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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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俏麗不俗。

見她打量,姑娘忙說:“瞧我急得,都忘了報上名字。我叫春穗兒,問小姐好。”

春穗兒是肉嘟嘟的圓臉,眼睛極大,酒窩極深,一笑很是喜慶,想必便是在慕家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春穗兒又挨次介紹餘下三位:“這是秋蓉,別看秋蓉話少,可比我有學問的多,連咱們爺都讚過呢!這是丹若和黛若,這倆姐妹呀,怕是慕家沒有比她們繡活兒做得更好的,前些日子二太太房裏的三姑娘出嫁,特來找我們大丨奶奶討人做針線,我們爺楞是不肯送,說房裏就這麽兩個心靈手巧的,借借也就罷了,若送了人他可就沒法兒過了!瞧這話說的,我可醋著呢!”

丹若和黛若都紅了臉,倆人白白凈凈瘦瘦小小,肩膀十分單薄,看著極為秀氣。倒是秋蓉眼睛澄明透亮,一身沈穩氣息,叫雲卿有熟悉之感,不免多看了幾眼。

秋蓉不像丹若黛若先臉紅,而是靜悄悄打量了雲卿一眼,目光交錯,也不閃避,反倒柔柔一笑說:“果真像爺說的,是個玲瓏剔透的可人兒,春穗兒說的是,能伺候你,那是我們的福分。”

這一顰一笑的,雲卿倒想起來了,熟悉麽,自然熟悉,秋蓉真是像極了她姑姑雲湄。

一個愛說愛笑招人喜歡,一個性子沈穩略通詩書,餘下兩個是心靈手巧會做活兒的人,再沒這麽細心的安排了。雲卿與四位見了禮,跟長庚說:“多謝照顧周到。”

長庚抿嘴笑說:“小姐這份謝意,長庚會替您帶到的。”

春穗兒笑起一串銀鈴,擺著手說:“得啦,爺那廂還等著回話兒呢,你倒在這兒不緊不慢的,是叫誰擔心呢?快去快去,別礙著我們跟雲小姐說體己!”

眾人都笑起來。長庚便吩咐四人好好照顧雲卿,然後告辭離去。雲卿順口說:“蒹葭,你送送宋公子。”

慕垂涼這招兒她看得通透,可他這樣子公然差人上門,她還真沒算到。不過現在就讓她熟悉他房中的下人,現在就讓下人們來熟悉她,並且順便將慕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與她聽,也就意味著慕垂涼正式將二人的婚事提上了日程,那大約也就意味著,所有的事即將走到終點,而她的師傅也能盡快平安歸來了。

這就夠了,旁的哪有多重要。

出了門,長庚便笑:“怎的,不樂意來送我?”

“哪敢,”蒹葭努努嘴說,“日後進了慕家我也算寄人籬下了,哪敢不巴結著些宋公子。”

長庚只意味深長地笑,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說:“說吧,你家小姐特特讓你出來送我是為的什麽?再不問我可走了,爺那廂真沒人伺候。”

“我們小姐只是照禮數待客,你多想什麽?是我自己好奇,奇怪你們家爺到底傷得多重,怎麽近日裏什麽事都不見動靜了?”

長庚悶悶一笑,見四下裏沒人,點了蒹葭額頭說:“又耽擱不到你,你心急什麽?”

蒹葭目瞪口呆地躲開,張口要指責兩句,卻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你、你——”

“跟你家小姐說,爺在慕家病得重,下床都不便,可絕不會耽擱成親。至於什麽事都不見動靜,就說是黎明前的黑暗,你家小姐比你聰明得多,她會明白的。哎,你瞪我做什麽?別瞪了,我這就要走了,外頭風大,快回去吧。”

春穗兒愛說笑,拉著雲卿將慕家的人和事七七八八地亂說一通,雲卿耐心聽著,認真記著,一絲一毫不敢馬虎。好一會兒才發現蒹葭神思恍惚,這才借說去蘇記看芣苢,將蒹葭獨自帶了出來。

“長庚跟你說什麽事?”

蒹葭便一五一十地說了,雲卿連連點頭。這些麽,倒一點兒也不意外。他慕垂涼做事最最穩妥,她不擔心的。

“就這些?”雲卿不免追問,“就這些能讓你晃了神兒?”

蒹葭一頓,臉微微泛著紅說:“可不是得晃神兒麽,這嫁的,雖說人倒不錯,可那名分給的,別說小姐,連我都替你覺得委屈。堂堂嵐園小主人,去給人做三姨太,忒也說不過去了,二爺回來能答應才怪!”

062 異常

這話扯得遠,雲卿只一笑置之。說到底慕垂涼費盡心思的,只為給自己找個三姨太,她可真有點兒不相信。日子還長著呢,誰算計誰誰贏了誰,可都還在後頭,走著瞧便是。

她們只到蘇記門前晃了一圈兒,蘇二太太正笑著跟客人談買賣,談笑風生如舊,趙掌櫃撥著算盤珠子,依舊一臉嚴肅。這樣在門外看著,仿佛蘇記還是昨日的蘇記,蒹葭走了一路也還魂兒了,笑說:“費了那麽大周章,總算至少保全了一處。看著這兒啊,心裏就踏實,覺得怎麽走都不怕,都有退路。”

這時候,蘇二太太說笑之間恰好看到雲卿,雲卿遠遠跟她行了個禮,示意有事需告辭了,不料蘇二太太臉色微變,回頭簡單交待一番便匆匆走出來一把拉住了雲卿的手。

“看你在忙,原想說不打擾你了。”

蘇二太太走得急,喘了一會兒才匆匆說:“你跟我來。”

接著不由分說就拉雲卿走,並不是回蘇記,反倒是進了斜對面的茶樓全馥芬。找了僻靜處隨便要了壺茶,環顧四下無人才壓低了聲音說:“你近日裏可見著蘇行畚了?”

“蘇行畚?”這名字簡直有些陌生了,雲卿和蒹葭相視一眼,搖搖頭說,“沒有啊,怎麽了?”

蘇二太太灌了一口茶,茶燙,她又喝得急,難免神色狼狽,卻忙著說:“我卻是……咳咳,我見著了!當初蘇行畚敗光了蘇家,家裏那幾位可真真兒是難容他,連太太也說不上話,三姨太又趁機反咬一口,讓老爺將蘇行畚從族譜中除名,然後立下遺囑待他百年之後家產一分為三,一份兒給我的小雀兒做嫁妝,另兩份兒自然是給三姨太的兒子。這事兒原本說妥也妥當,說不妥麽,那就是至始至終蘇行畚就沒露面、就沒個音信兒、就不知情!前兩天回來了,一身狼狽,老爺畢竟心疼,給了一把閑錢讓人帶他先治病,三姨太可不願意了,要說也是,現在得蘇家哪有什麽閑錢,多花一個大子兒就是花了三姨太兒子那份兒,別說她不願意了!這一來蘇行畚才知道蘇家這些變故,到這裏卻有些不尋常了。”

“不尋常?”雲卿心裏隱隱有些擔心,“蘇行畚……他沒有再去找你們麻煩吧?”

“我們?呵,誰不知道我蘇柳氏供著蘇家一大家子吃喝呢,蘇家人但凡想有口飯吃的,誰敢巴巴盼著我出事兒?”蘇二太太話一頓,又緊緊攥著雲卿手說,“可不曉得蘇行畚是經了什麽變故,聽說蘇家這些事,也不哭不鬧,只央求蘇老爺容他進門拜祭亡母。那會兒子我在家呢,眼看著蘇行畚一言不發去祠堂三支清香那麽一插,穩穩當當磕了三個響頭,腦袋都磕破了,然後一臉平靜地大步離開了蘇家。人說不叫喚的狗最咬人,蘇行畚那樣子可真叫我擔心,只盼著他別去找你們晦氣就好。”

雲卿也漸漸收了笑。蘇家這事兒她插手過多,蘇行畚原本就不大待見她,這會兒若要尋仇,少不了要沖著她來。若是從前她真不怕,可這會兒子住在破廟裏,真真兒是要防不勝防。

“多謝二太太提醒,”雲卿笑笑說,“我記下了,這就回去安排。二太太你也快回去吧,哪能讓客人久等。”

蘇二太太走了好一會兒後,雲卿還在蘇記喝著茶。這事兒沒個頭緒,有點不好琢磨,不過既然慕垂涼那裏已經在收網,她是絕不能能留什麽隱患了。正數著手頭需了結的事,卻覺一陣寒風吹過,擡頭便見有人進來,那麽巧,竟是蔣寬。

蔣寬果真瘦了,許是裹了毛皮大氅,看起來又華貴又單薄,像空蕩蕩一個衣架子。蔣寬抱著個紅泥小爐子匆匆忙忙往前走,到了雲卿她們桌子跟前兒才看到她們,登時就楞了,那神色又抓心撓肺又牙癢癢,可真叫一個覆雜難辨。

哎呦餵,雲卿一拍腦門兒,一心只記得這是慕垂涼常來的地方,都忘了人蔣寬才是掛名的掌櫃。倆人化友為敵可有些日子了,他姐姐蔣婉又那麽鬧過一回,雲卿可沒指望人家笑臉相迎。

果然,蔣寬直接說:“喝完這壺就走吧。不收你們茶資。”

雲卿挑眉,笑著起身說:“可真要多謝蔣少爺了。好在茶資我們還是準備了的,呶,小二你點點。”

店小二忙說:“掌櫃的既免了二位的茶資,那二位客官還是——”

“收著吧,我不大方便欠你們家掌櫃的人情。”

蔣寬瞇縫了眼,端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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