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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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梁右京穿著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和韓言希一起去赴朋友們的約會。
下午回華國的航班已經訂好，這次她要在華國待好久，她甚至有種感覺，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其實她心裏有點慌，但仔細想的時候，又說不出心慌的原因來，只好歸咎為是因為要離開一直以來長大的環境，讓她有點不適應。
中午和朋友們有個聚餐，她和言希借此機會去同朋友們告別。
送走了小公主，周唯一開車去了MIT的生物實驗室，前天晚上被告知今天有個大型的采訪要做，他身為實驗室的第一負責人，不能缺席。
車子在路上緩慢行駛，周唯一開車很謹慎，轉彎都要仔仔細細看三遍，確定了再打開轉向準備拐彎。他其實挺不喜歡人多的場合的，特別是有很多陌生人的地方，所以當韓皓宇來征求他意見的時候，他心裏也是猶豫過的。
周唯一八年前在韓皓宇的幫助下申請到了米國的綠卡，但他心裏或許有什麽放不下的執念，最終只是選擇了綠卡，拒絕了移民。但出於安全以及其他各種因素的考量，他把梁右京的身份落在了韓皓宇和管寧名下。
前天晚上，他帶著梁右京去韓家的宅邸裏吃晚飯，這是多年來的慣例，因為周唯一帶著女兒單獨住在外面，所以每個禮拜都要抽出一天來，回到韓家一家人共進晚餐。
韓家的家庭氣氛很輕松，也很簡單，沒有尋常高門大戶那種食不言的規矩，等菜上齊，韓皓宇說開動。吃了一會兒，他看著周唯一，問道：“聽說逆向標記技術有了新突破，怎麽樣，現在研究到什麽地步了？”
周唯一放下刀叉，認真的回答：“只是在信息素萃取方面有了新的進展，也算不上是什麽突破，還有很多要克服的瓶頸，我想這項技術進入臨床試驗至少還需要三五年。”
韓皓宇點點頭，先認可他：“你做的已經很棒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實驗室有什麽需要，或者有什麽需要我出面替你洽談的地方，你及時同我講，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實在不行就告訴寧寧，讓他轉達給我。”
管寧在旁邊附和：“就是，有什麽需要及時回家來開口，哥哥們都不是外人。”
周唯一微微低了低頭，說“好的”，註意到梁右京在看他，他又補了一句“謝謝。”
他把自己切好的鱈魚夾給梁右京，無聲地說了句“好好吃飯”。
梁右京低下頭，叉起一塊兒鱈魚入口。
韓皓宇吃了一塊管寧給他切好後換到他盤子裏的牛肉，又開口：“後天中午有幾家媒體想去實驗室做一個聯合專訪，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這項技術的突破性和前瞻性，未來能產生多大的意義——你知道的，這項技術一旦誕生，對現有的alpha和omega的社會現狀和制度會有一個很大的沖擊，omega的地位或許會大幅度提升，這是一項會帶來變革的技術。你作為實驗室的負責人，可能需要出面，至少去露個臉。”
周唯一的手指僵硬了一下，但在被別人註意到之前就強迫自己放松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擡頭的時候笑了笑，說：“好啊，我盡量配合。記者是不是需要采訪我？”
韓皓宇看著他的眼睛，輕輕的說：“看你的接受程度吧，不用勉強，到時候小筠也在，她可以代表你回答記者們的問題。”
管寧也有些憂心的看著他，勸道：“是啊，你不喜歡那種場合，到時候只需要配合露臉，讓記者們拍拍照就好，剩下的——”
“沒關系，我可以接受采訪的，”周唯一臉上掛著很淡的笑容，像是做了什麽很激烈的心理鬥爭，他打斷了管寧的話，像是強調，又像是讓自己也相信似的，重覆道：“沒關系。”
管寧和韓皓宇對視一眼，後者沒再說什麽，低頭重新吃起了牛排。
到達實驗室的時候，生物樓的樓下已經停了一排的車，有人正在調試錄像機，還有人在一旁試麥。
周唯一在車裏看了一會兒，才知道這是個現場直播。他的手微微抖起來，有點明白為什麽前天晚上韓皓宇和管寧要再三向他確認了，以他這種社交恐懼的程度，只是坐下來回答幾個問題也許還能應付，但對面是現場直播，就很要他的命了。
可是大話都已經說出去了，現在臨時後悔又顯得有些弱雞，說不定還會耽誤直播流程，給很多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熄了火，但沒急著下車，在車裏點了根煙，想借尼古丁讓自己冷靜一下。
一根煙抽到一半的時候，圍在生物樓門口的人陸陸續續進去了，門前的空地空了出來，又恢覆了往常一樣的冷清。可周唯一閉著眼睛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註意到這些，直到煙燃燒至盡頭，車載藍牙響起了來電鈴聲，中斷了他的冥想。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唯一，你到了嗎？”電話那頭是阮筠，她像是站在什麽很嘈雜的環境裏，周圍充斥著各種人聲。
周唯一緊張的眼前發暈，但還是努力地保持鎮靜，說：“到了，我在樓下。”
阮筠像是松了一口氣，馬上說：“我來接你，你等我一下。”
周唯一想說不用，從樓下到實驗室所在的樓層，乘坐電梯只有很短的路程而已，但阮筠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他從電話裏聽到了電梯開門聲，阮筠說，“你下車吧，到樓門口來，我進電梯了。”
甚至沒有等周唯一說“好”，電話就被她切斷了。
周唯一嘆了一口氣，心裏有點覆雜，從韓家人到阮筠，從實驗室到整個大學，幾乎所有人都在接觸過他後照顧他不善言辭和不擅長與人接觸這一點。有時候他覺得這樣反而讓他壓力更大，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快要30歲的人了，卻被所有人像對待小朋友一樣開綠燈似的照顧，他覺得欠了很多人情，多到他永遠償還不完。
他剛走進生物樓，阮筠就迎了上來，她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看了他一眼，嘴唇幾乎沒怎麽動，但說了很多話：“一會兒你在大家面前露個面，不用說太多話，打個招呼就行，剩下的都交給我。”
周唯一很快的看了她一眼，視線馬上又移開了，他盯著地面，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沒有抽回來，邊走邊說：“每次都這樣麻煩你……”
阮筠笑了笑，松開他，但是擡手去揉了他的後腦勺。
觸感溫熱一片，周唯一的頭發很短，但很柔軟，發梢還有些自來卷。
很可愛，像某種小動物的皮毛。
她說：“八年了，跟我還這樣客氣。”
兩個人進了電梯，周唯一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突然說：“我覺得，要不然我嘗試一下接受采訪？只要我不看鏡頭，或許可以簡單把逆向標記給他們介紹一下。”
阮筠眼睛都沒多眨一下，說“不行”，停了三秒鐘，似乎覺得自己這樣說語氣有些太過生硬，轉頭補充道：“唯一，你不用非要勉強自己，社恐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你也不要覺得給別人添麻煩。沒有麻煩，什麽都沒有，你不要自責。聽我的，交給我就行，你就去正常做你的實驗，讓記者在隔離玻璃外拍一下你就好。很簡單的。”
周唯一還是有點懊惱，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說：“謝謝你。”
電梯停在17樓，開門之前，阮筠在他後背上順了一下，“做好準備，外面有很多人，他們會扛著‘長槍短炮’不斷對著你拍照，你不用理會他們，只需要打個招呼就好。”
剛才還準備嘗試接受采訪的周唯一馬上慫了，渾身僵硬，臉頰繃得緊緊的，像即將要去赴難一樣，目光呆滯的盯著電梯門中間的那道縫隙。
電梯停穩後，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周唯一眼前出現了不停歇地閃耀的白色的光。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不斷，周唯一皺著眉頭，目無焦點又面無表情地跟面前的記者和攝像們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MIT＆TU生物工程實驗室的負責人，周唯一。”
此時在全球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前，周唯一的半身照下面滾動閃出一個標簽：
著名生物學家、化學家、MIT＆TU生物工程實驗室負責人
周唯一
而這時，華國國內標準時是晚上十點。
一所燈紅酒綠、霓虹彌漫的社交場館裏，有一個包間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註視著這個蹙眉冷漠出現在直播鏡頭前的年輕人。
周唯一已經28歲了，但長的很顯小，眉目清秀，膚色白的像奶油。他的臉上有些許的嬰兒肥，說話的時候臉頰左側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很淺的酒窩。
他比起大學的時候要長開了一點，但總體來說變化不大。梁栩文看著他，心裏這麽想。
當屏幕下方打出他的一長串頭銜的時候，包間裏有人輕佻的吹了聲口哨，然後說：“喲呵，這小子能耐了啊。”
梁栩文的目光馬上朝出聲的那人看了過去。
他的眼神像有某種堅硬而危險的實質一般，包裹著濃烈的有著很強壓迫感的頂級alpha信息素漫延過去，在座的人在這種特殊又高級的信息素下打了個寒噤，方才說話那人已經白了臉。
而梁栩文一個字都沒說，看了他一會兒，視線又轉移回電視機上。
周唯一打過招呼後就在眾人的簇擁下轉身離開了，阮筠的胳膊一直攔在他身後，替他擋住黏在他屁股後面的那些媒體的鏡頭。
走到一間房間前，工作人員把攝像機攔在了門外，指了指門上貼的標簽。
是更衣室。
周唯一和阮筠打開門走了進去。
盯著他消失後的畫面，梁栩文眸色深沈。
“唯唯……”他在心裏叫了這個名字。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叫過他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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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華國的航班已經訂好，這次她要在華國待好久，她甚至有種感覺，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其實她心裏有點慌，但仔細想的時候，又說不出心慌的原因來，只好歸咎為是因為要離開一直以來長大的環境，讓她有點不適應。
中午和朋友們有個聚餐，她和言希借此機會去同朋友們告別。
送走了小公主，周唯一開車去了MIT的生物實驗室，前天晚上被告知今天有個大型的采訪要做，他身為實驗室的第一負責人，不能缺席。
車子在路上緩慢行駛，周唯一開車很謹慎，轉彎都要仔仔細細看三遍，確定了再打開轉向準備拐彎。他其實挺不喜歡人多的場合的，特別是有很多陌生人的地方，所以當韓皓宇來征求他意見的時候，他心裏也是猶豫過的。
周唯一八年前在韓皓宇的幫助下申請到了米國的綠卡，但他心裏或許有什麽放不下的執念，最終只是選擇了綠卡，拒絕了移民。但出於安全以及其他各種因素的考量，他把梁右京的身份落在了韓皓宇和管寧名下。
前天晚上，他帶著梁右京去韓家的宅邸裏吃晚飯，這是多年來的慣例，因為周唯一帶著女兒單獨住在外面，所以每個禮拜都要抽出一天來，回到韓家一家人共進晚餐。
韓家的家庭氣氛很輕松，也很簡單，沒有尋常高門大戶那種食不言的規矩，等菜上齊，韓皓宇說開動。吃了一會兒，他看著周唯一，問道：“聽說逆向標記技術有了新突破，怎麽樣，現在研究到什麽地步了？”
周唯一放下刀叉，認真的回答：“只是在信息素萃取方面有了新的進展，也算不上是什麽突破，還有很多要克服的瓶頸，我想這項技術進入臨床試驗至少還需要三五年。”
韓皓宇點點頭，先認可他：“你做的已經很棒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實驗室有什麽需要，或者有什麽需要我出面替你洽談的地方，你及時同我講，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實在不行就告訴寧寧，讓他轉達給我。”
管寧在旁邊附和：“就是，有什麽需要及時回家來開口，哥哥們都不是外人。”
周唯一微微低了低頭，說“好的”，註意到梁右京在看他，他又補了一句“謝謝。”
他把自己切好的鱈魚夾給梁右京，無聲地說了句“好好吃飯”。
梁右京低下頭，叉起一塊兒鱈魚入口。
韓皓宇吃了一塊管寧給他切好後換到他盤子裏的牛肉，又開口：“後天中午有幾家媒體想去實驗室做一個聯合專訪，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這項技術的突破性和前瞻性，未來能產生多大的意義——你知道的，這項技術一旦誕生，對現有的alpha和omega的社會現狀和制度會有一個很大的沖擊，omega的地位或許會大幅度提升，這是一項會帶來變革的技術。你作為實驗室的負責人，可能需要出面，至少去露個臉。”
周唯一的手指僵硬了一下，但在被別人註意到之前就強迫自己放松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擡頭的時候笑了笑，說：“好啊，我盡量配合。記者是不是需要采訪我？”
韓皓宇看著他的眼睛，輕輕的說：“看你的接受程度吧，不用勉強，到時候小筠也在，她可以代表你回答記者們的問題。”
管寧也有些憂心的看著他，勸道：“是啊，你不喜歡那種場合，到時候只需要配合露臉，讓記者們拍拍照就好，剩下的——”
“沒關系，我可以接受采訪的，”周唯一臉上掛著很淡的笑容，像是做了什麽很激烈的心理鬥爭，他打斷了管寧的話，像是強調，又像是讓自己也相信似的，重覆道：“沒關系。”
管寧和韓皓宇對視一眼，後者沒再說什麽，低頭重新吃起了牛排。
到達實驗室的時候，生物樓的樓下已經停了一排的車，有人正在調試錄像機，還有人在一旁試麥。
周唯一在車裏看了一會兒，才知道這是個現場直播。他的手微微抖起來，有點明白為什麽前天晚上韓皓宇和管寧要再三向他確認了，以他這種社交恐懼的程度，只是坐下來回答幾個問題也許還能應付，但對面是現場直播，就很要他的命了。
可是大話都已經說出去了，現在臨時後悔又顯得有些弱雞，說不定還會耽誤直播流程，給很多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熄了火，但沒急著下車，在車裏點了根煙，想借尼古丁讓自己冷靜一下。
一根煙抽到一半的時候，圍在生物樓門口的人陸陸續續進去了，門前的空地空了出來，又恢覆了往常一樣的冷清。可周唯一閉著眼睛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註意到這些，直到煙燃燒至盡頭，車載藍牙響起了來電鈴聲，中斷了他的冥想。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唯一，你到了嗎？”電話那頭是阮筠，她像是站在什麽很嘈雜的環境裏，周圍充斥著各種人聲。
周唯一緊張的眼前發暈，但還是努力地保持鎮靜，說：“到了，我在樓下。”
阮筠像是松了一口氣，馬上說：“我來接你，你等我一下。”
周唯一想說不用，從樓下到實驗室所在的樓層，乘坐電梯只有很短的路程而已，但阮筠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他從電話裏聽到了電梯開門聲，阮筠說，“你下車吧，到樓門口來，我進電梯了。”
甚至沒有等周唯一說“好”，電話就被她切斷了。
周唯一嘆了一口氣，心裏有點覆雜，從韓家人到阮筠，從實驗室到整個大學，幾乎所有人都在接觸過他後照顧他不善言辭和不擅長與人接觸這一點。有時候他覺得這樣反而讓他壓力更大，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快要30歲的人了，卻被所有人像對待小朋友一樣開綠燈似的照顧，他覺得欠了很多人情，多到他永遠償還不完。
他剛走進生物樓，阮筠就迎了上來，她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看了他一眼，嘴唇幾乎沒怎麽動，但說了很多話：“一會兒你在大家面前露個面，不用說太多話，打個招呼就行，剩下的都交給我。”
周唯一很快的看了她一眼，視線馬上又移開了，他盯著地面，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沒有抽回來，邊走邊說：“每次都這樣麻煩你……”
阮筠笑了笑，松開他，但是擡手去揉了他的後腦勺。
觸感溫熱一片，周唯一的頭發很短，但很柔軟，發梢還有些自來卷。
很可愛，像某種小動物的皮毛。
她說：“八年了，跟我還這樣客氣。”
兩個人進了電梯，周唯一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突然說：“我覺得，要不然我嘗試一下接受采訪？只要我不看鏡頭，或許可以簡單把逆向標記給他們介紹一下。”
阮筠眼睛都沒多眨一下，說“不行”，停了三秒鐘，似乎覺得自己這樣說語氣有些太過生硬，轉頭補充道：“唯一，你不用非要勉強自己，社恐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你也不要覺得給別人添麻煩。沒有麻煩，什麽都沒有，你不要自責。聽我的，交給我就行，你就去正常做你的實驗，讓記者在隔離玻璃外拍一下你就好。很簡單的。”
周唯一還是有點懊惱，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說：“謝謝你。”
電梯停在17樓，開門之前，阮筠在他後背上順了一下，“做好準備，外面有很多人，他們會扛著‘長槍短炮’不斷對著你拍照，你不用理會他們，只需要打個招呼就好。”
剛才還準備嘗試接受采訪的周唯一馬上慫了，渾身僵硬，臉頰繃得緊緊的，像即將要去赴難一樣，目光呆滯的盯著電梯門中間的那道縫隙。
電梯停穩後，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周唯一眼前出現了不停歇地閃耀的白色的光。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不斷，周唯一皺著眉頭，目無焦點又面無表情地跟面前的記者和攝像們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MIT＆TU生物工程實驗室的負責人，周唯一。”
此時在全球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前，周唯一的半身照下面滾動閃出一個標簽：
著名生物學家、化學家、MIT＆TU生物工程實驗室負責人
周唯一
而這時，華國國內標準時是晚上十點。
一所燈紅酒綠、霓虹彌漫的社交場館裏，有一個包間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註視著這個蹙眉冷漠出現在直播鏡頭前的年輕人。
周唯一已經28歲了，但長的很顯小，眉目清秀，膚色白的像奶油。他的臉上有些許的嬰兒肥，說話的時候臉頰左側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很淺的酒窩。
他比起大學的時候要長開了一點，但總體來說變化不大。梁栩文看著他，心裏這麽想。
當屏幕下方打出他的一長串頭銜的時候，包間裏有人輕佻的吹了聲口哨，然後說：“喲呵，這小子能耐了啊。”
梁栩文的目光馬上朝出聲的那人看了過去。
他的眼神像有某種堅硬而危險的實質一般，包裹著濃烈的有著很強壓迫感的頂級alpha信息素漫延過去，在座的人在這種特殊又高級的信息素下打了個寒噤，方才說話那人已經白了臉。
而梁栩文一個字都沒說，看了他一會兒，視線又轉移回電視機上。
周唯一打過招呼後就在眾人的簇擁下轉身離開了，阮筠的胳膊一直攔在他身後，替他擋住黏在他屁股後面的那些媒體的鏡頭。
走到一間房間前，工作人員把攝像機攔在了門外，指了指門上貼的標簽。
是更衣室。
周唯一和阮筠打開門走了進去。
盯著他消失後的畫面，梁栩文眸色深沈。
“唯唯……”他在心裏叫了這個名字。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叫過他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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