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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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沢田同學的……家族成員?”

日暮結月有些愕然, 但這倒不是因為沢田綱吉這句沒有半點鋪墊的招攬, 而是為了“家族成員”這個詞。

在意大利這個以家族為單位的黑手黨群裏,能夠張口就招募家族成員的,一定是這個黑手黨家族中的高層,而且能說出“我的家族成員”這樣的話的,更是少之又少, 畢竟——什麽樣的人才可以說“我的”家族成員這種話?

當然是首領!

所以, 這位看起來純良無害的沢田同學, 竟然是什麽黑手黨家族的首領嗎?

日暮結月驚詫極了,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這位沢田同學好幾眼——沒錯啊, 這位沢田同學的確是一臉好欺負的樣子, 跟白蘭那個把麻煩寫在臉上的黑一代簡直是天差地別, 更別說那位年紀輕輕就把橫濱攪得天翻地覆的太宰首領了。

這樣無害的好青年放在正常的社會裏, 日暮結月都會擔憂他是否會職場不順,更別說是把他丟進黑手黨……所以說他為什麽這麽想不開要去當黑手黨首領??

日暮結月好奇極了, 但出於禮貌並沒有過問,只是委婉拒絕。

沢田綱吉本來就沒有將日暮結月帶進黑手黨的打算, 所以被拒絕後不但沒有失落,反而笑得更輕松一些了。他暗自琢磨著:這一回, reborn總該沒借口再揍他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剛剛為什麽會突然改口?

沢田綱吉撓了撓頭,看了一眼日暮結月手中突然出現的太刀,沒有深思。

就這樣,兩人結伴再度上山。

路上, 沢田綱吉有些窘迫,找起了話題:“對了!日暮同學,你家的神社不是在東京嗎?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是來進修的嗎?不過這個神社跟日暮神社好像啊,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日暮結月看了他一眼:“除了名字之外,你連我家的神社都知道嗎?”

沢田綱吉聽出言外之意,頓時嚇了一跳,緊張起來:“欸?!那個……我不是有在調查日暮同學……不,也不能說沒調查過……不對!我是說,這不是我的意思,我沒有想要冒犯日暮同學,也沒想過要刺探什麽,也絕對不是跟蹤……糟了我在說什麽啊……嗚……”

沢田綱吉越描越黑,說到後頭自己都說喪氣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眼前的女同學劃分歸入死偷卡這樣的有害垃圾中,一時都不敢擡頭看對方。

但日暮結月看著他,有瞬間驚訝神『色』,然後微微笑了起來:“你太緊張了,沢田同學。我明白的,作為一位家族的首領,跟你接觸過的人都會受到調查,這是必然的事,而並不是出於什麽不好的主觀意願。我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的。”

跟特殊的人打交道總是會遇到一些特殊的事,只不過做了三年普通人的她,一時沒想到自己會再度拿到這個待遇而已。

“真的嗎?!”沢田綱吉眼睛一亮,『露』出了感動神『色』,但很快他又發覺不對,“欸?日暮同學怎麽會知道我是……”

日暮結月含笑看了他一眼,嘆息道:“沢田同學……你啊,真是太笨啦……”

留下這句玩笑般的話語,日暮結月腳步輕快地沿著山道一路向上。

在她身後,沢田綱吉有些發楞地看著她的背影,臉『色』逐漸燒紅。

“其實……我平時沒這麽笨的……”

只是在遇到某個特定的人,對上那個人含笑的註視,看著那個人微笑的面容時,腦袋裏就不由自主地『亂』做了一團,成為了那個進退失據的傻乎乎的笨蛋而已。

但在其它時候,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他絕不是這樣的。

沢田綱吉小小聲嘟噥,臉上發燒。

日暮結月微微側身,回頭看他。

“怎麽了沢田同學?”

“沒什麽!”

少年趕緊跟上了前頭的人,與她走在同一條狹小的山道上。

隔著一步的距離,他看著那頭火焰一樣的長發搖曳,聽著她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心中的不安與躁動就這樣一點點平覆下來。

早晨的山風裹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在山道上拂過,一種無言而溫柔的氣息在此刻蔓延。

沢田綱吉側頭偷偷看日暮結月,然後又在她敏銳回視前趕緊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

“怎麽了?沢田同學?”

“……沒什麽。”

沢田綱吉扭開頭,撓了撓臉,終於不好意思地笑了。

·

到達山頂的神社後,日暮結月側頭一看:果然,白蘭這位麻煩精,正在不停地纏著銀,唧唧呱呱個沒完,也不知道他這是在試圖從銀的口裏套話還是試圖用他的廢話煩死銀。

日暮結月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而是遠遠站著,開啟了異能力“頭號玩家”的全狀態窗口,第一次用這樣全方位的角度,仔細審視這個麻煩精。

世上很多事情日暮結月不知道,這並不是因為她無法知道,而只是因為她不想知道、或者懶得知道。

可當得知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並且是屬於她自己的世界後,日暮結月心中那“難得糊塗”的玩家精神,就被她一掃而空了。所以這一刻,當她真正正視這個世界、正視白蘭時,這個麻煩精曾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擺過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被日暮結月從數據庫調出,仔細分析起來,而那些曾經被她忽略或遺忘的線索,也逐漸在異能力的推演下逐個串聯。

當最後的結果從她的視界中跳出時,日暮結月看著這個並不意外的答案,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這一刻,她沒有再用[擬態]這個技能偽裝自己,而是以日暮結月的姿態走上前,叫住了惡劣逗弄銀的白蘭:“白蘭先生,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

棉花糖妖怪笑嘻嘻地瞥來一眼,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在看到日暮結月的面容後驀然定格,然後一點點浮出微妙笑意。

“當然沒問題哦!”

他頓了頓,俏皮眨眼。

“只要是鏡小姐想要的,我都會為你達成。”

白蘭的聲音意味深長。

日暮結月微微垂下眼,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答案果然是正確的。

——只要是在她現實世界裏遇見的“攻略人物”,都是對“月野鏡”這個人物保有記憶與交集的人。

雖然日暮結月暫時還不知道這樣的交集是用什麽方式體現的,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些人盡管都保有的記憶,但他們的記憶是有差距的:有些人的記憶停留在攻略的半路,並沒有保留所有的攻略記憶,更沒有與結局相關的記憶,比如說影山茂夫與靈幻新隆;有些人的記憶停留在攻略的某一個結局,比如說保有he結局記憶的幸村精市,和保有be結局記憶的幸平創真。

至於另一些原本就有著特殊能力的人物,記憶則停留在了一個更特殊的時間段裏——多周目記憶。

所謂的多周目記憶,是指對方像玩家一樣,保留了不止一個周目的記憶。而白蘭·傑索這個人物的攻略難度之所以會呈指數增長,也正是因為他是所有攻略人物裏唯一一個保有所有周目記憶的家夥。

在游戲裏,對這個現象的解釋是“因為白蘭·傑索擁有與平行世界的自己溝通的能力”,而這個現象在游戲中的表現就是,無論玩家玩了幾個周目,打出了幾個結局,白蘭都會在“與平行世界的自己溝通”時看到。

比如說日暮結月打出的第一個周目的結局是be結局【去新世界】,那麽在日暮結月進行二周目的時候,二周目的白蘭雖然好感度清零,但卻會擁有一周目【去新世界】的記憶,並且被這樣“平行世界的記憶”影響,進而做出一系列選擇和對話。

三周目、四周目的白蘭也依次類推,攻略難度指數增高,所以收完這個人物的結局後,日暮結月飛速地丟掉了這個麻煩精,完全沒想過要挖掘人物線世界線什麽的。

在這之前,日暮結月其實沒有想到白蘭會擁有關於“月野鏡”的記憶。這不僅是因為在游戲裏白蘭直到成年後才終於遇見“月野鏡”,更重要的是,現在的白蘭手上並沒有出現瑪雷指環,也就是說他還沒有得到與平行世界的自己溝通的能力,所以第一次見面後,日暮結月才放下心來,任這個家夥蹦跶,心裏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可事實上,這個麻煩精恐怕早就得到了瑪雷指環,並且在見到她的第一面時就認出了她

叫破了她的名字。

【真是一位如明月般高潔的巫女大人啊。你的註視如此澄澈,又如此遙遠,就像是從鏡子外的世界投來的目光……】

月野,鏡。

白蘭其實早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只不過她從來沒有深想,更沒有反應過來。

而白蘭剛剛的那句“只要是鏡小姐想要的,我都會為你達成”的臺詞就更有意思了,因為這句臺詞,來自《命運之約》中白蘭·傑索人物的第二個be結局:

不會到來的明天。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現在的白蘭,究竟是來自be的二周目,還是he的三周目,甚至是te的四周目?

但不管是來自幾周目,現在的日暮結月都已經有了絕對妥善的解決辦法!

所以,迎著白蘭洋洋得意、像是捉鬼游戲的勝利者的目光,日暮結月平靜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跟我往這邊來吧,白蘭先生。”

他們很有必要單獨談一談。

單獨!談一談!

……

避開眾人的視線後,日暮結月與白蘭來到會客室,擺上了茶水,同時也將太刀三日月宗近輕輕擱置在桌上。

白蘭目光輕飄飄在這振長刀上飄過,沒有對這振刀做出任何發言,反而托著下巴,擺出了少年氣息十足的姿勢,歪頭看她。

“終於認出我來啦,小鏡~不過小鏡的反應真是太慢了,竟然直到現在才發現我,我真是好傷心呢!”棉花糖妖怪甜膩膩地說著,期待看她,也不知道他想要看到她的什麽反應。

日暮結月不想給這個熊孩子任何反應,也不對這樣的話做出任何發言。她安靜倒好茶後,在自己的位置端正坐下,開門見山道:“白蘭先生,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明人不說暗話,裝傻也沒有意思。

反正在設定裏,白蘭擁有的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記憶,所以對於現在的白蘭來說,“月野鏡”與他是完全還沒遇上的,因此日暮結月也完全不需要為“攻略了平行世界的白蘭”這件事感到慚愧不安。

更何況,這家夥做過的損事,她還沒發火呢,對於這家夥感到愧疚什麽的,大可不必。

白蘭笑嘻嘻道:“什麽來找你?才沒有!我哪裏有主動找過小鏡?我們的相遇,明明從來都是命中註定,畢竟小鏡可是我命中註定的真愛呀!”

聽你胡扯!

日暮結月垂下眼,淡漠道:“所以你對你‘命中註定的真愛’的態度,就是找到她之後,炸掉她的住所嗎?”

會客室的空氣驀然凝滯。

白蘭輕飄飄地看她,驀然輕飄飄地笑了起來。

“啊呀,糟了!”

他笑嘻嘻的,毫無愧疚地說著。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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