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雪想了想, 又道：“小弟，還有一個生意可做。”

他之前一直跟佩服這個二姐做生意的頭腦，這會兒見她這樣說, 就很是好奇的問道：“是啥啊？二姐。”

“這寧常縣再往南走三百裏, 穿過大山便是鹿國的地界。這鹿國多草原，以養牛羊為主, 且以鹿為尊, 這牛羊在鹿國便不值錢。

一斤鹽就可以換兩頭大牛或者十只養。要是有茶葉就更貴了，一斤普通的茶葉能就能換三到五頭牛，或者是十五到二十只養。要是用糧食換，五十斤帶殼的谷子就能換到一頭牛。

小弟，要是我們以他們需要的茶葉、鹽、糧食做交易, 便可以換回大量的牛羊回來, 然後再把這些牛羊賣到其它州郡，就能賺取大量的銀錢了。不過也有風險, 就是有可能帶去的東西被人搶劫了。”

柳天佑聽完之後, 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子，在心裏思索著這事的可操作性。是私下裏偷偷交易，還是跟跟朝廷申請開通互市, 盤活寧常縣的經濟。

柳小雪見他半響沒說話, 又道：“小弟，其實這事風險再大, 在利益的驅使下，還是有人鋌而走險的去做。你看集市上賣的那些牛養肉，基本上都是從鹿國交易來的，他們在邊境把牛羊殺了之後再運進來，賺的銀錢雖比上活的牛羊, 但利潤還是很大。”

“二姐，他們賣就賣了，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的收些商稅就行。要是我也帶頭私下裏交易，這秩序就亂了。本來這流放之地什麽妖魔鬼怪都有，要是我再帶頭胡來，讓普通的老百姓怎麽過？二姐，這事要做，得讓朝廷同意開互市才行。”

“開互市？這事恐怕很難吧！雖說朝廷有好幾年沒跟鹿國交戰了，但也不會同意跟鹿國開互市的。”

“哎！慢慢來吧，辦法總比困難多，寧常縣會慢慢變好的。”柳天佑嘆息了一聲後，又說起了其它事情。

......

從月牙村回到縣城的路上，看到一個中年漢子和一個年輕小夥子，一人在前一人在後的拉了一大平板車的青皮甘蔗往縣城的方向走去。

柳天佑看到這些甘蔗眼前一亮，在心裏高興的想道：又有新的生意上門了，老天待我不薄。

他立即上前問道：“這位大哥，你們這甘蔗可要賣？”

拉甘蔗的中年男子人見他騎著騾子，周身氣勢很是不凡，很像自家大伯跟自己說的縣令大人，便試探的問了一句：“這位老爺可是新來的縣令大人？”

柳天佑先是一楞，又立即笑著問道：“你認識我？”

男子見自己猜對了，立即帶著年輕的男子上前行禮道：“草民見過大人。”

柳天佑翻身下了騾子，“起來吧！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男子站起來後，彎著腰恭敬的回道：“回大人，草民是章大山的大侄子，叫章有牛。我大伯從縣衙回來說，縣令大人要收果子開作坊，讓我們趕緊把果子送到縣衙去賣。我們家的梨子已經賣完了，但還有許多甘蔗沒賣，就砍了一車甘蔗準備拉到縣衙去賣，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大人。”

“你大伯是....？”

“回大人，草民的大伯就是上午賣給大人梨子的那個老翁......同行的還有草民的小外甥。”

“哦...原來那個老丈叫章大山啊！你這甘蔗也不是果子啊.....也做不了甜水，你怎麽想到把甘蔗拉來賣？”

“這......大人，您見多識廣，一定知道怎麽把這甘蔗也做成甜水賣。”男子害怕自己的甘蔗賣不出去，趕緊誇起了自家的甘蔗，“大人，草民家的甘蔗吃起來可甜了，水份也足，比梨子的口感更好.....”

呦呵！這還被訛上了？

不過這甘蔗來得正好，連買糖的銀錢都省了。

“那你家還有多少甘蔗？”

“回大人，草民家裏還有一畝地的甘蔗。”

才一畝地的甘蔗，這也太少了，全買了也熬不出多少紅糖出來。

又問道：“章有牛，你們村除了你家種得有這甘蔗，還有誰家有？”

“回大人，草民的兩個弟弟家還有許多。特別是草民的三弟家，聽信了一個外地來的客商說要收甘蔗，不顧我們的勸阻，把家裏的十畝地全種了甘蔗，結果那人過了約定的日期已有半個月，還沒見人來收，草民的三弟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另外，草民的二弟家還有三畝地。”

三家加起來就有十四畝地了，也能熬出不少紅糖來了。

他在心裏略一思索便道：“那你們把所有的甘蔗都運到縣衙來吧！還有，我不僅今年要，以後的每一年我都要，而且是越多越好，價格就按一文錢六斤來收，你們家可願意繼續種甘蔗來賣？”

“真的？大人沒誆我？”

“我說的話自然是真的。你要不信，可到縣衙來與我簽訂一個約合，先預付你三成的訂金。”

章有牛聞言立即跪下拜謝，“多謝大人，大人您真是個好人。”

柳天佑：其實你更想說我是個冤大頭吧！

與這兩人分開後，周新宇這才問出了心裏的疑惑，“舅舅，這甘蔗又能做什麽？”

“熬紅糖啊！”

這話讓周新宇這個曾經的公子哥震驚了，“舅舅你竟然還會熬紅糖？這可是皇商孫家的祖傳秘方，他們家可是靠這秘方才一躍成為皇商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去打聽也只打聽出原料是用甘蔗，可具體如何做可是一點也沒打聽出來，舅舅是從何處得得知的？”

他能說是因為閑得無聊時，照做網上流傳的小視頻做過嗎？肯定不能。

“自然是你舅舅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不過這事得秘密進行，不能讓孫家知道了。雖說孫家在皇商裏排在最末等，但要對付我這樣一個小縣令還是很容易的。

宇兒，我看月牙村前面是湖，左面和後面都是大山，只餘右邊一條路進村，離縣城也近，你家旁邊又有空地，正適合建個熬糖的作坊，要不這事舅舅就交給你了。”

這哪裏是交給他一個熬糖的作坊，簡直是送給他一張通往勳貴大門的入場卷啊！

周新宇激動的手都有些發抖，“舅舅，我能行？”

“你如何不行？要對自己有信心。”

“謝謝舅舅！舅舅，我沒有銀錢開作坊......”

“......沒事，我可以給你投資，讓我占兩成股就成。”

“謝謝舅舅！”

等到兩人回到縣衙，就看見縣衙旁邊的空地上站滿了人，每個人面前要麽放了籮筐，要麽是平板車，每個筐裏裝的都是這個季節產的各種果子，而楊和松正滿頭大汗的在人群中大喊：“你們先排好隊，然後一個一個到這邊過秤。”

周力勤和張柏君兩人，一個在過秤，一個在記賬，還有幾個衙役把秤好的果子擡到衙門裏去堆放好。

周新宇看到這麽多人來賣果子，結結巴巴的說道：“舅....舅舅，這麽多果子，我們要得完這麽多麽？”

其實柳天佑看到這麽多人來賣果子，心裏也直打鼓，他這會兒特別擔心自己帶來的銀子不夠用。

不自覺的摸摸腰間的荷包，“應....應該要得完吧！宇兒，我先去幫忙，你把騾子牽進去拴好之後再出來幫忙。”

“好的，舅舅。”

柳天佑穩了穩心神，微笑著走進人群，走到張柏君和周力勤身邊喚了一聲，“張捕頭！姐夫。”

張柏君正在低頭記賬，聽見有人叫他，擡頭一看，原來是柳天佑，招呼道：“大人回來了。”

柳天佑“嗯”了一聲走到他旁邊坐下，拿起一旁的筆和紙也開始記起了賬。有了柳天佑的加入，周力勤過秤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

等空地上來賣果子的人群散去時，太陽早已下山多時，月亮都快躍過樹梢。

張柏君把筆墨賬本規整好，一邊揉著自己發酸的手腕，一邊朝著柳天佑走過來問道：“柳大人，您怎麽突然收這麽多果子？”

“其實我也沒想到有這麽多人來賣果子......”他是真沒想到那個叫章大山的老頭兒能量有這麽大，回去一吆喝就有這麽多人來縣衙賣果子。

看到張柏君不解的眼神看著自己，又解釋了起來：“今天我出去逛街，原本打算看看縣城的地形，結果在街上看見一個老翁在賣梨，覺得這老翁這麽大年紀還帶著小兒賣梨不容易，就想著買些回來自己吃。

那知嘗了一個覺得那梨子的口感特別甜，很適合做甜水，就把他的家梨子全買了。後來又覺得光用梨子來做甜水，這甜水的品種也太少了，就跟這老翁提了一句，讓他認識的，有種了果子的人家把果子運到縣衙來賣。”

張柏君：.......

這人雖說是農戶出身，任性起來做出的事跟京城那些紈絝子弟比起來，簡直有過之而不及啊。張柏君很是無語，但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淡淡的問道：“大人打算把這些果子全做成甜水？”

“也不全做甜水的，我看有些果子不適合做甜水。”

“柳大人，做這麽多甜水，您吃得完麽？”

柳天佑：......

柳天佑先是一楞，然後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柏君你誤會了，這些甜水不是做來我吃的。”

一旁的周新宇趕緊解釋，“張捕頭，我舅舅收這些果子，是打算辦個甜水作坊，然後批發給小商販再賣出去。而且作坊也是放到幼養院名下，作坊的盈利除了交稅之外，剩下的全用來收養寧常縣內的棄兒和孤兒。”

“原來是這樣，這是好事，大人英明，是屬下誤會大人了，請大人贖罪！”

柳天佑笑著擺擺手，“無妨無妨，是我沒說清楚。柏君，姐夫，今日大家都累了，先進去歇歇，用過飯食再回去吧！”

“謝大人！”

一行人來到縣衙後院，請來的兩個婆子早已把飯食做好，見柳天佑回來了，又在楊和松的指揮下，一人去擺飯菜，一人打來了熱水，伺候著他們洗了臉和手。待他們洗好手和臉，另一邊的飯菜也已經擺好。

用過飯食，又把他們送走，楊和松這才回到柳天佑身邊跟他匯報今日的情況。

“老爺，今日我請了城裏專門給人建房子的劉師傅來翻修縣衙後面的院子，還請了兩個婆子回來做廚房和打掃的活計。老爺，你給我的銀錢今日收果子花得差不多了。”

“這些雜事你看著安排便是，我沒什麽意見。至於銀子用完了，等下我再給你一些便是。”

“是，老爺。老爺，你收的那些果子怎麽處理？”

“那個你不用管，明日姑太太會來處理。”

“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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