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阿禮,你是打算跟她結婚嗎?

關燈
趕在容美琳走進房間之前,封盛芷到底還是問了句,“嫂子,安安交男朋友了嗎?”

只這一句,容美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盛芷啊,這不太好吧!”

“嫂子先去開門吧!”封盛芷嘴上沒多說,心裏卻已經拿定了主意。

而且,她這麽想也絕不是毫無憑據的!

因為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夜,就在樓下的院子裏,她可是不小心撞見過容馨安向阿禮表白的。

她還記得,被阿禮以一句“目前我還是想以學習為重。”拒絕之後,容馨安說的是,“那你能保證整個大學都不談戀愛嗎?”

當時阿禮應該是“嗯”了一聲。

不一會兒她就聽到容馨安又說了一句,“那你說話算話!”

就在封盛芷陷入回憶中的時候,容美琳和容馨安已經走過來了,“安安,叫阿姨。”

“阿姨好。”

容馨安身上穿一件淡粉色連衣裙,外面套一件白色香奈兒短款風衣,小腿纖細,高跟鞋的鞋跟既不過高,也不過細。

整個人亭亭玉立,清秀脫俗如一只出淤泥而不染的荷。

“安安來了,快過來坐。”一眼之間,封盛芷內心便生出了歡喜。

其實陸家那個姑娘也不錯,不過既然阿禮不喜歡,她也不可能再指望什麽。

可容馨安不同。

一來,他們小時候就在一起玩過,雖然談不上青梅竹馬,至少有一定的感情基礎。

相處起來起碼不至於排斥。

而且容馨安還曾經對阿禮表白過,就算他選擇了拒絕,也不表示這件事沒有在他心裏掀起過波瀾。

換一個角度來看,既然容馨安敢大膽表白,那就說明她對這件事有一定的把握。

一個女孩子,總不至於明知道男生反感自己,還義無反顧地貼上去。

這麽想著,封盛芷便越發覺得這件事,可行。

更令她欣喜的是,坐下來聊了沒幾句,容馨安就主動問起了阿禮。

那一臉欲蓋彌彰的嬌羞,看得封盛芷連忙給容美琳遞了一個眼色。

容美琳不知道容馨安當年表白的事,也就沒有封盛芷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只笑著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之後便問起了容馨安回國工作的打算和安排。

就在三個人聊得正愉快的時候,門口第三次傳來了敲門聲。

封盛芷心頭一動,幾乎可以肯定是自己兒子回來了。

她沒猜錯。

溫宴禮此刻就站在門外。

只不過,他怎麽也沒想到,來給自己開門的,竟然會是多年未見的容馨安。

四目相對,容馨安心裏頓時起了風,拂面吹過來的全是青春歲月裏那些隱秘而盛大的悸動,傾慕,和目光追隨。

男人面如冠玉,鼻梁挺拔,工筆畫一般漂亮又立體的五官,一雙深邃眸子亮如暗夜星辰,元寶狀的薄唇,唇色是一種看上去極為健康的粉色。

相比大學時代,眼前人無疑是越發的成熟淩厲,英氣逼人,也越發的有吸引力了。

心跳霎時仿佛漏了一拍,須臾,容馨安落落大方地朝他伸手,“溫宴禮,好久不見!”

見狀,溫宴禮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伸出了那只包著紗布的手,“好久不見。”

“…你的手……”容馨安的手停在半空中,驚訝道,“沒事吧?”

他索性將手收了回來,“沒事。”

繼而擡眸看了一眼對方身後。

容馨安立即後退了兩步,空出位置讓他進來,“封阿姨和小姑姑在露臺上說話呢!”

見兩個年輕人走過來,想著她這個侄子和小姑子母子兩人之間肯定是要好好談一談的,容美琳很快找了個由頭,帶著容馨安一起離開了。

溫宴禮把兩人送出房門口,關上門,重新走回到露臺上,在母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直到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麽開口。

當然,這絕不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心意有什麽疑問。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服對面的人。

其實封盛芷也一樣。

昨天下午在酒店門口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何嘗不是她從未料想過的。

沒有先例,沒有經驗,以至於過了這麽久,她都沒有想到有任何合適的語言可以用作轉圜。

如果可以,她寧可昨天沒有跟著他過去。

跟蹤,打耳光。

什麽時候,她竟然也變成了這種不可理喻的母親?

溫宴禮是在聽到自己母親發出了一聲極輕微,仿佛根本是不經意而為之的嘆息之後,才終於張開了嘴的,“媽,對不起!”

封盛芷只覺得有酸意直沖眼底,想想自己也有不對,最重要的是,她知道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兒子往外推,所謂的適得其反。

於是又嘆了一口氣,“媽媽也要跟你道歉,媽媽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封盛芷迎面看著自己的兒子,“對不起,阿禮。”

溫宴禮心下覆雜,他當然不可能責怪自己的母親,所以這聲道歉,其實是不需要的。

但他不能保證接下來所說的話,不會再惹她生氣。

他很清楚,即便母親向他道了歉,也絕不表示她對宋蜜改觀了。

更不必說,她會一改之前堅決反對的態度,答應他和宋蜜交往。

“媽,”雖然明知道後果會是什麽樣,但,他今天必須清清楚楚地說出自己的態度,“我道歉,不單單是因為昨天的事。”

其實就算他不這麽說,封盛芷也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如果他會這麽快就改變主意,跟那個宋蜜一刀兩斷,那麽昨天的事也就根本不會發生。

知子莫若母!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需要冷靜,忍耐。

像昨天那樣的沖動和失誤,她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再犯的。

所以,她沒有再急著說什麽,只一臉憂愁又無可奈何地看著他。

“前天下午,她被陸之芝刺了一刀,背上縫了好幾針。”溫宴禮看似平靜地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絕不是想博同情,宋蜜也不需要。

他實話實說,只是為了引出接下來要說的話,“等她的狀態稍微好一點,回到錦州,我打算搬過去照顧她。”

封盛芷還沒從上一個震驚中緩過來,耳邊又炸開了一個驚雷,“你……你要跟她同居?”

溫宴禮只說了一個字,“是。”

他面色如常,水波不興的眸光堅定如壁壘,任誰看了都會得出一個相同的結論他已經決定了,並且,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封盛芷好不容易克制著情緒,不動怒,不著急,要迂回,要講策略。

結果到了這一刻,頓時又有幾分按捺不住了,但她還是壓著語氣,“阿禮,你是打算跟她結婚嗎?”

“娶她做你的妻子,組建一個家庭,讓她成為我們家裏的一份子?”

溫宴禮看著自己的母親,薄唇抿於一線,不作聲。

之後大概兩三分鐘的時間裏,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這個問題,絕不是他一個人有了答案就能成立的。

結婚,組建一個家庭,需要兩個當事人的共同意願。

所以現階段,這兩個問題根本不具備考慮的意義,更加沒有必要回答。

“不清楚。”溫宴禮聲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您問的問題,暫時不在我的思考範疇。”

“我現在更關心的是她的身體。”

話聽到這裏,封盛芷高高揪起的心才稍稍回了一下位。

還好。

還沒有到非卿不娶的地步。

兒子還是有理智的。

但是,同居,她也不能接受。

一旦兩個人住到了一起,同進同出,同吃同睡,就更不容易插進去一個容馨安了。

但是宋蜜現在又受了傷,她雖然不見得有多同情心疼,卻又好像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反對。

如果幹巴巴地堅持反對,那就是又在走這一個月來的老路!

這樣一來,很可能還會在兒子心裏落下一個不近人情,鐵石心腸的惡劣印象。

這絕不是一個好辦法。

一時間,氣氛又僵住了。

封盛芷索性什麽都不說了,只滿面愁容,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溫宴禮一時也沒再作聲。

結果還是母親先開了口,“阿禮,你自己的手也傷了,怎麽照顧她?”

“而且你自己也要上班,如果你真的那麽擔心她的身體,完全可以給她請保姆,請看護,就算是請個私人醫生,應該也不是很困難的事。”

封盛芷是看到他纏著紗布的手,才臨時想到了這個理由的,不過她盡量說得中肯,秉著一個長輩該有的客觀的關懷態度,“媽媽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

見兒子垂眸而視,不知道在想什麽,封盛芷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包括你們之間的關系,媽媽也希望你能再慎重一點,不要太快做決定。”

“媽媽始終覺得,宋蜜……”

“媽,”溫宴禮攸地擡起了頭,“我想每天看到她。”

……

下午兩點半,宋蜜還是召開了一場視頻會議。

以皮革城為輻射半徑的西郊改造計劃,動工儀式的日期已經初步確定了。

定在下個月八號。

需要各部門配合完成的前期各項準備工作都在陸續提交,宋蜜要一一過目,審核,做出批示。

這麽大一個民生項目,四海集團絕不是唯一一家受領導青睞的企業,除了一個霍清玨,明裏暗裏盯著這塊肥肉的對手絕不在少數。

所以開局,一定要卯足了全力博個滿堂彩。

目前宋蜜最不滿意的,是整個藝術文化中心的設計概念部分。

到現在為止,她看過的所有圖稿,從立意到空間設計,只能算是中規中矩,不出錯。

要想一鳴驚人,還差得太遠。

會議足足開了快一個小時,宋蜜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很快的,她提出了新的修改方案的交稿截止日期之後,宣布了散會。

林深連忙給她端了一杯溫水過來,“宋小姐,喝點水,休息一下。”

“嗯。”

等她喝了水,林深扶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之後剛剛側身躺下,喬衛衛的電話打過來了。

宋蜜沒接,很快喬衛衛又發了語音信息過來。

算起來,她跟喬衛衛也有半個月沒見過面了。

對話框裏躺著不少喬衛衛的信息。

有文字的,也有語音。

宋蜜總覺得她不會有什麽要緊的事,也就沒有特意去看這些信息。

閉著眼睛休息了會兒,林深出去切了一盤水果端過來,餵她分別吃了幾樣。

之後她也還是沒有睡意。

百無聊賴的,她就動動手指,點開了喬衛衛的語音。

結果沒想到,裏頭竟然有一條語音是說她跟裴邱陽……睡了!

看了看日期,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之前的事了。

宋蜜本來也不是八卦的人,這會兒突然就有了興致,於是給喬衛衛回了一條語音過去,“找我有事?”

喬衛衛秒回,“蜜兒,你終於肯理我了!”

緊跟著又是一條,“你是不是不在錦州?”

再一條“你去哪兒了?”

聊了幾句的後果就是,喬衛衛說馬上過來看她。

她躲裴邱陽都躲回帝都了。

已經回來好幾天了。

誰知道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還要被喬豫東煩,對此,喬衛衛的原話是,“我哥天天在我眼前晃,八成是想問我要你的手機號!”

說這話的時候,喬衛衛已經出門了。

卻沒想到,就在院子裏,她又碰到了喬豫東。

更要命的是,喬豫東好像聽到了她的語音,走到跟前挑著眉問了她一句,“誰天天在你跟前晃了?”

喬衛衛頓時皺眉,懟道“現在在我跟前的不是你?”

“這才幾點,你就下班了?”

喬豫東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眸光瞥了一眼她手裏拿著的手機,“你要出去?”

喬衛衛幾年前出過一場車禍,到現在都還不怎麽敢開車。

偏偏喬家住得離市區又遠。

現在這個時間,吳叔和剛子又都不在家,她剛剛正開軟件打車呢。

不過好像還沒有司機接單。

便在此時,手機響了,喬衛衛連忙拿起來看,正好是宋蜜的信息。

結果就是這麽巧!

喬豫東先是晃了她手機屏幕上的信息提示,看到了蜜兒兩個字。

跟著還聽到了。

宋蜜因為不方便打字,所以發的語音,等喬衛衛把手機放到耳邊聽的時候,巧不巧地就有那麽一兩字音外放出來,又巧不巧地就被喬豫東聽到了。

登時,喬豫東眸光一閃,“你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喬衛衛是徹底敗給自己大哥對宋蜜的這股子邪乎勁兒了!

也不是現在才敗的,前天她就開了一回眼了!

前天晚上,趁她不註意,喬豫東竟然偷偷拿了她的手機,嘗試解密,就為了弄到蜜兒的手機號碼。

結果是他連續輸錯了五次密碼,手機鎖了。

一想起這件事,喬衛衛立馬結結實實地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道,“就這你都能聽見?”

被戳穿了,喬豫東也沒有半點兒不好意思,索性露齒一笑,狡猾又坦白,“心誠則靈!”

喬衛衛是真的受不了了!

就算他和她嫂子的婚姻早就是各玩各的,名存實亡多少年了,但,他到底是個有婦之夫吧!?

就這麽急不可待,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她閨蜜的主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她就要讓他碰一鼻子灰,徹底死了這條色心!

決定了之後,喬衛衛兩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撇了撇嘴,“行,你送我去!”

“蜜兒來帝都了,我都快半個月沒見到她了,我得去找她!”末了還不忘故意補一句,“你不是就想要蜜兒的手機號碼嗎?妹妹我就親手給你創造這個機會,待會兒你當面問,看她給不給你!”

說著,喬衛衛當先朝他那輛邁巴赫走過去,“也省得喬大公子再做一回小偷,偷我手機!”

聞言,喬豫東伸手摸了摸後脖子,是個不太自在的表現。

得!

這事兒怕是要被這丫頭笑一輩子!

不過,能見到宋蜜,他還是覺得,值。

一念起,喬豫東一雙內勾外翹的丹鳳眼微瞇了瞇,嘴角也跟著浮起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意。

他很快轉過身去,拿鑰匙開了車門,“喬衛衛,我跟你打個賭怎麽樣?”

喬衛衛正低頭編輯信息,“賭什麽?”

喬豫東幹咳了一聲,“如果待會兒我要到了宋蜜的號碼,你以後能不能不再提我拿你手機的事兒?”

……

這邊,宋蜜正在看喬衛衛發過來的新消息。

這一條她發的是文字。

密密麻麻的好幾排。

主要意思就是讓她在喬豫東面前狠狠秀一把恩愛,好讓他徹底死了這份齷蹉的心思。

看完之後,宋蜜不由得想,秀恩愛?

她跟誰秀?

都快四點半了,溫律師還沒回來呢!

也不知道他跟他母親談得如何。

想來也不會太順利。

正開小差,手機又響了,喬衛衛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待會兒吃什麽?

就這一句,反倒把宋蜜給逗笑了,這哪裏像是酒後亂性,失去了寶貴的第一次,覺得沒臉見人,躲人躲到帝都,憂愁又煩惱的樣子?

都是成年人了,何況如今這個年代,男女關系本就充滿了隨心,隨性,一觸即發的火花,開心則來,膩煩則散。

不過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喬衛衛和裴邱陽倒是大有一對歡喜冤家的喜感。

或許,是誰懵懂無知的動了情也未可知呢!

便在此時,外面傳來動靜,還有林深的招呼聲。

男人回來了。

宋蜜連忙放下手機,闔上了眼睛,佯裝正在閉目養神。

男人很快走到了床邊,不等他出聲,宋蜜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卻不像是他母親這個年紀會用的年輕而清甜的香調。

——他去見過什麽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