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拍戲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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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與南方》嚴格說來是一部致郁系電影。

整個劇本通篇都是黑暗元素,聾啞的無名少年、異於常人的性取向、骯臟混亂的家庭環境,一場三月的江南冷雨拉開並奠定整劇的悲劇氣氛,直到詩人方南的出現,劇本裏面才有了那麽一絲明亮的曙光。

但也僅是一絲。

僅此而已。

從故事一開始,揭露聾啞少年的同性取向後,劇本就一直著重於刻畫少年在學校得到的不公平待遇和來自周遭的嘲笑謾罵,抽屜裏放死老鼠、整齊擺放在桌上的書本被撕壞,椅子上甚至黏滿了膠水,又或者是被人抽去椅子腿兒,少年一直都默默承受著學校裏所有人無處安放和發洩的怒氣,徹底淪為所有人都可以上前踩一腳的玩物。

直到傻乎乎的少年終於沒忍住遞出了一封情書。

在所有同學都放學走了、而自己被迫一個人打掃教室的時候,少年掙紮了半天,還是選擇偷偷摸摸地將那封情書放進了蔣一夫的書桌肚裏。

而後等待他的,是一大早貼滿校園的覆制版情書。

辱罵、嘲笑,一一接踵而至。

後來甚至有喜歡蔣一夫的小太妹帶人將憤怒絕望的少年堵在深巷裏,一頓棍棒亂揍後擡著他的下巴威脅,不許再回學校。

少年衣衫襤褸地蜷在垃圾堆旁邊,一雙如貓的眼睛裏蓄滿悲憤的淚水。

“嗚……”

壓抑在喉嚨深腔裏的嗚咽久久回旋在角落裏不散。

直到日薄西山。

推開房門,少年拖著一條折了的腿走進家門。

熟悉的喘/息聲隔著道門簾傳來,少年也只頓了一頓,然後就神情木然地坐在家中所謂“客廳”裏的唯一一張板凳上。

二十分鐘後,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人提著褲頭從他面前跑出去。

再接著,就是神情疲倦的女人穿著暴露地掀開簾子,撐在門邊上,臉色不怎麽好看,“今天不是給了你錢買菜嗎?東西呢?飯煮了沒?動作快點,我餓死了。”

少年沒有動。

女人打了一個呵欠,然後又忽然楞住了,“今天這不是才洗的衣服嗎?怎麽爛成這樣了?你又跟人打架了?”

想到什麽,臉色一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在學校不能惹事嗎!老師知道這件事情了沒有?你他媽的小崽子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啊?你不知道你是怎麽進的學校啊?上次老師就說了要是你再惹是生非就……”

話語戛然而止。

少年擡頭,眼眸裏深紅似血。

“啊……”

我從來都沒有和人打過架。

“啊啊。”

明明是這群人搬弄是非。

“啊!”

少年忽然對著女人吼了起來,“啊啊啊啊啊!”眼淚宛若珠子一般地掉,大顆大顆的,從通紅的眸子裏湧出來,他猛然起身就要去摔什麽東西,卻因為那雙被人打折了的腿而一下子“哐當”地撞到桌子癱倒了下去。

女人微微張了嘴。

——這不是自己一向乖順又省心的兒子。

“啊啊啊!”

少年發出一陣又一陣嘶吼,好似極不甘心地在地上瘋狂亂踹,椅子、碗筷,統統都隨著他的這一陣發瘋而被踹倒、摔碎。

瓷器摔完的時候女人終於回過神來。

然後她猛地上前幾步拎起自己的兒子就是幾個巴掌打下去。

“瘋什麽瘋,啊?你還有膽子在老娘面前瘋?”

“啪——再喊一個試試?又給老娘丟人是吧?”

“你有什麽資格叫,叫你媽/逼!”

“老娘辛辛苦苦陪/睡換你上學,你倒好,什麽都沒學會還敢跟我回家撒潑!”

“怎麽,腿被人打斷了?又給我惹什麽人了?我告訴你,老娘沒錢給你治了!”

幾個巴掌下去,少年的臉馬上紅腫成一片,女人卻還嫌不夠似的,在他身上猛地踹了幾腳,高跟鞋的細高跟重重打在少年纖細的骨骼上,女人自己也紅著眼,“還敢不敢叫了?叫啊!叫啊!”

最後一腳踹在少年的心窩上,女人本來精力就不好,這會打累了,自己也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我就不該生你這個東西,你個沒心沒肺的小王八!”

“嗚……”

這一聲細微的哽咽之後,少年宛如蝦米一般蜷縮在地上,漸漸沒了動靜。

——“卡!”

連江一揮手,“過!”

現場壓抑的氣氛得以微微輕松了那麽一絲,趙欣這回沒忘自己的職責,捧著手裏的水和毛巾,在一堆攝像機中穿身而過,“溫哥!”

溫衍起了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對趙欣笑了一笑。

演□□的那個女星梁婉也接過自己助理趕緊披過來的大毛巾,被人一把拉著站了起來,然後她欣賞地看著溫衍,讚嘆地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可真不得了,剛剛都差點把我給看忘詞了。”

梁婉,如今其實也不過四十多歲,卻總愛說自己老了。她作為皇冠旗下的一線女星,參與到這部劇中來也純粹只是受賀謹之的面子來助陣,而且因為檔期問題,所有跟少年母親有關的場景都只能壓縮在這幾天拍了。

今天才第一場,梁婉就已經暗下對溫衍讚賞有加。

溫衍謙遜地低了低頭,“梁姐,你說笑了。”

“不,我看過你的影片,你確實很厲害。”說完,梁婉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只可惜你啊……”

後半句沒有說出口,但誰都明白其中含義。

溫衍搖頭笑,“梁姐,我自己覺得這樣很有價值,很好。”

“嘖,也罷。”梁婉也笑了,“反正不管怎麽個活法,人啊,就是要開心才好。”

兩個人私下的交流到此為止,梁婉在助理的提醒下去到片場一邊接電話,而溫衍,也心情愉悅地朝那裏一直站著的人走去。

“如何?”

溫衍擡眼,笑得有些得意。

溫言見他這幅“討讚賞”的模樣,眼睛裏已經含了笑,“嗯……”尾音拉長,溫言捏一捏溫衍的臉,“看著確實很嫩。”

“餵!”

溫衍一把打掉溫言的手,“那麽多人看著呢。”

說完,又意會過來溫言的意思,嘴巴一撇,“你這是說我平時太老了?年紀大了配不上你溫編劇了是吧?”

一直跟在後面的助理趙欣偷偷捂嘴笑。

溫衍回頭給了她一記眼神,趙欣立馬站正。

“哼,我去補妝了,今天還有好幾場呢。”

接著,溫衍也沒管溫言的反應如何,假裝板著張臉去往自己平時休息坐的地方去了,溫言一直看著溫衍,直到他坐下了,在那邊悠閑地喝著水,溫言才暗自寵溺地搖了搖頭。

看過劇組的第一場戲後,溫言大概也明白了劇組的拍戲方式,這回自個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翻劇本。

——畢竟,他作為一個編劇,還是得負點責不是?

雖然這劇本其實並不是他寫的。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溫言便十分專心致志,很少有旁人能打擾他,好幾回有劇組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他要不要喝水或者其他的問題,都被溫言冷淡地拒絕了。

一時之間,溫言冷傲的名聲很快在劇組傳開。

不過溫言坐在陰涼的地方,微低著頭看劇本的樣子也還是十分吸引人的,所以也有不少的女孩子都悄悄往他這邊打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後來溫衍拍戲好幾次都進不了狀態,但導演叫“停”的次數一多,溫言就會擡頭看向片場那邊,隔著一堆儀器和人,兩個人的目光十次有八次都能對上,再接著,溫衍也就能演下去了。

趙欣一直都悄悄關註著這兩人的互動,對於他們“脈脈含情”的對視十分之感嘆,這會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邊開始盤算,應該從什麽時候慢慢給粉絲透漏這種訊息呢?

照片是一定要有的。

唔……一開始也許可以先假裝賣賣腐,看粉絲的接受程度如何。

不過主動賣腐……這種事溫哥能答應嗎?

不管了!

趙欣從口袋裏扒出手機,偷偷地對著不遠處的溫言側臉拍了幾張照。

“真不想承認……我拍照技術竟然這麽好。”

看照片的時候趙欣自己嘀嘀咕咕,她才不會說其實是因為照片裏的那人太帥,怎麽拍都好看呢哼!

就在趙欣這邊自己打著小算盤的同時,那邊廂,溫言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餵?”

溫言微微收斂了自己那過分悠閑的坐姿,一雙長腿收起並攏,而後他關上劇本,目光一轉看向片場那邊。

“小言?”

溫遲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深沈又溫柔,“今天在劇組呆得怎麽樣?”

溫言瞇了瞇眼,看片場中央正被摁著臨時補妝的某人,笑了一笑,“還不錯。”

“那就好。”

說完這句,兩個人同時沈默。

雖然這次的事情溫遲主動幫了溫言許多,但要真說起來,這對兄弟的關系一直都比較冷淡,所以好像除了相互問候,兩個人竟然找不到什麽太多閑聊的話題。

不過溫言沒讓這尷尬延續太久,而是輕輕問了一句:“有什麽事嗎?”

那邊頓了一頓,“小言,如果今晚有空的話……”

“回去吃飯?”

語氣微微上挑,溫言嘴角的笑漸漸消失不見。

“嗯……你也知道,不管怎麽樣,爸爸還是希望你能——”

“我知道了。”

截斷溫遲的話頭,溫言再次對著看過來的溫衍笑起來,然後語氣毫無波瀾地問道:“今天晚上幾點?”

“……六點吧。”

溫遲微微遲疑了下,“溫衍呢?”

“我會和他說的。”

“好。”

溫遲似乎松了口氣,然後說道:“其實你和溫衍的事情,爸爸早就知道了,不過你放心,爸爸現在沒有不讚同的意思,只是不管怎麽樣,你現在打算回B市發展了,總還是要回家看看的,溫衍……也總歸要見溫家人。”

“我知道。”溫言順從地應了一聲。

——其實沒有人能比他更希望小衍能夠在溫家正名。

如果溫鐘國現在不反對的話,他也不介意把自己喜歡的人帶回家。

而且……

溫言停頓幾秒,還是說了:“謝謝你。”

“哥。”

不管是為這件事,還是你一直為溫家做的所有事,都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就把詩與南方當個小故事來看好了=-=

如果我說詩與南方這種暗黑風才是我的菜你們怎麽看。

嘿嘿嘿嘿嘿。

小衍終於要進駐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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