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我準備向蜜兒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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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

“這種女人,你要是喜歡,談談戀愛,玩玩就算了。”

聽到這裏,溫宴禮才將邁出去的腳步先後收住,擲地有聲地站定,卻沒有回頭,“溫先生現在是在盲目評價我女朋友的為人?”

“雖然我並不在意您的看法,但,這樣的話,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

溫雲瀾身在高位多年,什麽時候被人這樣出言不遜過?!

即便這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當場就冷下了臉,“你這是什麽態度?”

溫宴禮要緊不慢地轉過頭,側目對上一道威嚴而不滿的眼光,面上眼底皆無半分多餘的波動,“有什麽問題?”

在溫雲瀾看來,此刻他說的話,他的態度,全是因宋蜜而起的執迷不悟,想到剛剛在病房裏封盛芷說的那些話,溫雲瀾心中的慍怒更盛了,“連你母親都不同意,你以為我會同意嗎?”

溫宴禮一臉水波不興地看了對方好一會兒,“我需要你同意什麽?”

現在雖然不算太晚,但是封盛芷住的是聖薇亞1號貴賓樓的特級病房,加之私人醫院的環境本身就更私密化,也更幽靜。

是以,此刻這條走廊上,父子兩人之間,是一種落針可聞的寂靜。

溫雲瀾反覆看著視線裏的年輕人。

還不到而立之年,已經慣於喜怒不形於色,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律所合夥人的位置,出道至今沒有輸過一場官司。

雖然外界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他溫雲瀾的兒子。但,他自己心裏絕不是不自豪的!

也正是因為這份自豪,溫雲瀾才更加堅定了要把溫家的未來交給他!

即便他到現在都不肯回溫家,也從沒有開口叫過自己一聲父親。

但是也快了!

還有不到三年的時間。

到時候他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也不得不履行當初的承諾,認祖歸宗,回溫家,走仕途。

所以在今天之前,溫雲瀾心裏一直想的是,等他回到了溫家之後的一步步安排。

也是到了今天,溫雲瀾才深刻的意識到了一件事,兒子大了,已經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溫家的兒媳婦,該找一個什麽樣的姑娘家,他從前的確沒有想過。但是今天聽封盛芷一說,他當即就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絕不可能是宋蜜那樣的。

溫家未來的長媳,既不需要拋頭露面,也不需要在商場上爾虞我詐的廝殺,像宋蜜那種烈性子和迷惑男人的手段,更加不可能入得了他們的眼。

所以今天封盛芷找他來,絕對算是她這三十年來,做得最為正確的一件事。

他絕不可能任由那個宋蜜,影響自己兒子趨於完美的人生軌跡。

在這一連串的心理活動之下,想到自己對兒子終究是有著不可彌補的虧欠,溫雲瀾臉色稍霽,說出口的話卻並未含糊,也不可能妥協,“未來要跟你結婚,共度一生的女人,是我溫家的兒媳婦,這就是你為什麽需要我同意的原因。”

鏗鏘有力,官腔十足。

父子兩人,一個是不容置疑,一個是冷若寒霜。

兩相對峙,溫宴禮一張元寶狀的薄唇始終抿於一線,終究未置一詞。

溫雲瀾很滿意兒子被自己震懾失語的反應,遂軟了語氣,“你母親精神不太好,別為了這種事跟她頂嘴。”

卻不知溫宴禮根本只是不屑於跟他多說。

並且,他的註意力已經被“共度一生”這四個字給轉移了。

很快的,溫宴禮斂眸的同時轉頭直視前方,擡腳而動,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其實宋蜜之前也問過他一次——“該不會,溫律師被我一時的真情流露所感動,動了凡心,想把我娶回家吧?”

當時她是在拒絕他說的那句,我們在一起。

但事實是,那天夜裏他們酣戰了大半夜,她有多熱情,多麽投入,他身上的每一根毛細血管都能感受得到。

全身心的索取和給予。

也是這一刻,他忽然在想,如果當時他回答,是,我想娶你。她會怎麽樣?

如果他向她求婚,她會是什麽反應?

事實上他並不是沒有想過向她求婚,當他知道她懷孕之後,他就想到過結婚。

如果她肯留下孩子,願意嫁給他,他是樂意的。

只不過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不僅孩子沒了,她還差一點大出血。

然而即便是那樣的兇險過後,他們之間也始終沒有多提一句關於孩子的話。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對她說過,其實他早就知道她懷孕,也是他動用關系取消了她預約的流產手術,他知道那個孩子是他的。

在這段關系裏,他一直是患得患失的那一個,但是會不會,其實宋蜜也一樣?

她懷過他的孩子,又在那種情況之下失去了孩子,卻始終都沒有聽他說過一句,我們的孩子。

其實那天夜裏她還問過他一句——溫律師覺得我在害怕什麽?

不止問了一次。

如果他當時把話說清楚了,她今天會不會就不會這樣冷著他,遠著他?

可是他說的清楚嗎?

她明明是一個那麽有主見的人,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麽,怎麽去要。

他真的可以改變她嗎?

足夠多的安全感,就能留住她嗎?一段婚姻,一個家,就能留住她嗎?

溫宴禮腦子裏這麽想著的時候,人已經進到了病房,坐在離病床稍遠處的沙發上。

進門之後,他先仔細問過封盛芷這幾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遵醫囑好好吃藥,待她一一回答並且保證沒有少吃一顆藥之後,他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陪她說話。

他沒有提起在走廊上碰到溫雲瀾的事。

封盛芷也沒有問。

不過他看得出來,封盛芷大概是想問他什麽,欲言又止的還在猶豫。

也是在封盛芷的極力要求之下,他才起身坐在稍遠處的沙發上。

她體諒他趕飛機辛苦,讓他去沙發上舒服地靠一會兒。

不說話的時候,溫宴禮便又不自覺地想到了宋蜜,他的信息,他的電話,她已經一律置之不理了。

剛剛溫雲瀾那句“共度一生”,就這麽一直盤旋在他的腦海裏。

宋蜜是不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他拿一生做為承諾,她可否願意為他一生停留?

這廂,封盛芷也察覺到了兒子的心不在焉。

但是此刻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最直接的感受還是心疼。

短短幾天之內,他已經兩趟往返於錦州和帝都,並且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就算他年輕,身體底子好,也經不起長期這樣的奔波和折騰。

她的肝臟再度出問題,絕非她所願,而且現在看來,她怕是又要像六年前一樣整月整月地住在醫院裏了。

人都是想要活的。

六年前的經歷好像也並沒有讓她看淡生死,她有時候很怕死,怕得幾乎不敢閉眼。

有時候又寬慰自己,人終有一死。

並且,她已經多活了六年。

這種感受,真正是矛盾又孤獨。

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可能代替她來經歷,承受。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但是她不放心!

哥哥還有三年才能刑滿釋放,父親又日漸年邁,封爵連個正經的女朋友都沒有,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收了心,安安穩穩成個家。

嫂子雖然一心一意守在封家,但是總歸不是整整齊齊的一家人。

現在兒子雖然有了交往對象,卻是她絕不可能同意的。

換句話說,如果她這一次沒有六年前的好運氣,一直等不到合適的肝源,而現在的排異反應繼續惡化,等到她的肝臟功能徹底衰竭,而她不得不離開人世的那一天,她怕是都不能安心地閉上眼睛。

屆時,她將死不瞑目。

二十九年前,她逃婚,離開了溫雲瀾,她並不後悔,因為她絕不願意跟另一個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後來被溫雲瀾找到,與之糾纏,是她的情不自禁。

之後她發現自己懷孕,再度逃離,並且選擇生下孩子。

生下孩子,大概是她這一輩子做過最勇敢,也最驕傲的事。

因為這個兒子,從小到大,成長得近乎完美。

只是這一切,都在他遇到宋蜜之後,被打破了。

他開始敷衍自己的母親,甚至,欺騙。

她問過封爵,原來他和宋蜜之間是一夜情開始的,不僅如此,之後宋蜜就懷了孕,並且還自作主張地打掉了孩子。

封爵還說宋蜜是罕見的熊貓血,做流產手術的時候差點大出血,兇險萬分。

封盛芷聽到這些的時候,心裏翻來覆去想的既不是那個跟她無緣的孫子女,也不是宋蜜當時怎麽命懸一線,她想得最多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她實在是氣極了,又心疼極了自己的兒子。

封盛芷從沒想過自己一向循規蹈矩,穩重自持,從小到大連戀愛都沒有正經談過一次的兒子,竟然會做出這種離經叛道的事情。

一夜情!

未婚先孕!

聽到這些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封盛芷對自己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懷疑。

是不是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又或者是,她年輕時失敗的感情經歷,和她未婚媽媽的人生經歷,以及父親這個角色在他生命裏的缺失,才會讓他做出來的事,和他一直以來所表現出來的個性,品行,如此的大相徑庭,甚至是背道而馳!

封盛芷心慌不已。

甚至,懊悔不已。

這也是她把兒子有了交往對象這件事,和她堅決反對宋蜜的態度,仔細告訴給溫雲瀾知道的原因。

因為如果要在宋蜜的問題上,將兒子的思想和行為撥亂反正,溫雲瀾可以做的事情絕對比她多。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如果她真的時日無多,那她絕不願意在生命中最後的日子裏,留給兒子的全是她的固執,憤怒,痛苦和心硬如鐵。

因為在兒子眼裏,她對宋蜜的反對,只怕已經成為了他眼前最大的困擾。

他現在一顆心都掛在宋蜜身上,即便是他人在自己眼前,心裏也不可能不惦記,更加不可能聽得進去反對的意見。

但是封盛芷卻不能完全避而不提,因為只要一想起他們現在住在一起,她就無法安心。

是以,母子倆人各有所思的相對沈默了十來分鐘之後,封盛芷到底還是開口了,“對了阿禮,你在錦州有沒有見過安安?”

“我之前聽你舅媽說,安安的工作單位選了錦州一家很有名的雜志社,已經上班了。”說著,她笑了一下,“媽媽記得你們小時候感情很好,常常在一起玩呢!”

聞言,溫宴禮收住心思,擡頭看了她一眼,“之前通過兩次電話。”

封盛芷頓時心頭一動,看來容馨安對自己兒子是真的有心,有想法,行動也積極,都已經開始聯系了。

想到這裏,封盛芷的心情都跟著好多了,於是便就著小時候的話題多說了兩句。

見氣氛活躍了些,不多時,封盛芷就把話題扯到了容馨安當年向他表白的事情上,“……這個秘密媽媽可是藏了好多年呢!”

大約因為隔得遠,封盛芷也看不清他的臉色變化,不過聲音聽起來倒是跟之前毫無二致。

只聽得溫宴禮淡淡應了聲,“是有這麽回事。”

不過她也不失望,畢竟自己兒子一向是個冷性子。從小到大,不管是什麽好吃,還是什麽其他孩子心心念念想要的寶貝,亦或是想去游玩的地方,到了他面前,他一律都是一副尋常模樣。

別說是歡呼雀躍,愛不釋手,就連臉上的興奮勁兒都是難得一見的。

小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憂心過,總覺得這個孩子過於老氣橫秋。

但事實證明,他不單身心健康,還智商超群,讀書考學一路走來從未讓她操心過。

封盛芷最近常常在想,或許一個母親一輩子要為自己的孩子操多少心,也是上天一早就註定好了的。

既然她在他小時候省了那麽多的心,今時今日她因為他對宋蜜的鬼迷心竅,而對他產生的失望,焦慮和擔憂,甚至是母子倆之間的爭鋒相對,她也自當甘之如飴的面對。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接下來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溫宴禮是在察覺到了自己母親的意圖之後,才說出了這番話的,或許突然,但,絕不是心血來潮,“……媽媽,我準備向蜜兒求婚。”

……

宋蜜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葉昭寸步不離得把她送到了門口。

進門之前,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密碼鎖。

男人今晚是不太可能趕回來的。

那麽明天呢?

當他發現密碼被她改掉之後,他會怎麽做?

下午那通電話之後,她對他的電話和微信已經一律視而不見了。

他的“由不得她結束”,能堅持多久?

進門之後,宋蜜快速地洗漱一番之後躺到了床上,明明已經很累了,卻怎麽也不能入睡。

潛意識裏仿佛在等什麽。

牽牽掛掛的,不肯放下。

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手機短促地響了一下。

正是男人的信息。

只有兩個字,晚安。

看過,放下手機之後,她卻神奇地安了心,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場會議安排在十點半,所以她原本便打算好了要多睡兒,不按正常的時間去公司。

畢竟,她背上的刀傷還沒有完全恢覆。

一夜無夢到天明。

她是聽著鬧鐘的鈴聲醒過來的。

收拾妥當之後換衣服出門。

結果竟然一出門就看到了男人一身西裝革履,正倚墻而站,手裏還拿著一大束花。

是天堂鳥。

宋蜜心裏突突直跳,緊跟著重重擰眉,幾乎要沖口而出的話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溫律師,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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