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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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懸案之謎

??Chapter?2

??薛芃“哦”了一聲,?並不在意,只是繞到另外一邊,?距離水龍頭沒那麽近,又繼續問:“那十六歲經歷的那次,綁匪拿到贖款才放人的?”

??陸儼垂著眼眸,仿佛很專心的刷碗,沒有看薛芃,只是就著水聲說:“這個顧瑤也不知道,?她只是聽說霍雍被綁架過,霍家沒有報警,霍雍回來之後就性情大變。霍廷耀不想找外面不認識的心理咨詢師,?就想到顧瑤。不過顧瑤倒是提了一句,?霍雍在那次綁架事件裏受了點傷。”

??受了點傷?

??如果只是擦破皮這種小傷,?那根本不值得一提,既然提了,?那就肯定不是小傷,起碼要夠輕傷以上級別的。

??薛芃很快就想到同一件事,?整個表情都變了,嘴裏喃喃道:“該不是傷到那裏了吧……”

??隔了幾秒,?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咳。

??陸儼說:“我也是這麽猜的。不過現在深究也沒意義了,霍家人不會說,?分屍案也已經破了,這件事沒有再調查下去的必要。”

??薛芃隨口應了一聲,?心思卻收不回來了,滿腦子想的都是霍雍曾被綁架過的事。

??像是這種大富之家裏出現的變故,就算被勒索了錢財,也不會對外宣揚,?因為這樣的人家不缺錢,但命只有一條,而霍雍既然能平安的回來,大概率上就說明綁匪放了他。

??霍雍和她差不多年紀,他十六歲的時候,霍驍應該還在北區十六中上學,大約是上高三。

??但奇怪的是,那時候好像並未見到霍驍出現什麽異常反應,仿佛家裏沒有出這麽大的事。

??自然,薛芃和霍驍也不熟,也不是時常見到,霍驍如何反應她也不會知道。

??而且這種事霍驍也不會告訴薛奕,萬一打草驚蛇,驚動綁匪,霍雍可能就要被撕票了。

??再說綁匪綁架人一般就是出於兩個目的,要麽是為了錢,要麽是為了仇。

??前者更像是奔著霍家去的理由,而後者麽,可能性有點低。

??霍雍那時候才十六歲,有什麽能力和人結仇呢?

??就算結仇,最多也是因為他在學校欺負了幾個女生。

??等等……

??薛芃想到這裏,忽然醒過神,再一擡眼,轉頭對上陸儼的目光。

??陸儼不知何時已經刷完碗,正在擦手,並且背靠著冰箱,好像一直看著她。

??薛芃卻顧不上問他在看什麽,只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霍雍因為長得很像霍驍,就經常換上咱們高中校服,假扮霍驍去騷擾女生。”

??陸儼淡淡應了:“記得。”

??薛芃又道:“季法醫也說了,他第二次摘除手術距離現在應該有九到十年,按照這個時間推算回去,霍雍第二次手術應該在十六歲左右。那你說,會不會和他欺負了幾個女生有關?”

??陸儼仍是不緊不慢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因為他侵犯了某個女生,才招來報覆。女生的家人氣不過,就將他綁架,還將他物理閹割。”

??薛芃點頭:“是有這個可能啊,不過要做到這一步,起碼要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

??陸儼卻輕嘆一聲,沒接話。

??薛芃見狀問:“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麽?”

??陸儼將擦手巾掛好,只道:“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樣,但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了。”

??這倒是。

??薛芃點了下頭,終於不再糾結。

??直到陸儼煮了兩杯咖啡,和薛芃一塊兒坐回到沙發上,巴諾也湊了過來,就趴在薛芃腳邊。

??陸儼笑著看著這一幕,這才說道:“除了剛才那件事,顧瑤還透露了一些別的。”

??薛芃的註意力又被吸引過來,揚了下眉,表示詢問。

??陸儼很快把餘下的筆錄內容描述了一遍。

??霍雍在五歲以前,一直是以私生子的身份跟著生母生活的,直到五歲,才被接回到霍家,而他的生母自此下落不明。

??有人說,那個女人瘋了,進了精神病院。

??也有人說,她只是出國了,而且霍廷耀給了她一大筆錢,不許她再見霍雍。

??顧瑤當時還是“承文地產”的千金大小姐,顧承文的唯一繼承人,江城的風雲人物,而霍家還沒有走到今天的規模,即便是霍廷耀見到顧瑤,也要禮讓幾分。

??當時在富人圈裏,顧瑤偶爾也聽到別人在傳,說霍雍小時候受過生母虐待,十分厭惡女性,家裏請的女傭、阿姨,全都被他打罵過。

??而霍雍在上國際學校的時候,還不到十歲,就在言語和肢體上占過小女生的便宜。

??後來有一次,在某個商務酒會上,顧瑤也在場。

??顧瑤是親眼見到只有十幾歲的霍雍,朝一個女服務生扇了一巴掌,力氣很大,還將人打翻在地,造成不小的動靜。

??根據女服務生的說法是,她不小心將酒濺到霍雍的袖子上,但霍雍卻說那女服務生居心不良,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想勾引他。

??那也是顧瑤對霍雍印象比較深刻的一次。

??因顧瑤和霍雍差了一段年紀,她對霍家的兩個兒子很少留心,直到後來霍廷耀在家裏辦了一次小聚會,請顧瑤去參加。

??而後霍廷耀就在書房裏,霍廷耀向顧瑤提出心理輔導的請求,一來是想借此拉近顧家和霍家的關系,二來也是因為這種隱私不便向外面的心理咨詢師透露。

??也就是在那天,顧瑤又一次見到霍雍。

??霍廷耀的書房和霍家兩位少爺的臥室在同一層,顧瑤和霍廷耀從書房出來時,剛好見到一個女人哭著從某個房間跑出來,而且衣衫不整。

??霍廷耀當即臉色一變,眼神沈了。

??接著便見到霍雍也從那間房裏出來了,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啐了一口,嘴裏罵罵咧咧的。

??顧瑤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不遠處那只有十幾歲的少年。

??講到這裏,陸儼說:“後來,顧瑤就拒絕了霍廷耀的請求,離開了霍家。”

??薛芃的眉頭早已皺了起來:“換作是我也會拒絕。”

??陸儼:“的確,以霍廷耀的為人、手段,若是他嚴格管教,霍雍是不敢在家裏胡來的。霍雍很怕霍廷耀,卻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麽幹,這就說明他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霍廷耀不認為這是問題。當時沈下臉,也多半是因為這事被外人撞見了,面子上掛不住。”

??薛芃:“顧瑤也必然是因為看到這一點,所以縱使知道霍雍的問題出在哪裏,也不想趟渾水。心理咨詢師只是輔助,家教才是最重要的。”

??但不管怎麽說,霍雍所有頑劣不堪的過去,都隨著生命的消逝而煙消雲散了。

??如今回想起來,真是很難相信那個在馬術俱樂部耀武揚威,平日裏還拉幫結派獵鳥,搞狂歡派對、草菅人命的男人,最後會以那樣的方式死去。

??……

??薛芃又在陸儼家逗留片刻,不到九點,陸儼就提議開車送她回去。

??薛芃也沒拒絕,坐上車不久就瞇著了。

??陸儼將車裏的暖氣打開,只專心看著路況,偶爾遇到紅綠燈,會下意識看向歪著頭沈睡的薛芃。

??這一路上雖然安靜,但陸儼毫無睡意,白天一直在辦案,沒工夫靜下心整理思路,如今逮著點空隙,剛好把整個案情重塑一遍。

??分屍案已經落幕,多城連環奸殺案也跟著明朗,主犯霍雍身首異處,但從犯廖雲川還要面臨曲辛夷案和多城連環奸殺案的刑事起訴,將會數罪並罰。

??雖然歷城那幾個富二代仍是下落不明,但真相總算水落石出,也算給那些慘死的女人一個交代。

??因為茅子苓的供述,春城方面已經安排了一組人去王有福家進行取證,相信在那個旱茅廁裏會找到王有福和那兩個死胎的屍骨,還有後山也會找到被王有福一家草草埋葬的女醫生。

??另外經歷過狂歡派對的女人,茅子苓供出了幾個,目前還活著,春城和歷城兩方也準備找到本人進行核實。

??江城市局已經完成了這邊的工作,接下來這個案子的調查主場,就會落在歷城。

??陸儼又算了算日子,從他和王川約定在酒吧見面,成了王川毒發身亡的目擊證人開始,一直到現在,也已經過去小半年。

??在這段時間裏,自他手處理的命案,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二十三起,其中一起尚未偵破,只因殺害程立輝的元兇李成傑尚未抓到。

??接下來他還有半年的時間,除了要面臨新案,也應該清理一下舊案。

??現在各個地方的市公安局實施的政策,都是新案、舊案一起清,因為現在科技先進了,所謂的基礎倒查、技術攻堅也能真正落實。

??而且不僅是法醫要找案源,刑偵更是如此。

??為了加快破案速度,為了防止推諉扯皮,互相推卸責任的事件發生,各地都早已開始實施領導包案制度。

??就在分屍案調查期間,潘震生就曾經告知過陸儼,上頭很看好他這個新上來的副隊,也非常驚訝他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竟然燒到現在,破案不僅快,而且準確,破案率也高,所以希望他再接再厲,抽空再研究一下舊案、積案。

??這對陸儼來說是鼓勵,也是肯定,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令人失望的消息。

??之前刑偵、禁毒協同調查毒品線的事,原本剛有了點眉目,禁毒那邊也松了口,但就在前幾天,禁毒那邊又傳來新消息,說毒品這條線出現了新的轉折點,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目前尚不宜“興師動眾”。

??換句話就是,禁毒有自己的打算,也許是要安排新的臥底任務,也許是要暗中撬開一個突破口,總之在此階段,刑偵不便參與。

??陸儼自公大畢業之後就一直在禁毒,他是十分了解裏面的操作的,一聽這話茬兒,心裏就有了數,更加知道不宜操之過急,凡事要以大局為重。

??但這樣一來,調查鐘隸的下落也要跟著放一放了。

??想到這,陸儼輕嘆了口氣,將車緩慢地駛進薛芃住的小院。

??停穩車,準備轉頭叫薛芃起來,誰知剛一轉頭,就對上薛芃的眼睛。

??她似乎已經醒了很久,眼睛睜得很大,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帶著一點好奇,一點探究。

??陸儼一頓,詫異道:“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也沒個聲音。”

??薛芃依然靠著椅背,並沒有起身的意思:“看你想事情想的入神,就沒打攪。你在想哪個案子?”

??陸儼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單手架在方向盤上,反問:“你怎麽知道我是在想案子?”

??“不然呢,你還能想什麽。”

??陸儼動了動嘴唇,本想反駁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說:“我在想清理舊案的事。”

??所謂舊案、積案,都是五年一算。

??江城十年前有兩起,十五年前有五起,最多的要追溯到二十年前,有六起,加起來就是十三起。

??這些案子至今未能偵破,主要就是因為當初的技術跟不上,就算警方有懷疑對象,按照當時的人物畫像排查過千餘名符合特征的人,也無法找到真兇。

??“舊案?”薛芃一下子坐直了,說:“哪一起,是不是要基礎倒查?我有興趣。”

??陸儼一臉好笑:“等我抽空捋一下檔案,再告訴你。”

??薛芃也笑了:“好,我等你。”

??“你倒是躍躍欲試,這麽有信心?”

??“當然,連白銀案都能抓到真兇,我相信沒有什麽所謂的‘懸案’是不能的。”

??薛芃邊說邊準備去開車門。

??就在這時,陸儼忽然說:“等下,先把衣服扣好。剛睡醒就著風,容易感冒。”

??“沒事,就幾步。”薛芃沒當回事。

??直到陸儼伸出手,握著她的肩膀,將人轉了過來。

??薛芃一楞,還沒醒過悶兒,就見陸儼拿起她的圍巾繞了兩圈,又將羽絨服的兜帽拉上來,隨即雙手往下,就要給她系扣子。

??但很快,陸儼的手就在半空中頓住了,抿著嘴唇說:“你自己扣吧。”

??薛芃沒說話,只快速扣好扣子,隨即擡眼看他:“行了吧。”

??陸儼:“嗯。”

??……

??薛芃下了車,又在門口站了片刻,等陸儼將車開出小院,這才轉身進門。

??這兩天,她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市局實驗室,很少回來,屋裏有點冷清,空氣也不夠新鮮,遠不如陸儼和巴諾那個小屋熱鬧溫馨。

??薛芃趁著開窗通風的時候,發了會兒呆,這才上樓進了實驗室。

??實驗室的臺面上擺放的東西,還是幾天前的模樣。

??除了儀器沒有收,還有她帶回來的陳淩留下的湖水樣本,旁邊是她做的筆記。

??薛芃翻了幾眼,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檢驗情況,轉而又想到晚上在陸儼家看到的那段關於江城癌癥患病率的新聞。

??那新聞裏特意說到,個別癌癥,五十歲以下女人的患病率遠遠高於男人。

??還有,陳淩雖然是自殺,但她也是癌癥晚期。

??難道這瓶水,就是她最後留下的遺言,指向就是化工汙染?

??只是剛想到這裏,薛芃便將這個想法推翻了,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癌癥的成因有很多,就連醫生都無法斷定某個患者的癌癥主要是因為什麽引起的,陳淩又怎麽可能會用這麽迂回的方式告訴世人,她是因為某一處的湖水而得的癌癥?

??總之,這兩件事實在很難畫上等號,有點牽強。

??這之後,薛芃又再次對湖水樣本進行研究,嘗試用多種方法去處汙染物,進一步分離出裏面的微生物。

??直到十一點,她覺得有點困了,這才將今天的結果做了記錄。

??回到臥室沖了個澡,吹幹頭發就上床。

??快要入睡的時候,薛芃才忽然想到,好像最近這段時間沒做什麽噩夢,也很少再夢到薛奕死時的場景了。

??迷迷糊糊間,薛芃將棉被拉高,把臉埋了進去,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了陸儼新換的那個被罩的氣味。

??幹凈、清爽,除了洗衣液,還有陽光的味道。

??……

??也是同一天晚上,將近淩晨時,韓故才回到辦公室。

??這個時間,律所裏已經沒有人了。

??他打開燈,就坐在沙發上,仰著頭,閉目養神。

??但還不到半分鐘,手機就響了。

??韓故維持著仰靠的姿勢,從外套兜裏摸出手機,拿到眼前一看,來電人是霍廷耀。

??韓故扯了下唇角,直起身時,不緊不慢的將電話接起:“餵,霍先生。”

??說話間,他站起身,走到吧臺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就拿著水杯來到窗前,看著江城迷人的夜景。

??霍廷耀:“事情辦的怎麽樣。”

??韓故淡淡交代:“江城這邊都辦妥了,女方家屬也都同意私了,他們對民事賠償這部分都沒有異議。”

??隨著多城連環奸殺案的真相浮出水面,霍雍身為主犯,警方早晚都會通知所有受害者家屬,到時候那些家屬一定會鬧,還會驚動媒體。

??霍廷耀的意思是,要在事情鬧開鬧大之前,先從民事賠償這塊兒入手,讓他們息事寧人。

??只要錢給的到位,沒有氣是咽不下去的。

??而在進行這一步之前,江城幾個女受害人的家屬,霍廷耀早就讓韓故調查過,基本都是家境貧寒,人品低劣,無一例外。

??若非如此,這些人的女兒也不會跑去參加什麽狂歡派對撈金。

??所以用金錢來做這些人的工作,是最有效,也是最省力的。

??再說,人已經沒了,除了金錢補償,也沒有更實際的方式,這樣的人家都是務實的,也是窮怕了,看到一大筆錢擺在面前,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裏是驚訝的,沒想到人死了還能換來這麽大筆錢,這“買賣”也算不虧。

??霍廷耀又道:“那歷城和春城方面,也要辛苦你跑一趟。這事不能交給別人。”

??韓故應了:“我明白,霍先生,您放心吧,我會像過去一樣,處理妥當。”

??霍廷耀的聲音裏這才透出一點笑意:“你辦事我當然放心。”

??……

??轉眼到了第二天。

??薛芃上午將分屍案的工作做了收尾,中午時簡單吃了幾口東西,午休時間剛過,便和李曉夢一塊兒出發前往慈心醫院。

??因為多城連環奸殺案牽扯的指紋太多,其中大部分已經通過比對找到本人,但霍雍戴過的指紋手套上的橫紋指紋,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指向。

??上午,看守所的警察問過廖雲川,知不知道橫紋指紋是誰的。

??廖雲川卻一問三不知。

??但據看守所的警察說,廖雲川態度奇怪,像是知道點什麽。

??薛芃懶得深究廖雲川到底忌憚什麽,而且無論廖雲川是否提供人名,她都要提取那個人的指紋進行核實,絕不可能以單一口供為準。

??何況在她心裏,早就已經有了懷疑對象,索性就親自去一趟慈心醫院。

??只是要提取霍驍的指紋並非易事,霍驍不是嫌疑犯,李曉夢手裏也沒有搜查令,她們不能硬闖,只能以嫌疑排查工作的名義,讓院方配合調查。

??來到醫院,薛芃和李曉夢剛坐電梯上了五樓VIP層,果不其然,很快就被五樓的護士長攔住了。

??五樓的值班醫生早就躲起來了,李曉夢只能和護士長交涉。

??薛芃就站在她身後兩步,並沒有幫腔,目光一轉,就看到這時走進護士站的一名女護士。

??那女護士長得很漂亮,是很多男人都會喜歡的類型,皮膚白,眼睛大,看上去看上去溫柔極了。

??薛芃歪著頭盯著女護士看了幾秒,直到女護士也望向她。

??接著,薛芃就在她眼裏看到了驚訝。

??看來女護士也認出她來了。

??薛芃淡淡笑了下,很快走向護士站,將箱子放在地上,擡眼間,低聲道:“你是艾筱沅?咱們見過,兩次。”

??艾筱沅輕輕點頭,看了下薛芃,又看向不遠處的護士長和李曉夢,問:“你們是來取證的?”

??薛芃仍是笑:“嗯。”

??艾筱沅:“還是廖醫生的案子?”

??“不止。”薛芃說:“正好,你也是這裏的護士,有幾個問題我想問問你,是關於霍雍的。”

??一聽到霍雍的名字,艾筱沅臉色變了,眼神也開始閃爍:“我只是個小護士,和霍家人沒什麽接觸……”

??一說到“霍雍”,就如此敏感?

??薛芃註意到她的神情,遂前傾身體,將聲音放得更低:“看來他的事,你已經聽說了。”

??想來也是,網上鬧得風風雨雨的,就算艾筱沅不上網,同事之間私下裏也會悄悄談論。

??艾筱沅快速的點了下頭:“可是這件事和霍家大少也沒有關系吧,他都昏迷一年了,直到最近才恢覆了少量意識,但都是儀器檢測出來的,人始終沒有醒過……”

??薛芃仍是不動聲色,只說:“當然,我們也相信與他無關,所以才需要進一步確定,排除無辜者的嫌疑。”

??艾筱沅一楞,怔怔的看著薛芃,片刻後她眼裏漸漸浮現恍然,而後就是震驚,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這時,李曉夢終於說服了護士長,同意讓她們進去,但護士長仍是戰戰兢兢的。

??這一幕被薛芃看在眼裏,心裏也明白是為什麽。

??如果公安部門以嫌疑排查的名義進行取證,公民是有義務配合的,但如果院方質問為什麽要排查一個已經昏迷一年的病人,這事也免不了要扯皮。

??而且一旦驚動院方高層,護士長和艾筱沅都要受到牽累。

??不過這個護士長也是雞賊,她既擔不起妨礙案件調查的後果,也不敢得罪院方,所以嘴上雖然同意了,手裏卻突然拿出手機,說有領導找她,然後就走到護士站,交代艾筱沅配合公安工作,隨即轉身離開。

??這番操作弄得艾筱沅始料未及,可她也不能跟著一起跑路。

??薛芃卻好笑的揚了下眉,再看艾筱沅,說:“看來你沒有選擇了。”

??艾筱沅只是無奈的嘆氣,走出護士站說:“我就知道。”

??等艾筱沅領著薛芃和李曉夢來到505號房間前,她回過身,又小聲道:“那你們能不能快一點,我實在害怕背責任……”

??薛芃只說:“放心,不用一分鐘。”

??艾筱沅點了下頭,這才打開505的房門。

??三人進了屋,關上門。

??薛芃也沒耽擱時間,更沒時間打量病房的布置,很快從箱子裏拿出工具,來到病床前,目光略過霍驍沈睡的臉。

??霍驍無疑是英俊的,但因為昏迷一年,人有些瘦,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但五官輪廓就和薛芃記憶中的一樣,沒什麽大的變化。

??薛芃蹲下身,將棉被掀開一點,摸到霍驍的手。

??他的手是溫熱的,從觸感上,遠比他的臉色更有活力。

??薛芃將指紋紙和他的手指貼合,先是大拇指,然後是食指,留下指紋後,她又掃了一眼,這邊的手並未見到橫紋。

??薛芃又將霍驍的手擺回原位,將棉被蓋回原處。

??但就在抽手的時候,卻好像感覺到他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薛芃細細的皺了下眉,因為棉被蓋下來了,擋住了視線,她無法確認,想著只是錯覺,便又走到床的另一邊。

??與此同時,李曉夢正在小聲詢問艾筱沅問題。

??艾筱沅也說道,曾經看到霍雍將腿翹起來,就把腳壓在霍驍的胸口。

??薛芃也聽見了,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掀開霍驍右邊的棉被,露出右手,薛芃抓著他的手指,將指紋印在紙上。

??再低頭一看,指紋紙上的食指指紋,上面清晰地露出一道橫紋,和留在女性屍體上的高度相似。

??看來霍雍戴的指紋手套上,真的是霍驍的指紋?

??薛芃擰著眉,先是盯著紙看了看,遂又將霍驍的右手反過來,露出食指指腹。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橫紋是什麽造成的。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傷疤,那道疤很細小,滑過食指的中心,將一圈圈的螺紋切成兩半。

??因為這一看,薛芃停頓了幾秒。

??直到被她握住的那根食指,忽然彎了一下。

??很細微,很輕。

??但這一次,薛芃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睜大眼時,後脖頸和背脊也跟著泛起戰栗。

??與此同時,那只男性手掌的另外幾根手指也跟著彎曲,反手去握住她的,就像是要抓住什麽似的。

??盡管那力量很微弱,可那握住的動作卻貨真價實。

??薛芃倏地擡眼,看向霍驍。

??霍驍的眼睛已經不再緊閉,此時還微微睜開了一道縫隙,但意識還很迷離,還不能辨清現實,眼珠子在緩慢的轉動,好像正在適應視物的感覺。

??薛芃立刻站起身,看向李曉夢和艾筱沅。

??她們的話正說到一半,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

??薛芃深吸了口氣,只吐出這樣三個字:“他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1、關於領導包案責任制,就是跟承包差不多意思,案件的偵破進展,結果,都由這個領導負責,當然是有破案期限的。這樣案件落實到某個領導頭上,就避免互相推卸責任的問題,破案也會更積極,破案效率會提升。將來評功也是有跡可循的。

??2、關於上章提到的殺人犯家屬的民事賠償,我看有親留言問這個。如果犯人是成年人,家屬沒參與犯罪,法律不會規定家屬有民事賠償責任,要是規定了這就等於明碼標價了,打傷或者打死人應該賠多少錢。

??一般來說都會主動賠償的,也會私下協商如何賠償,畢竟中國是人情社會。另外被害者家屬也可以提出民事起訴。

??個別情況,某些犯人家屬救死咬著不賠錢,覺得犯人都成年了,這事跟我沒關系,又不是我讓他這麽幹的,這種家屬也存在。

??紅包繼續麽麽噠~

??……

??感謝在2020-12-13?12:00:00~2020-12-14?12: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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