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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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驟寂。半晌,便聽慕垂涼問她:“你進來時閂門了沒?”

雲卿老實道:“閂上了。你那不成體統的樣子,我恐旁人笑話。”

她如此揶揄,慕垂涼卻只假裝未聞,淡淡點頭道:“那就好。”便再不說話。

門外茯苓心急,重又敲門稟了一次。雲卿心知老爺子如今身子大不如前,脾氣也越加古怪,因恐慕垂涼又吃虧,便欲起身稍攔一攔,哪知才起身,便覺腰間一個大力,令她猝不及防往後跌去。雲卿驚呼一聲,下一刻卻落盡一個寬闊厚實的懷抱,再一瞬,那人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定定望著她的眼睛問:“再接再厲,便可以麽?”

雲卿曉得他問的什麽。當日她說,她恐不能生了,慕垂涼聞言瞬間失態,她便知他心中憤怒與苦楚,可今日她又按時“再接再厲”,顯見是說尚有希望。

雲卿前前後後細細想了一會兒子,不顧外頭茯苓再度急切敲門,輕聲在他耳畔笑道:“我覺得可以,只不過,不試試又怎知道?”

慕垂涼眼底泛起濃重的情緒,緊握著雲卿肩膀的大手似乎也慢慢收緊,他低下頭,在她耳畔輕聲道:“你若再騙我,我就咬死你。”

雲卿聞言欲笑,身上男人卻驟然霸道起來,一手迅速剝落她衣衫,一手固住她的腰令她不得動彈,然後以一種勢在必得的昂然姿勢直接挺近她最深處……

次日,慕大姑娘做主,請媒人去向趙家提親。趙家雖有些驚訝,但大抵慕垂涼暗中幫了忙,事情還算得順利。然而趙家有一條件,便是冽三爺成親之後不得再出門游商,此事得了老爺子允,趙家才真正開始籌辦親事。垂緗心想事成,可算是放下心來,遂將大事都交給了柳姨娘,自己則隨沈恪安心回家養胎去了。

當日下午,凇二爺休了孔氏,據說孔氏拿了修書,第一件事就是拔了頭上簪子深深刺向洪氏,待眾人將其攔下,那簪子已是刺入洪氏胸口,洪氏正哀哀嚎著,孔氏已將簪子深深刺入自己喉嚨,血當即就濺了洪氏一臉,洪氏一驚便就躺下了,如今還在治著,並未死也不見好,終日惶恐,受盡折磨,直至三個月後形銷骨立氣若游絲,方極其痛苦地撒手人寰。

倒是梨香,當日回房後忽生了一場大病,待好了,已是又聾又啞,如今是不能聽,不能說,十分淒然。因著孔氏是收了休書之後方自戕的,實則已不能入慕家墳,是以由梨香護送孔氏屍首回了孔家。說來雲卿還去送了幾步,因她是唯一去送的,梨香驚慌失措一臉恐懼地看了她許久,最後“啊啊嗚嗚”比劃了一陣,不知是要說什麽,又哭得厲害,場面著實淒慘。

再說凇二爺,因被老爺子家法處置了一遭,對許多事大抵也都看淡了,洪氏還在床上躺著不能動彈時,凇二爺便就娶玉染做了填房,玉染畢竟是個實誠的,看那小三姐兒昕和年幼喪母可憐,自己又不能生,便抱過來養著,又從遠房親戚那裏抱養一男嬰,湊成兒女雙全,從此相夫教子,平靜度日。

卻是二姑娘垂絡最是可憐。母親洪氏已成過街老鼠,哥哥凇二爺又不怎上心,嫂嫂玉染是個老實本分不會爭搶的,姨娘柳氏與幾個兄弟姐妹不甚熟絡,戚戚然只剩一人。慕大姑娘深以為可憐,便就求了老爺子,給二姑娘尋了一門親事,說來還是一門好親,對方乃是朝中侍郎大人的兒子,早年喪妻,如今膝下無子,是想續弦,只是一來對方三十出頭,年紀長了垂絡近一倍,二來嫁得甚遠,是在大興城。垂絡年輕輕一姑娘,原十分不願遠嫁,更十分不願做人填房,只是無人為她出頭,慕大姑娘又道皆在大興城,可幫襯著,於是哭鬧幾天也就罷了,自繡了嫁衣,哥嫂備了釵環,家裏添了妝,也算是收拾妥帖,隨時可以隨慕大姑娘北上嫁人去了。

七月初五,慕家祭祖,慕大姑娘跪拜哭墳。七月初六,慕大姑娘離城,裴三太爺等人護送回大興城,二姑娘垂絡相隨遠嫁。同日,蔣寬關掉全馥芬茶坊,攜其妻雲湄搬至城北呂神醫隔壁,開了一個粗瓷大碗茶的鋪子,繼續售賣碧波流嵐茶,也就是人人喜愛的清溪茶。七月初七,慕垂涼按照約定攜雲卿游沁河賞花燈,路遇葉家大爺葉懷臻、蔣家大爺蔣寬、裴家大爺裴子曜,四人相互問安,親切客氣一如去年。

一切仿佛風平浪靜,看不出任何不睦的跡象。

只是,慕老爺子身子越見衰敗了。

雲卿照常清早去請安,有時帶著兩個孩子去,有時自己去,慕老爺子神色始終惶然,常問一句:“阿涼呢?”

慕垂涼始終不肯再見慕老爺子,雲卿心知他恨,便只是笑笑,說:“銀號生意愈見好了,老爺放心。”

四個月時間匆匆過去,十一月初的時候,物華迎來冬天的第一場雪。裴子曜的女兒出世了。

114 初梨

裴子曜的女兒排到了“初”字輩,裴子曜為其取名叫初梨。然而初離,初離,聽來畢竟不喜慶,裴子曜便道,“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原是為紀念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冬月初雪。

雲卿念著這名字,便憶起當年梨花樹下初初相見,裴子曜拂開滿地梨花,以指作筆寫下字:“日出有曜,這是我的名字,你呢?”

“卿雲爛兮,糺縵縵兮。日月光華,旦覆旦兮。這是我的名字,我叫雲卿。”

旦覆旦兮,旦覆旦兮。

約莫是時候了。

在一派風平浪靜的時候,雲卿曾受邀去裴家做客,因是裴老爺親自寫的請柬,她便就去了。待進了門,便見裴老爺難得地坐在正廳,如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撥弄著五塊黑色方形薄片,雲卿定睛一看,每片長三寸,寬一寸,是黑曜石磨制而成,上刻道符,書太乙神名,隱隱有暗光湧動。

這是裴老爺在蔔卦,十分稀罕的五曜算法,她曾有幸見識過。

廳中並無旁人。裴老爺神情恍惚,半晌方知是她們進門,便就笑道:“來了?快坐。”

既坐下,也不請人看茶,只是抱了孩子上前道:“這孩子叫初梨,如今才不過十二天,你抱一抱。”

那孩子長得玉雪可愛,大約是太小了,看著仿佛一團雪融的人形,一碰就會化開來似的,雲卿看了一眼,但見孩子眉眼都像極了年少時的裴子曜,端的是安靜又美好。

雲卿坐著只是不動。

裴老爺見狀,便重又抱緊了孩子,沈聲一嘆說:“罷了,她本不是有幸能得許多人寵愛的命。”

雲卿望了一眼五曜算碟,半晌方勸道:“孩子才十二天,又能看出多少運勢,伯父何必此時就為她蔔卦,未免太早了些。如今喜添孫女,家中又無牽掛,伯父該當頤養天年,好生保重身子才是。”

裴老爺心疼地看一眼孩子,眸中盡是認命的痛苦,待神色恍惚地坐回去,方嘆道:“你可記得當日我為你蔔的那一卦麽?”

“自是記得,”雲卿道,“但我爹其他都說了,單只我的卦象未提及。”

裴老爺點點頭,神色蕭索道:“鎮星穩坐,乃是土命,中土克北水,於我子曜是沒緣分的,但我往裴家布的皆是西金的陣,若我多年經營果真有用,只要你關鍵時候願意幫一把,以中土助西金,以西金旺北水,反而能救子曜一命。當日我便是這麽跟你爹說的。”

雲卿聞言,從懷中取出一方白玉來,遞上前去道:“這是我和垂涼給孩子禮物。”說罷便要走。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子曜吧!縱多少恩怨,有我裴家滿門陪葬,還不夠嗎?!雲卿……”

雲卿回頭,只見裴老爺老淚縱橫,抱著孩子的手都在發抖,她微微蹙了蹙眉頭,道:“伯父,我並非不答應你,只是看到他的孩子,不由想起一件事來,亟需回家處理。至於裴家與裴子曜,凡事自有因果,並不是我不動手,旁人就會忘記痛楚放過他的。”

雲卿回了房,但見慕垂涼正坐著,房中另有一人在,正是她一路心心念念的裴子鴛。

臨近冬日的時候,裴子鴛再度病重在床,當日來尋他們的精氣神兒仿佛曇花一現,隨風就散去了,她與慕垂涼遂就不提。今日天氣算不得大好,裴子鴛裹著厚厚的狐裘,分明是硬撐著過來的。一見她進門,裴子鴛便在細辛攙扶之下起身,柔弱笑道:“妹妹回來了。”

雲卿亦笑:“姐姐身子可好些了?何故這樣來回折騰,若有事,著人吩咐我過去就行了。”

“妹妹哪裏話,”裴子鴛笑道,“明日是你生辰,我想著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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