要求我一定得喜歡上你不可。況且，”張哲寧頓了頓，一直以來都不怎麽愛直視易子瑜的那雙眼睛此刻卻如同一把利劍一般將人死死地釘在了那裏，“你喜歡的真的是我嗎？”

“你什麽意思？”易子瑜話一出口便又後悔了，他看見了張哲寧眼裏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喜歡的到底是張三還是我呢？不，應該說，一直以來，你的愛情到底是建立在你母親日覆一日的催眠上還是哪裏呢？不要和我說什麽因為你就是張三所以什麽都沒關系這種蠢話，我不愛聽，也不想聽。我也不知道你現在表現得這麽激動到底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你一直以來追尋的幻覺。”張哲寧掰開易子瑜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將它放在了易子瑜的胸口處：“你捫心自問一下吧，你真的喜歡的是我這個人嗎？難道你在知道真相的時候沒有暗示過自己什麽嗎？”

易子瑜怔住了。張哲寧趁機從角落裏鉆了出來。

“其實那天在樓梯那裏，你圈住我的時候我確實有那麽一秒的心動，但現在卻完全沒有了。我只是覺得我真悲哀，每次都要活在別人的陰影下。”走之前，張哲寧留下了這樣的一段話，句句錘在易子瑜的心口，錘得他生痛。

明明應該會很確定的告訴張哲寧，自己喜歡的是他，可事到臨頭卻怎麽也開不了口了，易子瑜摸著胸口，明明還在有力的跳動著，他卻只覺得是一片死寂。

他到底喜歡的是什麽呢？易子瑜捂著胸口，卻怎樣也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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