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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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口失蹤案

??Chapter?24

??故事講到這裏,?便進入了最重要的部分。

??陸儼不由得凝眉斂目,觀察著茅子苓的表情和眼神,以一個偵查者的角度,?去分析茅子苓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

??其實到目前為止,?茅子苓都算配合,她在講完王有福一家的故事之後,還提供了村子的名字和王有福一家的地址,和春城方面的調查完全吻合。

??接著,陸儼便示意李曉夢,?將現在警方已知的涉案富二代和女性受害者的照片擺在茅子苓面前,?給她辨認。

??幾個富二代,茅子苓都指認了,?但女性受害者,她只認識其中三個,其餘的沒有見過。

??直到指認完畢,陸儼這才淡淡問道:“這四個富二代,?在三個月前一同失蹤了,?地點就是歷城的自然保護區。這件事你知道麽?”

??從時間上推斷,茅子苓是五個月前從春城農村逃出來的,?如果那四個富二代的失蹤與她有關,?那麽在那中間兩個月的空檔期,茅子苓住在哪裏,接觸過什麽人,就變得尤為重要。

??茅子苓擡了下眼,眼睛裏流露出一絲驚訝,隔了幾秒才問:“他們失蹤了?我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知道?”陸儼未露聲色,顯然早已料到茅子苓可能會否認,?“你處心積慮的要報覆曾經傷害你的人,既然已經殺害了霍雍,為什麽這四個人你卻放過了?”

??茅子苓的表情有些茫然,瞬間像是換了張面孔:“他們只是聽令行事,我當初得罪的只是霍雍一個,也是霍雍下令把我賣到農村的。冤有頭債有主,我沒必要大開殺戒。更何況我的身體很不好,逃出來以後,我就隨便寫了個身份證號去看病了,直到確診胰腺癌晚期。我是醫生,我知道這個病有多可怕,死亡率有多高,治愈率有多低。很多人都管它叫癌中之王,以我的情況根本就沒有希望,所以我就要利用最後的時間進行覆仇。要對付霍雍一個人對來說已經很難了,我哪還有精力對付那麽多人?”

??所有人都不會相信茅子苓的這番說辭,盡管她說的有道理,但是在這裏的人每一個都歷經過大小案件幾百件,職業嗅覺早已養成,不會被這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

??但問題是,歷城警方始終沒有找到那四個富二代的屍骨,既然沒找到,現在就不能斷定死亡。

??在法律上有明確規定,“下落不明”超過兩年才能定性為“失蹤人”,等到超過四年,或者確定是因為意外事故而下落不明超過兩年者,才可以依法宣告死亡。

??還有,目前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將那四個富二代的失蹤,和茅子苓直接聯系到一起,所以懷疑就只能是懷疑。

??這邊,陸儼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瞇了瞇眼,揣度著茅子苓隱瞞事實的動機。

??對茅子苓來說,她已經時日無多,法律於她而言,無論是懲罰、譴責,都不會被她看在眼裏,那些痛苦可能都比不過癌癥的折磨。

??她多一條罪或是少一條罪,根本無所謂,但是一旦認了其它罪狀,就意味著還會牽扯出別的人。

??這應該就是茅子苓的動機。

??既然沒有證據,陸儼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很快就轉到下一個問題:“那就說說你報覆霍雍的過程吧。”

??茅子苓有些意外,看了陸儼一眼,似乎沒料到他這麽輕易就略過那四個富二代,隨即說道:“我用王有福的身份證開通了網上支付,用那些錢做路費。我知道,王有福父母的死亡雖然被判定為意外,但可能已經引起縣派出所的懷疑。王有福‘失蹤’之後,警察會懷疑到他身上,可是等我也離開了,興許又會把懷疑的視線轉向我。”

??於是,茅子苓未免夜長夢多,看完病之後就很快離開春城市,買了大巴車的票,一路輾轉往江城移動。

??這樣一來,就算警方順著王有福的消費記錄追過來,也不會找到任何王有福的蹤跡,因為警方短時間內還不能肯定,那是一個女人在使用,還是一個身體虛弱,毀了容的女人。

??茅子苓回到江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林曾青,可林曾青的電話已經停機,她又打去林曾青上班的公司,這才聽同事說林曾青進了精神科的事。

??幸而在言談中,茅子苓打聽到林曾青瘋之前,曾有一個男朋友,而且當初也是她男朋友陪她去醫院看的病。

??只是再一問林曾青男朋友的姓名和聯系方式,才得知那個男人叫廖雲川。

??茅子苓咳嗽了幾聲,跟著發出冷笑:“我根本沒想到曾青的男朋友會是廖雲川,起初我很震驚,但很快我就意識到,曾青的病和廖雲川有關,而且曾青和廖雲川在一起,很可能是因為我的‘失蹤’。”

??只是茅子苓無法去探視林曾青,一來只有家屬身份才可以,二來還要遵循醫院的規定,如果醫院認為病人的病情還沒得到控制,不方便探視,即便是家屬也難以見到面。

??茅子苓繼續道:“我用了幾天時間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麽做。曾青我沒能力去見她最後一面,就算有人願意幫我帶話給她,以她的精神狀態也未必能理解我在說什麽,還有可能會驚動廖雲川。而我這次回來,最主要的目標是霍雍。”

??要對付霍雍並不容易,可也不算很難。

??茅子苓有霍雍的手機號,她試著播過一次,那個號碼還在用,只是剛一接通就被她掛斷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引霍雍一個人出來,再將他控制住。

??而在這之前,她必須找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還需要一些醫療器械和藥品。

??這番工作,花了她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聽到這裏,陸儼問:“幫助你的是一家醫療設備銷售公司的主管,名叫周力。你是怎麽說服他將那些東西賣給你的?”

??茅子苓笑了下,說:“早在兩年前,我就知道周力的把柄,他一直在私下給歷城的那些富二代供藥。有些藥是精神類處方藥,是會上癮的,一般人很難拿到,但他有渠道,從中賺了不少差價。我就假裝是江城這邊的富二代,以個人名義跟他要一批藥品和設備。”

??“你要的那些設備,難道周力就沒有起疑麽?”

??“他會起疑,但類似的訂單他也接過,所以就算起疑,他也不敢多問。這件事,還是廖雲川告訴我的。”

??周力做這種私下交易的勾當也不是一兩次了,在市面上有一些無照經營的小診所,還有一些私下接待病人的黑市醫院,這些地方都需要設備和藥品,而他們不能走正規渠道去購買,靠的就是周力這種人。

??茅子苓也曾是醫生,自然聽過這裏面的門道,而且她也接觸過不少富二代,學了一些他們之間的黑話,所以在網上和周力打交道時,她也學了個七八分相似。

??再加上茅子苓出手大方,沒有討價還價,不像是假的,而周力也有“職業道德”,知道這些東西不是用在正路,所以也不會東問西問,所以一來二去,交易很快就達成了。

??至於收貨地點,茅子苓用現金在江城南區租了一個小倉庫,等東西一到,就又租了一輛快要報廢的小貨車。

??從搬貨到運送,她沒有驚動任何人,更沒有找搬家工人。

??她體力雖差,運輸也慢,但只要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她還有些時間,可以慢慢來,最怕的就是在事成之前打草驚蛇。

??而且只要一想到距離成功還有一步之遙,她心裏就十分的激動,連飯也能多吃幾口。

??在那個時候,最難的就是如何將霍雍騙出來。

??茅子苓苦思許久,回憶著霍雍曾經說過的話,隨即想到一個突破口,就是霍雍的大哥——霍驍。

??茅子苓也看過網上的新聞,知道霍驍一年前出了車禍,至今還躺在慈心醫院。

??這件事要是放在別家,茅子苓不會上心,但放在霍家,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霍雍。

??霍雍生母不詳,曾以私生子的名義進了霍家大門,這些年來網上有他不少傳言,包括他如何不爭氣,和霍驍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還有霍驍出車禍以後,霍廷耀曾經也扶植過霍雍,但霍雍不成器,性情不定,又不是經商和繼承家業的料,所有交給他的事都搞砸了,所以就連霍廷耀也對他很失望。

??可想而知,霍雍對他大哥霍驍會是什麽樣的心態,怨恨、嫉妒,說不定還希望霍驍趕緊死。

??一說到霍雍,茅子苓又是一聲冷笑,眼神也跟著變了:“在那通電話裏,我告訴霍雍,我知道霍驍一個天大的秘密,對他很不利。我還問他怕不怕將來霍驍醒來,他會連立足之地都沒有。其實這些話我原本是試探他的,那時候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會上當。霍雍一開始並不相信,還在電話裏問我是哪家的媒體,說他有辦法弄死我。”

??茅子苓絕對相信霍雍不只是放狠話而已。

??要說以前,茅子苓還會害怕他,但時至今日,她已經沒什麽可輸的了,死神都不怕,何況是一個人渣?

??茅子苓就在電話裏問霍雍,願意花多少錢把秘密買走。

??霍雍大概也見多了“見財起意”的白癡,自然沒有上當,還讓茅子苓有多遠滾多遠,就將電話切斷。

??茅子苓就趁著霍雍將她的電話拉黑之前,快速將已經編輯好的短信發過去,更在短信裏面透露霍雍做過兩次摘除手術的事。

??兩年前在那間318房間裏,茅子苓雖然只是看到一眼霍雍的傷口,可她是外科醫生,一見傷口形態、深淺,哪怕只是一眼,心裏也能做出基本判斷。

??於是,茅子苓還將她印象中的畫面簡單描述了一下,這和霍雍的情況十分吻合。

??不會兒,霍雍的電話就主動打回來了,這一次語氣額外暴怒,還質問她是聽誰造謠,到底知道什麽秘密等等。

??茅子苓就在電話這邊笑著。

??她知道人只要一處於憤怒狀態,很容易就會判斷失準,且智商下滑,何況霍雍又是個沖動且只顧一時意氣的人。

??茅子苓就以一個醫生的分析,在電話裏輕描淡寫的提到他的手術,說的霍雍越發相信她並不是什麽媒體記者,而是真的知道霍驍的秘密,而他做過兩次摘除手術的事,恐怕也是霍驍透露的。

??故事講到這裏,茅子苓主動停了下來。

??她擡起頭,看向陸儼,又看了看陸儼身後的那面單向鏡,隨即說:“我就是這樣把霍雍引出來的。這麽丟人的事,我肯定霍雍不會驚動別人,他丟不起那個人,他一定會自己來赴約。”

??陸儼沒有立刻發問,只是回想著霍雍被綁架的時間。

??那時候廖雲川已經被帶來刑偵支隊接受問話,霍雍就算想找廖雲川商量也不可能,而他更不可能找韓故。

??這種隱私,家庭醫生或許會知道,但律師是沒必要告知的。

??思及此,陸儼開口了:“如果是別人,霍雍或許不會帶,但廖雲川一直知道霍雍的身體狀況,你就不怕他將廖雲川一起帶來?”

??這個問題是陸儼設下的陷阱。

??廖雲川剛進警局的時候,消息沒有外傳,恐怕也只有霍家人,韓故以及慈心的部分醫生、護士才知道,而這些人在表面上全都不認識茅子苓。

??如果茅子苓回答說,那時候廖雲川不是進警局了麽,這就等於直接將她的同黨暴露,而範圍就在這群人之中。

??陸儼不動聲色的看著茅子苓,只等她一個答案。

??茅子苓安靜了幾秒,這才啞著聲音回答道:“地點是我定的,我把霍雍約在南區的一個廢車場附近,我就躲在暗處,一旦看到他還帶了別人,我就會掉頭離開。而且我在電話裏已經警告過他,如果帶其他人,明天一早,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他的小秘密。”

??陸儼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不是因為茅子苓的答案毫無破綻,也不是因為懷疑被排除,而是因為茅子苓在回答之前,有那麽一瞬間的遲疑。

??她眨了一下眼,眼神也變了。

??也正是那一瞬間的變,令陸儼越發認定,她是知道廖雲川當時在哪兒的。

??當然,懷疑歸懷疑,只要沒有證據,茅子苓不會承認。

??陸儼扯了下唇角,很快繞過這個問題,只說:“等霍雍趕到廢車場附近,你就下手了。”

??茅子苓吸了口氣:“對,我體力不如他,但我有藥。我靠近他身邊,裝作要將‘秘密’交給他的時候,我就出手了。只不過我要將霍雍擡上車,還真是花了好一番力氣。”

??這又是一個疑點,但也勉強可以說通。

??一個女人能否將霍雍那樣的男人擡上車呢,連拖帶拽,應該能做到。

??但如果是一個像茅子苓這樣生病的女人呢?借助一些工具,也有機會可以實現。

??聽到這裏,陸儼在桌上敲了兩下:“你漏了一件事。”

??茅子苓一頓,就聽陸儼說:“為什麽你會選擇那家廢棄的工廠,你就不怕在作案的時候,有人會出現在附近,破壞你的計劃?”

??“那裏啊,我忘了說了。”茅子苓緩慢的笑了一下,“我在選定地點之前,曾經在附近觀察過幾天,我確定那裏沒有人會去。至於我是怎麽想到那裏的,這還多虧了陳淩。”

??陳淩?

??這個名字一下子就抓住了陸儼等人,以及隔壁間薛芃、季冬允的註意力。

??歷城和春城的刑警或許不知道陳淩是誰,但這裏所有接觸過陳淩案的人都很清楚她的危害性。

??茅子苓這時說:“哦,對了,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她,她是我在立心孤兒院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不過後來絕交了。”

??陸儼說:“陳淩在幾個月前,死在監獄裏了。”

??茅子苓一楞,只是不知是真的驚訝,還是裝的。

??然後,她問:“她死了?怎麽死的?”

??陸儼沒有回答,只說:“你剛才說,多虧了陳淩,這是怎麽回事?”

??茅子苓又“哦”了一聲,說道:“是我以前聽她說過,南區有幾個廢棄的化工廠,已經塵封多年,也沒有人去處理,一來是因為汙染太嚴重,裏面還存著一些有害物質,二來也是因為環境治理還沒到位,也跟那裏的地皮開發也有直接關系。陳淩離開立心之後,曾經在幾家化工廠工作過,所以她很清楚江城化工業的歷史。但我那時候只是聽了個大概,後來在南區也找了一陣子,先後觀察過幾家廢棄的工廠,最後才選定一家。”

??茅子苓三言兩語就將這中間的過程帶過,這番話聽在不同人的耳裏,卻產生了不同的效果。

??按理說,無論是刑偵還是刑技,註重的都應該是罪案調查,如何定罪,證據是否充分。

??可是這一刻,始終在隔壁房保持沈默的薛芃,卻從裏面聽到了一點“弦外之音”。

??茅子苓是醫生,而且和陳淩關系不好,後來還斷交了,那麽她又怎麽會把陳淩說過的話放在心上呢?

??難道在茅子苓的潛意識裏,她其實十分“在意”陳淩這個人,所以也就記住了陳淩的話?

??還有,兜兜轉轉又繞到了陳淩身上,這也太巧合了。

??雖說在時間和證據上,茅子苓和陳淩不可能再有交集,茅子苓回到江城時,陳淩已經死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巧合讓人總有一種刻意留下“痕跡”的感覺。

??薛芃走神了片刻,直到醒過來,才發現茅子苓已經講到分屍的經過。

??據茅子苓說,她先給霍雍註射了毒素,令他無法動彈,不能言語,卻能保持意識清醒,知道自己在哪裏,正在經歷什麽,還有痛感。

??只有這樣,才能令她心裏感受到真正的快意。

??然後,茅子苓就袒露身份,將這兩年來她經歷的痛苦,不緊不慢的告訴霍雍,還在霍雍面前架起一個筆記本電腦,讓他看著裏面循環播放的那些女死者生前錄過的短視頻和照片。

??茅子苓沒有一上來就下重手,她先是割掉了霍雍的耳朵,告訴他會寄給他身邊的人。

??接著她就開始切割他的四肢,同時還給他輸送著營養液,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註射一針腎上腺素,維持著他的生命。

??茅子苓的動作並不快,她除了在虐殺霍雍,也是在告慰自己。

??她沒切掉霍雍的一部分|身體,就會當著他的面進行清洗,然後放進裝滿福爾馬林的瓶子裏進行浸泡,還拿給霍雍看。

??說到這裏,茅子苓笑出了聲,她好像很高興,又好像很痛苦,一邊笑的同時還流下了眼淚,就像她對霍雍下手時一樣。

??痛快,但也痛苦。

??她下手有多狠,就說明心裏有多恨。

??直到茅子苓摘掉了霍雍的一對眼珠,告訴他,這對眼珠會寄給霍家。

??茅子苓又是幾聲笑,那笑聲低啞的像是男人,而後說道:“你們見過沒有眼珠的人還會哭嗎?其實眼球和眼淚不是同一個體系,眼球雖然摘除了,但只要鼻淚管和淚腺沒有破壞,人還是會哭的。而且眼珠摘掉之後,眼眶的結構就會改變,結膜囊會萎縮,眼睫毛會倒進去,這樣就會刺激更多的淚液,哭的更兇。”

??這番話之後,茅子苓又以醫學的角度,開始講述她如何打開霍雍的胸腔,將器官逐一取出來,而每一個器官又有什麽作用等等。

??當然,霍雍並沒有支撐完全過程,他在打開胸腔後沒多久就咽氣了。

??茅子苓還提到了死人解剖和活人解剖的區別,提到了如何將那些器官做成標本,放在福爾馬林的瓶子裏密封。

??整個講述過程,茅子苓除了供出一個叫周力的主管之外,沒有牽扯到其他任何人,這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可是茅子苓又做到了自圓其說。

??還是那句話,除非有證據可以證明,江城還有其他人在幫她。

??可是到目前為止,無論是廢棄的工廠內,還是找到的那輛小貨車裏,除了將車租給茅子苓的車主之外,就沒有找到其他人的指紋和DNA。

??而茅子苓也的確是用了王有福的身份信息從網上劃賬,有一大筆錢劃給了周力,其餘的零星花銷都是路費,還有一筆錢被她取了出來,應該是以現金的方式花出去了。

??在做這些事情之前,茅子苓早就有了計劃,什麽時候可以走網絡劃賬,什麽時候就只能用現金。

??唯有一件事,茅子苓提都沒有提。

??陸儼提醒道:“那麽Silly?talk呢,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他為什麽要幫你?”

??茅子苓說:“我在網上看到過他發的鐘鈺和陳淩的故事,我猜他要麽就是認識她們姐妹,要麽就是為了想出名,才發這種東西博眼球。我就找了個翻|墻軟件,去海外的論壇上給他發了郵件,說我有更勁爆的消息,能幫他吸更多的粉絲,問他願不願意配合。”

??Silly?talk接到郵件後不久,很快就回覆茅子苓,先是問她什麽消息,又問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茅子苓就告訴他說,什麽代價都不用付,只不過消息很勁爆,可能會驚動警方,後果需要他自己承擔。

??Silly?talk便說,自己人在境外,也不是中國國籍,不擔心會被大陸公安追究。

??到此,茅子苓話鋒一轉:“我和Silly?talk的郵件對話,應該都有記錄,我可以把賬號密碼給你們,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其實根本不用看,陸儼就相信茅子苓的確拿得出來郵件記錄,只是他並不相信茅子苓和Silly?talk是這樣建立起來的關系。

??當然,就算他問茅子苓,Silly?talk的性別、身份、年齡,茅子苓肯定也會說,他們互相沒有問過,這只是一場交易。

??如果問茅子苓,既然能翻|墻,為什麽不自己去海外論壇上發帖。

??茅子苓也可以回答說,如果是從境內翻|墻出去發帖,被追蹤到的幾率很大,但如果是找一個就在海外的華人來做這件事,就會給跨境調查增加難度。

??陸儼的心思轉了幾圈,在紙上寫了幾筆。

??等到目光再度對上茅子苓,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那些幫助茅子苓走到這一步的人,無論是一個人、兩個人,還是更多,他們和茅子苓早就有了約定,做了交易,茅子苓會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擔下來。

??在理論和實操上,她能一個人完成的,可以跟警方坦白,只要沒有找到其他人的痕跡,和她的說辭對得上即可,比如綁架霍雍,和周力進行交易等。

??反過來,她不能一個人完成,而且很難自圓其說的行動,就要適時裝傻、否認,畢竟只要找不到直接證據證明和她有關,就不能定案,比如那四個富二代的神秘失蹤。

??顯然,這不只是一個人的覆仇,而是一個精心策劃過的局。

??只是陸儼不相信,這個局是茅子苓一個人想出來的,無論是時間還是體力,對於茅子苓來說都太苛刻了。

??不過這個局有一個十分聰明的設定,就是它始終都圍繞著茅子苓的職業在運轉,在邏輯和理論上絕對成立。

??茅子苓是外科醫生,有臨床醫學的知識和經驗,所以但凡是和法醫、痕檢沾邊的知識面,她會知道也不稀奇,而且她還曾經是季冬允的女朋友,有過專業討論也不稀奇。

??反之,如果這個局的設定還牽扯了其它和醫學距離較遠的專業領域,那就很難解釋了。

??但就目前來看,這個局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可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令人起疑。

??……

??等茅子苓交代完大部分作案經過,接下來一些問題補充,就由方旭來進行。

??陸儼只是坐在一邊梳理著經過,直到耳機裏傳來一道聲音,只聽季冬允問:“陸隊,我能不能單獨和她說幾句?”

??陸儼一頓,等茅子苓回答完方旭的問題,便突然開口:“你講述的整個過程,很少提到季冬允法醫。”

??茅子苓明顯怔住了,她看了看陸儼,又飛快的看了一眼單向鏡,垂下眼,說:“我提他做什麽?”

??陸儼:“他想見你一面,你同意麽?”

??“我拒絕!”茅子苓想也不想,飛快的說:“我該說的都說了,我不想見任何人,你們要怎麽定罪,我都沒意見。”

??陸儼抓住了這個瞬間,問:“為什麽你這麽抗拒,他這兩年一直在找尋你的下落。”

??茅子苓冷笑:“那是他一廂情願。就算沒有兩年前的事,我也會和他提分手的。我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什麽都講規矩,跟他在一起太累了。他在江城有家,他不愁生活,所以就算做法醫,拿著微薄的薪水,他也無所謂。可我不一樣,我那麽努力念書,往上爬,如果只是為了那麽點錢,我幹嘛要念醫科院,我做別的也可以啊!我們的價值觀根本不一樣,他就只會講大道理,我跟他還有什麽可說的。”

??茅子苓的這番話,聲音放的額外大,也是她口述作案過程以來,比較激動的一次。

??或許也正是因為情緒起伏,茅子苓剛說完,她的身體就開始抽搐,很快疼的臉都白了。

??陸儼很快讓等在外面的醫護人員進來,將茅子苓擡出去,先將她送到拘留室,等到病情穩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另一邊,隔壁房裏歷城和春城的刑警也很快離開。

??屋裏只剩下薛芃和季冬允。

??薛芃本應該將空間留給季冬允,可她走到門邊,又停住了,回過身看向撐著桌面,低著頭的季冬允。

??半晌,薛芃說:“她的話別放在心上。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我感覺她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保護你。”

??季冬允身體一震,隨即緩慢的點了下頭,只是沒出聲。

??薛芃見他聽到了,便擡腳離開,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她相信其實這裏每一個人都看出來了,茅子苓是在急於撇清和季冬允的關系。

??相信茅子苓自己也很清楚,真要是嚴格追究起來,她的事情或多或少會對季冬允的事業帶來影響,雖然他們只是曾經的男女朋友。

??所以為了季冬允著想,茅子苓只能說,就算沒有那件事,她也會提出分手。

??即便曾經對霍雍痛下殺手,心裏也仍有柔軟的一面。

??還有,茅子苓曾經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她的美是帶有一點性格,一點攻擊性的,她心氣也高,就算和季冬允之間沒有所謂的山盟海誓,只是平淡的交往,他們也曾是男女朋友,而且不是因為關系破裂而分開。

??時至今日,茅子苓已經面目全非,她過去兩年的經歷雖然遭人踐踏,可骨子裏還是殘留了一點自尊,無形中也有一股力量支撐著她。

??她不屈服,也不認命。

??那些侮辱過她的人,代表了她人生裏的最黑暗的時刻,她已經用自己的方式進行了覆仇。

??立心孤兒院的老師、朋友,還有季冬允,則是留在過去的溫暖。

??而拒絕再見季冬允,就是她最後的堅持。

??……

??再說案件本身。

??關於分屍案的諸多疑點,到目前為止,都只是小細節上的問題,真正大方向的實證已經掌握。

??而歷城和春城的刑警專程過來,也是為了多城連環奸殺案。

??現在奸殺案裏有了茅子苓這個至關重要的目擊證人,她還提供了歷城別墅的地址,認出了四名富二代和三名女受害者的身份。

??再加上茅子苓提供的和廖雲川有關的種種線索,包括廖雲川給她的儲蓄卡,以及茅子苓在江城的兼職客戶名單,這些都給專案小組接下來的調查提供有力幫助。

??筆錄結束後沒多久,陸儼就去見了一趟刑偵支隊的隊長潘震生。

??潘震生剛和上面通過電話,得到指示,等陸儼匯報完工作,便將上面的決定轉達給他,重點就兩項,一是要將案件輿論對社會的影響降到最低,二是分屍案這邊只要掌握實據,就要盡快結案,不宜節外生枝。

??陸儼聽了先是一怔,但很快便了然。

??從案件調查的角度考慮,自然還有一些細節值得挖掘,也許能挖出“幫兇”,也許不能,因為就目前來看,那些人並沒有和案件直接沾手,很有可能只是在背後出謀劃策,等到“操作”時,就交給茅子苓獨立完成。

??又或者是有人出手幫了茅子苓,但這人不僅知道如何隱藏自己的痕跡,也有反偵查的能力,更了解辦案流程,所以很狡猾的隱身了。

??事已至此,陸儼心裏也十分明白,出於上面的考慮,既然真兇已經落網,那麽這個案子的確應該點到為止,不宜深究。

??但陸儼還是說了這樣一句:“茅子苓可能還有幫手在外面,上頭的意思,是讓我們點到為止,放棄追查麽?”

??潘震生自然不會直接說“是”或者“不是”,他只是長嘆了一口氣,問道:“如果讓你繼續查,你能保證一定找到人嗎?只要你給我個期限,我就拿自己這張老臉去爭取。不過你要想好了,一旦超過那個期限,你還沒把人交出來,到時候對社會造成了進一步影響,這個責任誰來擔?”

??陸儼眉頭一皺,不說話了。

??潘震生瞅著他,半晌又勸了幾句,還提到這個案子是支隊立下的功勞,還是他來做副隊以後,很快就能得到嘉獎。

??潘震生還說,知道陸儼一直想回禁毒去查之前的案子,這件事其實禁毒也已經松口了,反正陸儼過來是掛職、調任,也許再過小半年就能回去了。

??也就是說,刑偵這邊的事,陸儼不用太放在心上。

??陸儼許久沒接話,潘震生還以為他都聽進去了,也已經權衡好利弊。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陸儼擡起眼皮,忽然來了這麽幾句:“分屍案已經告破,我一定會顧全大局。至於茅子苓身後是否有幫兇,等將來再有線索,再查也不晚。”

??潘震生聽了,先是安靜幾秒,瞅著陸儼的眼神,也漸漸融入笑意:“看來你是不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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