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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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口失蹤案

??Chapter?23

??茅子苓要求見廖雲川一面?

??陸儼得知消息後就立刻趕回支隊,?隨即來到拘留室。

??茅子苓躺的床上鋪了厚褥子,還準備了棉被給她,但這裏整體環境陰涼,?她又體弱,?這會兒雖然已經不疼了,但臉色仍是非常差。

??陸儼就在拘留室門外站定,看著裹著棉被有些瑟瑟發抖的茅子苓,說:“你說要見廖雲川,這個要求違反我們的規定,?我們不能同意。”

??像是這種重大犯罪,?別說是見一個外人了,審訊期間連和家屬、律師見面都有嚴格要求。

??茅子苓輕輕點了下頭:“我知道,?或者請你們幫我轉達一個問題,我只想要一個答案。等他回答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一個問題?

??陸儼:“你想問什麽?”

??茅子苓:“我想知道,在林曾青精神崩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陸儼一頓,?卻沒接話。

??這個問題有些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到了這一刻,?茅子苓的覆仇行動基本已經告終,?要說她心裏還有疑問和掛念,恐怕就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林曾青了。

??而且除了林曾青自己之外,恐怕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她當初接近廖雲川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不是因為茅子苓。

??這也是茅子苓最想知道的。

??陸儼吸了口氣,再擡眼時,說:“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會再安排訊問筆錄,到時候我會把答案告訴你。”

??“謝謝。”茅子苓輕聲道。

??陸儼沒應,很快轉身離開。

??等穿過走廊回到辦公區,陸儼又交代李曉夢幾點註意事項,包括再給茅子苓加床被子,給她準備好止疼藥等等。

??陸儼回到辦公室,看了眼桌上的材料,恐怕今晚又得加班,又得讓巴諾一個人守門。

??陸儼撐著頭,瞇了會兒眼,隨即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拿起手機,給薛芃發了信息,問:“你回家了麽?”

??片刻後,薛芃回道:“可能還要忙一小會兒,我今天不加班,還能回去睡一會兒,明天我會早點過來,把報告做完給你們送過去,順便旁聽審訊。”

??陸儼勾了下唇,說:“你家有點遠,一來一回要一個多小時。我今晚要加班,不回去了,巴諾又要自己睡。不如這樣,你去我家休息,順便幫我陪著巴諾,還能節省你來回路上的時間。”

??這話發過去之後,陸儼就撐著頭,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看。

??聊天窗口上面很快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隨即薛芃就發來這樣一句。

??“你倒是會算賬。”

??陸儼笑了。

??隔了幾秒,薛芃又發來一句:“好吧,那我去你家,謝謝你替我節省時間。”

??陸儼笑容漸深,回覆道:“也謝謝你幫我照看巴諾。”

??……

??另一邊,薛芃放下手機,又忙了一小會兒,便拿起包往樓下走。

??從市局開車到陸儼住的宿舍樓,不堵車的情況最多只用十分鐘,薛芃連車都懶得開了,叫了輛車就往陸儼的宿舍走。

??半路上,母親張蕓樺發來微信問:“回家了嗎,要註意休息啊。新聞我看了,聽說是分屍案,你們最近肯定很忙,我知道你工作努力,但是該吃飯還是要吃飯,有機會就要多睡覺,只有自己的身體好了,才有體力去辦案。”

??薛芃很快回道:“好的,媽,我知道,我會註意的,您也是。等我忙完這幾天,回家看您。”

??張蕓樺:“那就好。你常叔叔之前還問起過你,他也很關心你。”

??薛芃下意識回:“也幫我問常叔叔好,他最近還好吧。”

??“都挺好的,還是老樣子,聽說常鋒也定性了,還交了女朋友,依我看他們父子關系還是有希望緩和的。”

??哦,常鋒竟然定性了,還交了女朋友?

??薛芃腦海中很快浮現出艾筱沅的模樣,但她不是個八卦的人,也沒興趣知道常鋒的女朋友是誰,便只是回了一個小表情。

??再往窗外一看,馬上就要到了。

??薛芃便說:“媽,我快到家了,改天再聊。”

??張蕓樺也發來一個笑臉:“好,早點休息,晚安。”

??……

??薛芃就和每次一樣,剛來到陸儼家門口,敲了兩下門,就聽到裏面巴諾的叫聲。

??不會兒,門開了。

??巴諾搖著尾巴站在裏面。

??薛芃笑著進門,換好拖鞋,進廚房洗了手,隨即就給巴諾張羅狗糧。

??巴諾一直跟著薛芃,開心極了。

??薛芃嘴裏念叨著:“陸儼又要加班了,他擔心你自己在家會寂寞,就讓我來陪你。”

??巴諾“汪汪”兩聲,表示歡迎。

??接著就是狼吞虎咽時間。

??趁著巴諾吃狗糧的時候,薛芃也拐進廚房翻找食物。

??不過陸儼的冰箱和之前一樣,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只有午餐肉、雞蛋和礦泉水。

??薛芃也和之前一樣,煮了一袋泡面,一邊吃一邊看晚間新聞。

??巴諾吃完狗糧就來到薛芃腳邊趴好。

??薛芃看的專心,等到泡面吃完了,都沒有立刻站起身,只一手給巴諾順著毛,眼睛一直盯著電視。

??新聞裏正說到分屍案的消息,還展示了很多網友們的留言。

??這個案子的確對江城造成了不小的轟動,聽說連省裏都驚動了。

??不會兒,薛芃起身洗碗,腦子裏還一直想著案情。

??雖說茅子苓已經投案自首,但無論是分屍案,還是多城連環奸殺案,這裏面都還存在很多疑點。

??比如那個帶有橫紋的指紋,只有再去一趟慈心醫院,才能知道那是不是屬於霍驍的。

??比如海外的Silly?talk和茅子苓、鐘鈺、陳淩等人的關系,既然茅子苓和陳淩並沒有同流合汙,那麽Silly?talk是怎麽分別認識她們的?為什麽要幫助她們?

??還有林曾青……

??據林曾青周圍的朋友,比如張瀟和曲辛夷所說,林曾青是因為調查多城連環奸殺案而“出事”,可是案件發生到目前為止,事實真相很可能是和茅子苓的失蹤有關。

??在茅子苓失蹤之前,林曾青應該是最有機會知道內情的。

??薛芃胡思亂想著這些,等到刷完碗,又在水池前楞了會兒神,這才擡手去拿擦手巾,又一次看到墻上一高一矮兩個掛鉤。

??薛芃擦手的同時也跟著笑了。

??等將擦手機掛回原處,再低頭對上巴諾圓溜溜的眼神,她說:“你主人有時候還是挺細心的。”

??巴諾“汪”了一聲。

??這之後,薛芃就一直和巴諾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快到淩晨時,覺得有些困了,她就把鞋子脫掉,打算在沙發上湊合一晚。

??陸儼這裏的沙發比較寬大,足夠她翻身的。

??巴諾起先還趴在薛芃腳邊,過了會兒就跑到陸儼屋裏,將床上的棉被咬在嘴裏拽下來,一路拖拽著回到客廳,使勁兒搭到薛芃身上。

??薛芃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巴諾拖著一條棉被,先是一笑,很快就將身上的羽絨服拿開,將棉被蓋好,還摸了摸巴諾的頭,說:“你真好。”

??巴諾似乎聽懂了,咧嘴笑著。

??薛芃:“你也去睡吧,明天早上帶你去玩。”

??“汪!”巴諾應了,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間,片刻後又把自己的狗窩墊叼了出來,就放在沙發邊,趴上去。

??……

??一夜無夢。

??翌日,薛芃起了個大早,等遛完狗,吃過早餐,就步行到市局。

??不到十點,薛芃就做好了物證報告,再和其他科室的進行匯總,隨即拿著報告往刑偵支隊走。

??來到刑偵支隊,發現季冬允已經在了。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一點,但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目光沈重,這會兒正在和方旭說話。

??薛芃掃了一眼,和李曉夢打了招呼,這才得知,這會兒許臻和張椿陽正在給顧瑤做詢問筆錄。

??再過一會兒,等陸儼和歷城、春城兩邊的刑警開完小會,就要給茅子苓做第二次訊問筆錄了。

??正說到這,陸儼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了。

??李曉夢將報告遞上,陸儼接過來翻看了幾眼,便問:“茅子苓怎麽樣?”

??李曉夢:“早上打過一針,現在情況還可以,剛才問過她,她說可以做筆錄。”

??陸儼:“那好,盡快開始吧。”

??因為茅子苓的身體狀況不穩定,誰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疼,疼多久,只知道一旦她開始犯病,可能會有好幾個小時緩不過來。

??所以三城刑警坐下來商量過,都認為訊問要盡快提前,對案件有影響的疑點,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只要整個證據鏈完整、只恰,且證據充分,關於茅子苓的部分不宜拖延太久,畢竟專案小組的針對對象,始終是多城連環奸殺案。

??但話雖如此,茅子苓的第二次審訊的陣仗,遠比過去這一年中的其他案件都要大。

??訊問室裏,這次是陸儼坐在主位,旁邊負責輔助和記錄的是方旭和李曉夢。

??而在隔壁房間的單向鏡這邊,除了歷城和春城的刑警,還有薛芃和季冬允。

??因前一天已經做過一輪審訊,這次很快進入正題,省卻了開始的環節,陸儼一上來便讓茅子苓接著昨天的故事繼續講。

??可茅子苓卻看著陸儼,說:“請問我的話,有沒有帶給廖雲川?”

??陸儼點頭:“帶到了,他也回答了。”

??茅子苓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睛也略微睜大了些。

??不僅是她,就連單向鏡這邊眾人,也集中精神。

??就聽陸儼說:“廖雲川說,他從來都不知道林曾青和你的關系,林曾青也沒有提過你的名字,但是在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林曾青表現得很古怪,還問他,有沒有做過虧心的事。廖雲川回答她說,只有一次,有兩個選擇擺在他面前,他原本可以救那人一命,但他選擇了袖手旁觀。”

??聽到這話,審訊室裏一陣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茅子苓才收回目光,低下頭啞聲笑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他在說謊。”

??顯然,廖雲川話裏的“那人”指的就是茅子苓,而這番話茅子苓是不認可的,她根本不相信。

??其實陸儼也不太相信廖雲川的說辭,到現在廖雲川也已經知道茅子苓逃出來,且已經實施覆仇的消息,他可能是為了自保,也可能是出於其他考量,比如讓良心好過些,而編出這樣的謊言。

??但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林曾青知道了。

??陸儼說:“既然他在說謊,那麽你就把真相告訴我們。”

??茅子苓緩慢地點著頭,問:“我昨天說到哪裏了?”

??“你說到,在你第二次去歷城的時候,你親眼目睹一個女人死在別墅裏,在你和廖雲川清洗屍體之後,霍雍將一個人的指紋印在上面。”

??“對……我是說到這裏。”茅子苓深吸了口氣,沒有擡眼,只是低著頭回憶道:“我不知道那是第幾個死在那裏的女人,也不知道他們如何處理那些屍體。在言談中,我聽到他們提過,除了那棟別墅之外,還有其它娛樂場所,在春城的會所,還有江城的游艇……”

??時隔兩年,茅子苓又患有重病,還有過一段時間服用精神類藥物的歷史,記憶已經不似正常人那樣清晰,但她盡可能的回憶著。

??那次出了人命之後,廖雲川又給茅子苓加了一次錢。

??茅子苓也又一次經受了內心的考驗,而這次考驗她的不是職業良心,而是身為一個人的良知。

??回到江城之後,茅子苓單獨約了廖雲川一次,打算和他說清楚,以後不想再去歷城。

??廖雲川卻果斷拒絕了,還當場就跟她擡了價,甚至進一步提出條件,說三個月後,茅子苓就可以到慈心醫院做醫生,高薪厚職。

??接著,廖雲川還擺出利害關系,告訴她現在已經上了船,要下去是不可能的,他個人是無所謂,但是霍雍和那些富二代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廖雲川把軟釘子、硬釘子都擺了出來,讓茅子苓自己衡量。

??茅子苓自然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只是金錢的誘惑,她還能咬牙閉眼拒絕,但現在已經不止是金錢,而關乎到一些人的“秘密”。

??霍雍和那些富二代連見到一個女人死了,都能當場開起玩笑,見怪不怪,可見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們早就習以為常。

??可是到現在這些人還逍遙法外,說明他們有的是辦法逃脫幹系,試問又怎麽可能允許她這個知情者中途退出呢?

??一旦她說不幹了,指不定哪一天就會和那個女人一樣“人間蒸發”。

??當然,她還可以去報警。

??但警察又能如何?

??那棟別墅早就清理過了,內外管理員也打點好,監控更是形同虛設,警察取證也需要找到屍體,才能確定出過人命案。

??要是屍體遲遲沒有找到,按照規定就只能以“失蹤”來定。

??還有,那天晚上死掉的女人叫什麽,是哪裏人,甚至是多大年紀,茅子苓都一概不知……

??無論怎麽想,她都是勢單力孤,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而就在茅子苓進退維谷的時候,廖雲川又一次開出“條件”,許給她一片藍圖,還說會介紹更有權勢的資源。

??如果將來茅子苓不想做醫生,想借著慈心這塊跳板嫁入豪門,他也可以幫忙安排。

??廖雲川還問茅子苓,奮鬥這麽久,為的還不是金錢和社會地位麽,現在這兩樣都擺在面前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就這樣,茅子苓在廖雲川半強迫半許諾的說辭下,勉強答應了。

??故事講到此處,茅子苓咳嗽了幾聲。

??李曉夢很快倒了杯熱水進來,茅子苓接過,握著水杯,抖著手喝了兩口。

??這時,就聽陸儼問:“在你之前,廖雲川肯定還找過其他女醫生,那些女醫生後來怎麽樣了,去了哪裏,你就沒問過?”

??茅子苓擡了下眼,說:“有一個我知道,她現在的確嫁入豪門了。還有一個我不太確定,但聽說已經離開江城。這是我跟人打聽過的,但後來輪到我出事,我才知道事實根本不是這樣,那個女醫生早就死了。”

??自那以後,茅子苓又配合廖雲川去過幾次歷城,幾次都算順利,沒有人死,她也只是給那些女人療傷。

??直到最後一次……

??那天,茅子苓原本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候,她還像以前一樣把門鎖上了,盡管這並沒有什麽用,因為一旦有人叫她,她就得出去。

??果然,剛過淩晨,茅子苓就聽到拍打門板的聲音,還有女人在外面說,希望她幫她看看。

??茅子苓將門打開。

??誰知站在門外的不止那個女人,還有兩個富二代。

??茅子苓一楞,當即就明白怎麽回事。

??可兩個富二代更是眼疾手快,一起沖進屋裏,試圖控制茅子苓,一個人去摸她,另一個人去撕她的衣服。

??茅子苓嚇了一跳,可她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還是在孤兒院長大的,知道面對比自己力量更強的人,應該如何應對。

??在一番掙紮之後,茅子苓也抄起早就準備好的針筒,迅速紮到其中一個人身上。

??被紮中的富二代力量很快被瓦解,陷入昏迷。

??而另一個也比較識時務,見茅子苓挺有辦法,便笑著說只是開個玩笑。

??茅子苓讓富二代趕緊離開。

??但富二代卻死賴著不走,還拉著另外那個女人說,要在這裏滾床單,要麽茅子苓走,要麽就留在這裏看。

??茅子苓楞了一會兒,沒辦法,只好拿著醫藥箱離開。

??可是除了這間房,茅子苓也不知道能去哪裏,就怕隨便推開一扇房門,就不慎撞見不可描述的東西。

??就在這時,有另外一個女人出來看見她,說318房間是空著的,讓茅子苓去那裏躲著。

??茅子苓應了,很快走向318,只是她還長了個心眼,進門之前先敲了門,又等了一會兒,裏面始終無人應答,她這才進去。

??但裏面的場景,卻震驚了茅子苓。

??原來318不僅是休息室,還是監控室,裏面有一整墻的監控器,對著別墅內的每一間房,這些房間裏的人在做什麽,在318都看得一清二楚。

??茅子苓震驚的等著那些監控器,楞了片刻,便意識到自己不該留在這裏。

??可就在她拿著醫藥箱準備離開時,浴室的門忽然推開了。

??穿著浴袍的霍雍出現在門口。

??霍雍見到茅子苓,先是震驚,隨即就是陰惻惻的笑,還問她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茅子苓下意識往門的方向走,解釋自己只是走錯了。

??那一刻,她在霍雍眼裏看到了堆積的憤怒,她意識到了危險。

??可還沒走到門邊,霍雍就抓住茅子苓,拽著她的頭發來到監控面前,逼著她看,嘴裏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茅子苓當時只覺得頭皮疼的要失去知覺了,也沒太聽清他的話,仿佛只聽到他說“你們這些女人都該死”,似乎霍雍很仇視女性。

??講到此處,茅子苓擡起頭:“我當時真的怕極了,我只能反抗。可是就在我反抗的時候,不小心拉掉了他的浴袍,令我看到了他整個身體,也看到了他下面那兩塊縫合痕跡。我很震驚,我想不到霍雍竟然做過兩次摘除手術……”

??就因為茅子苓撞破了霍雍最大的秘密,也令霍雍動了殺心,他不可能放茅子苓離開,卻也不會給她好死。

??他要折磨她,要用她來發洩他對女人的仇恨。

??接下來的事,可想而知。

??霍雍很快將別墅裏的人召集到一起,然後將茅子苓推向那些富二代,讓他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只是別把人玩死了。

??霍雍就坐在監視器前看著。

??那些富二代平時玩的游戲,但凡參與進來的女人,都是自願的,很少遇到像是茅子苓這樣,既非自願,又有還手能力。

??而且茅子苓反抗越激烈,這些富二代就越覺得刺激,但她自己受的傷也就越重。

??直到天亮,廖雲川從外面回來了。

??廖雲川見到渾身傷痕的茅子苓,很是吃驚,本以為是這些富二代沒得玩了,沒想到卻是霍雍的主意。

??茅子苓當時還有一點意識,她爬到廖雲川腳邊,求他帶她走,不要讓她留在這裏,她保證什麽都不會說出去。

??廖雲川沒有立刻答應,很快上樓去找霍雍。

??廖雲川是茅子苓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跟霍雍說情的人。

??可是當廖雲川再出現在茅子苓面前時,他卻親手給她打了一針。

??茅子苓很快陷入昏迷,再醒來時人已經不在歷城,卻也不在江城,而是被人送到了春城下面的一個縣城裏。

??……

??茅子苓當時並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動彈不得,就躺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小旅館的床上,意識也有點不清楚,隱約間好像見到一些人進來,就站在床邊看她,又好像聽到這些人在交談什麽。

??而後有人發現她快醒了,又給她打了一針。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天後了,茅子苓被送到了某個村裏,而那天去旅館看她的就是王有福一家。

??茅子苓“莫名其妙”的成了王有福的妻子“毛曉玲”,而且王有福一家給她吃的東西裏面都加了藥,她如果不吃飯,就無法活下去,可如果吃了飯,就沒有力氣。

??起先那一個月,茅子苓一直處於疲軟的狀態,甚至無法自己下床。

??晚上,王有福回來了就折騰她,事後還會跟她說,只要懷孕了,藥就可以不吃了。

??那時候,茅子苓還沒想過死。

??她一天之中有半天時間都是昏迷的,稍微清醒的時候,也沒力氣去思考太多,唯一的念頭就是,她要想辦法離開。

??不到兩個月,茅子苓懷孕了。

??可王有福一家並不高興,沒幾天,他們就給她灌了打胎藥,因為他們覺得第一胎未必是王有福的,可能和送她來的上一手人有關。

??農村的打胎藥勁兒很大,茅子苓喝了以後痛苦萬分,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折磨,才算撿回一條命。

??又過了兩個月,茅子苓再次懷孕,王有福也不再給她餵藥了。

??可茅子苓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那些像是“毒品”一樣的藥,停藥後她的身體很痛苦,每天都求著王有福給她。

??王有福說那藥傷孩子,茅子苓覺得很可笑,就告訴王有福說,那些藥早就已經傷了,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畸形兒。

??王有福起先不信,但一想到茅子苓是學醫的,又開始起疑。

??後來王有福和父母商量了,又提到之前買的那個女人,連著兩次懷孕生的孩子都是“怪物”,可能還真跟那些會讓人上癮的藥有關。

??這些話傳到茅子苓耳朵裏,她心裏一抖,漸漸產生了一些可怕的聯想。

??從那以後,茅子苓對王有福開始轉換態度,變得也比過去溫柔了,還擺出一副認命的姿態。

??不僅如此,茅子苓還經常給王有福灌迷湯,哄得王有福跟她說了好多話,而茅子苓也因此肯定她最初的懷疑——王有福有點輕微弱智。

??只是過去一段時間,王有福表現得不夠明顯,而且農村的生活一般也不用不著他展現智商。

??茅子苓幾經試探,慢慢摸清了王有福的脾氣,又哄著他說了一些“秘密”,比如之前他們就買過一個女人,也是跟同一個人買的,也是個女醫生。

??但那個女的身體不太好,沒有茅子苓有精神,停藥以後也是病泱泱的,生了兩個孩子都“不對勁兒”,而且一生下來就是死胎。

??後來那個女人也沒堅持多久,去年冬天咽氣了。

??茅子苓便問王有福,那女人和孩子的屍體是怎麽處理的。

??王有福說,那兩個孩子不能見人,就隨便扔進旱茅廁裏了,還說像是這種農村的旱茅廁,除非推倒重建,否則在裏面扔什麽,都不會有人知道。

??至於女人的屍體,就埋在後山。

??茅子苓聽到這裏,自是毛骨悚然,甚至已經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她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在找她,她根本不報那個希望,因為她的朋友就算一直惦記著她,四處尋找她的下落,他們也不會想到她不在歷城,早就來了春城。

??她在這裏叫“毛曉玲”,她連這個院門都出不去,出去了也未必有力氣能逃出這個村子,她未來的路似乎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徹底認命,老死在這裏,生個“健康”的兒子,將來變成和王有福母親一樣的女人,還有一種就是不認命,反抗到底,直到落個和之前那個女人一樣的結局。

??然後,她也會被草草在後山埋葬,神不知鬼不覺的“蒸發”。

??……

??口供錄到這裏,茅子苓的上腹部又開始疼了,很快就有醫生進來,餵她吃藥,給她打針。

??陸儼提議讓茅子苓休息,等到下午再做筆錄。

??可茅子苓卻說:“不,我可以,讓我一次說完,我不想再回憶第二遍。”

??陸儼見狀,便去問了醫生的意見。

??經過商量,醫生又給茅子苓註射了營養針,幫她補充體力。

??而這整個過程,隔壁房眾人也都看在眼裏。

??屋裏安靜的不像話,沒有人交談,沒有人討論,只有偶爾發出的吸氣聲、嘆氣聲。

??在這個屋子裏的,有痕檢,有法醫,有刑警,每個人都經歷過重案、要案,但從未有哪次像是這次一樣沈重。

??以前大部分經歷,坐在對面的都是十惡不赦的重刑犯,當那些犯人供述自己的惡行時,旁聽者是不會產生同情的。

??可這一次,坐在那裏的是個被逼上絕路的苦命女人。

??她只是因為人生裏做錯了一次選擇,就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薛芃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季冬允,見他始終垂著眼,雙手就頂在桌面,握成拳,胸膛起伏著,一直在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薛芃不知該說什麽,也不知從何勸起,任何話在這一刻都是多餘的,沒有人能讓茅子苓的命運推翻重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直到數分鐘後,對面的茅子苓恢覆過來,主動要求繼續筆錄,隨即也不等陸儼發問,便說道:“我是孤兒,無父無母,和我一起從小在立心長大的那些朋友,只有林曾青和我關系不錯。可她也是無權無勢,要找我的下落,對她來說太難了。所以我那時候就知道,我只能自救,沒有人能幫我……”

??陸儼這時將她打斷:“其實季法醫這兩年一直沒有放棄找尋你的下落。”

??茅子苓一頓,安靜了兩秒,才說:“他是個好人,我也相信他會找我,但他那套辦法太‘文明’了,遇到一些窮兇極惡的事,根本起不了作用。他是法醫,找人辦案都得按照你們的規矩來,只要沒有證據,他做夢都不會想到我是被人賣到農村了。這件事也教會了我一個道理,就是非常時期要用非常辦法,對付君子,用法律、社會道德就可以了,但對於畜生,就只能比他們還要兇狠。”

??這就像是在弱肉強食的野生動物群裏,沒有動物會跟你講法律,比的就是誰的牙齒更尖銳,誰的爪子更鋒利。

??弱者就是食物,強者才有資格生存。

??……

??很快,茅子苓就講到後面的故事。

??一段時間後,王有福在茅子苓的手段之下漸漸放松了警惕,但茅子苓懷的第二個孩子也沒保住,在某一天夜裏流掉了。

??王有福的父母一直對茅子苓之前的說辭耿耿於懷,懷疑那些藥的確對孩子不利,又念在茅子苓對王有福算不錯,而且似乎已經認命了,便不再讓她吃藥,等她恢覆了體力可以下床了,還允許她到院子裏走幾步。

??只是茅子苓太過心急了,又或者說她對王有福一家的“惡”和“作戰經驗”,太缺乏想象力了。

??又過了一個月,茅子苓就開始嘗試逃跑。

??但因為不了解村裏地形,沒機會探查,所以很快失敗了。

??那次她被抓回來,被王有福的父母惡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他們還給她灌了藥,令她神志喪失,“瘋癲”了好幾天。

??等到過了一段時間,關系緩和了,茅子苓又嘗試了第二次、第三次,但都以失敗告終。

??一次是她被村民“舉報”,抓了回去。

??另一次是她求助一位看上去很面善的女人,女人也答應救她,還讓她藏在自家的地窖裏,等天黑出去。

??結果到了傍晚,那女人卻帶著王有福的父母來了。

??也因為這接二連三的逃跑失敗,令茅子苓明白了幾件事,村裏的人都怕王有福一家,因為王有福一家在這裏有點小勢力,還有親戚在縣裏做小官,所以村民們都想巴結王有福一家,全都是這家人的眼線。

??而王有福一家對外,都說茅子苓有精神病,他們還有她的病歷資料和□□,他們把所有手續都辦得很齊全。

??顯然,霍雍找人將她賣到農村,那個中間人也是個熟練工種,所有“漏洞”都一早補好,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因為接連幾次的逃跑,王有福一家人不再信任茅子苓,白天他們下地幹活兒之前,就將她鎖在床上,或是綁在凳子上,任由她拉撒在地上。

??如果茅子苓掙紮得厲害,摔在地上,或是碰倒東西,他們回來就會給她灌藥,讓她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一年,茅子苓也流掉了第三個孩子。

??她每天想的事都只有一件,就是逃出去。

??她無法認這個命,她本就不是一個認命的人,她雖是孤兒,卻有堅強的毅力,不屈不撓的韌勁兒,她不是隨波逐流的浮萍,一直以來她都是逆風前行,憑著自己的努力往上爬,好不容易成為了大醫院的醫生,怎麽可能會任人一腳將她打回原形,甚至還不如原來?

??一想到現在的窘境,茅子苓心裏就恨極了。

??一個人的心態扭曲,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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