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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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著未來。

這句話,之前也聽沈慕林說過,可今天聽著,意味大有不同。

路源糾結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往深了問。

他隱隱的有種感覺,沈慕林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

關於未來,關於周溪禾……

就在走進SIL辦公大樓的那一瞬間,路源忽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掛名財務主管時發生的一件大事。

他上輩子雖說是不務正業,但那會國外爆發經濟危機,造成了許多外企倒閉,工人失業,路源還記得路氏因此折損了不少國外訂單,這正對應了李雪的小道消息。

要說沈慕林有所預測並不稀奇,可他那麽確定自己能夠成功,還說自己掌握未來。

難道是周溪禾的提示嗎?那麽問題來了,周溪禾怎麽會清楚這些?

周溪禾的上一世窮困潦倒,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鄉村小鎮,學歷中專的她會在那種情況下了解國外經濟危機的準確時間點嗎?

反正在路源的印象中,那本小說裏是沒有這個橋段。

應該沒有吧……

看著路源一副憋著勁想問他什麽的樣子,沈慕林話鋒一轉,提起了黎琮,“那個醫生有聯系過你嗎?”

果然,路源立即不再去想那些事了,他失落的搖搖頭,“沒有……我打算今天晚上去找他。”

“嗯。”沈慕林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這樣去?”

“怎麽啦?”

“看著一點不慘啊。”

路源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整整齊齊,連一道褶皺都沒有,他苦惱的鼓起兩腮,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很為難的說,“那我,我要不去外面打幾個滾?”

沈慕林笑出聲來,見到路源瞪他急忙擡手掩唇,故作清嗓,“咳,太刻意了,你說一般人失戀之後要做什麽?”

路源想了想,給出一個答案,“哭。”

“還有呢?”

“借酒消愁?”

沈慕林有點驚訝的看著他,“你很懂啊。”

路源幽幽的嘆了口氣,“因為這些,我已經都做過了……算了,不提這個,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別和我繞彎子了,我現在頭好疼啊。”

路源懶得再去思考任何一件事,如果可以,他希望沈慕林給他指出一條明路來。

沈慕林起身,看著路源,一字一句道,“那就重新再做一次。”

……

黎琮家樓下。

邁巴赫內。

路源拿著一瓶二兩半,坐在副駕駛上,一個勁的咽口水。

那澄清無害如礦泉水一般的液體,著實讓人心裏犯怵。

“白酒……這也太辣了吧……”

“那我去給你買瓶洋酒,兌點飲料在加點冰塊?”

路源想想,說,“也好。”

“你也好意思,還也好,痛快一點。”

路源苦著臉看他,“我真的喝不進去,太辣了,你給我買包花生米也成啊。”

沈慕林忍不住笑,“還要什麽?碗面火腿腸要不要?”

路源也不禁笑起來,“那倒不用……嗯,火腿腸來一根也可以。”

實在拗不過他,沈慕林下了車,到附近的超市給他買下酒菜。

路源趴在車窗上,望著六樓的窗口,嘴角的笑漸漸斂起。

和黎琮分開,也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可發生了太多的事,讓他有種已經過去很久很久的感覺,他非常想念的黎琮,有好多話想要對黎琮說,也很想要問問,到底為什麽分手。

因為他父母,因為陳曦越,還是因為工作。

在路源眼裏,這些外在因素和他們的感情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

那都是不能阻礙他的東西。

車門被打開,沈慕林往他懷裏扔了一包花生米,和一根火腿腸,“你還需要什麽。”

什麽也不需要了。

路源搖搖頭,打開白酒瓶子,醇香的味道彌漫在車內,湧進鼻息間,他一咬牙,一跺腳,緊蹙眉頭喝進去半瓶白酒,口腔裏的辛辣滑入食道,熱浪瞬間席卷而來,燙紅了臉頰,眩暈了眼眸。

路源低著頭,咬著下唇,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燒起來了。

嘴巴被人掰開,塞進幾顆花生米,“壓一壓。”

“唔……”路源下意識的咀嚼。

花生米是五香的,味道很不錯,與白酒的後勁融合在一起,竟意外可口。

路源張開嘴,淚眼朦朧的看著沈慕林。

求投餵。

沈慕林又給他塞了幾顆,問道,“感覺怎麽樣?”

“還行。”

“那再等五分鐘,酒給我。”

“你要幹嘛?”

“你還想都喝了嗎?”沈慕林把酒瓶拿過來,往手上倒了一點,盡數蹭到路源的衣服上,重覆了幾次,把他的襯衫捏的皺皺巴巴才算罷手,“看,像不像?”

路源樂了,咧著嘴看自己的衣服,“還真挺像欸!”

“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

“啊?”

沒等路源反應過來,沈慕林的手指便遮住了他的眼睛,用力的揉搓了幾下。

他手上有酒的,把路源搓的淚流不止,眼睛很快就紅了一圈,“啊——好疼……”

“忍著點。”沈慕林扶著他的臉端詳了一會,滿意的點點頭,“可以了,你自己照鏡子看看吧。”

他說著,把後視鏡移到了路源那邊,“我能做的就這些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知道嗎?”

路源擦了擦掛在鼻尖上的淚珠,看沈慕林的眼神充滿了感謝,“嗯!”

此時此刻,路源對沈慕林的情感與上一世無異。

如果說爺爺在他心裏的地位是第一,那麽沈慕林就是第二。

那是一種,就算全世界都與他為敵,沈慕林也會站在他身邊幫助他的感覺。

路源為自己之前對沈慕林的疏遠感到慚愧。

沈慕林不知何時開了窗,一見風,路源的酒勁上頭,借著這股酒勁,他對沈慕林說,“林哥,以前是我錯了。”

“嗯?”

“反正,反正你知道就好。”

沈慕林笑笑,也和他說起了掏心窩子的話,“你是得和我道歉,今天你那麽氣勢洶洶的去公司找我,多讓我傷心。”

路源更慚愧了,“我,我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以為自己能獨立,結果到頭來還是要你幫忙。”

“小源,人脈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你運用自己的能力來實現獨立,這並沒有任何問題。”沈慕林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卷發,路源便順從的低下頭。

沈慕林心中的滿足感無法言喻。

他繼續說道,“你應該還記得,我決定創業那會,哪怕經濟很緊張,也不願意伸手向路叔求助,我不想靠任何人來實現自己的夢想,事實證明,我是錯的。”

路源不解的看著他。

“如果能夠更快一些達成目標,我願意走捷徑。”

哪怕不擇手段。

沈慕林挑起嘴角,語氣溫和而又柔軟,“所以,你要善用身邊的外在因素,才能夠擺脫像現在這樣的糟糕狀況。”

路源終於聽懂了,沈慕林的話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然而他的語言系統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好,好的……”

“你這是舌頭打卷了嗎?半瓶酒不至於吧,別真醉了。”

“還行……”路源捋了捋胸口,打了個酒隔,“喝的,太急,有點惡心。”

“那你別在這吐,上去吐。”

“好!”路源打開車門,回頭沖沈慕林擺擺手,笑瞇瞇的道,“等我好消息!”

“嗯。”

看著路源晃晃悠悠的往樓道裏走,沈慕林摘下了眼鏡,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梁。

結束了。

……

路源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爬上六樓。

他扶著墻,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打算等跟黎琮和好之後,就換一個住處,就算不搬到沈慕林準備的公寓裏,也要換一個樓層稍微低一些的。

這麽想著,他拍了拍陳舊的防盜門。

一下輕,一下重。

砰。

砰!

鐵門響了數次,才被緩緩的打開。

路源已經兩天沒見黎琮了。

他穿著灰色運動褲,純白T恤,腳上是一雙藍色的家居拖鞋,頭發似乎剛剛洗過,還沒有幹透。

如果不是他臉上的表情過於沈寂,如果不是身上的酒味過於濃郁,路源還以為,自己只是剛下班回來。

“我……”

路源計劃的很充分,他要和黎琮說的話已經反覆在心裏打過草稿了,可當站在他面前的一刻,路源只是委屈。

之前那些壓在心裏的委屈統統爆發出來了。

為了和你在一起,我付出了這麽多,甚至都已經和家人鬧翻了,你居然要和我分手。

路源盯著他,眼睛比剛剛更紅一些。

而黎琮站在伸手便能抱住他的距離,卻只是靜靜的與他對視。

門內傳出一個在路源聽來尤為刺耳的聲音,“是誰啊?”

是你爸爸!

路源沒能罵出口。

他的嗓子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整個喉嚨都在痛。

他太傷心了。

比黎琮說要和他分手還傷心。

“陳,陳曦越,為什麽在這。”

短短的一句話,路源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口。

黎琮也花了些時間回答他,“來幫我收拾東西,我們打算,明天一起回R市。”

“你,跟他和好了?”

“沒有。”

“……”

如果他說有,路源還會覺得他在騙自己,他還在乎自己,他有自己的苦衷,他是不得已。

可黎琮說,沒有。

“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和我分手嗎?”

黎琮沒有任何欺瞞的回答他,“遲早的事,這樣反而有好的結果。”

……

看著路源失魂落魄的離開,黎琮輕輕的關上了門。

陳曦越盤腿坐在地板上,旁邊擺著行李箱,他笑的很開心,勝利的喜悅。

“是誰通知你來的?”

陳曦越的笑容僵在臉上,過了一會才說,“你知道又能怎麽樣呢?你都要走了,也不想讓他在繼續和親人作對吧?”

黎琮嗤笑一聲。

他笑這手段拙劣卻有效。

到這種時候,還能牢牢地抓住他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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