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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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瓶子裏是不是解藥,柳無眉都小心的收好了。若是神水宮這條路走不通,她也只能試試這不知真假的藥了。

她不可能將所有希望都放到一處,神水宮那邊,她也要試試。

雖然他們夫妻倆是把夏見青抓來?的,但對?夏見青倒也很是照顧。

他們將夏見青安置在?了一個偏僻小院中,身邊還有位侍女照顧起居。

不過夏見青知道在?這種世?家中,就連普通的侍女也是有武功在?身的。

這位侍女姓陳,圓臉,大眼,嘴邊總是掛著笑,看上去很是親人?。

陳姑娘在?這裏長大,擁翠山莊每年來?往無數的客人?,但她尚未見過有哪一位客人?像夏見青這般樣子的。

每天冷冷淡淡,連話都不多說一句。但卻不會讓人?生氣,因為?他長的實在?是太精致了。

陳姑娘一早敲響了夏見青的房門,手中托著一身幹凈得?體的衣服。

夏老板坐在?床榻上,看著這位陳姑娘含笑著將手中的衣物放到了一邊,手中是投好的濕布巾。

“夏公子,該起了。”

夏見青嘆口氣:“我說過了,你不必每天來?我身邊伺候。我不會瞎跑的。”

自從他住進這間院子,每天天還未亮,就被?陳姑娘從床上拽起了。他已經許久沒?睡過懶覺了。

而且,他也並不需要別?人?的伺候。

不過這擁翠山莊上下,好像都起得?很早,畢竟都是練武的人?。

夏見青坐在?桌前吃著樣式精巧的小菜。他自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奢求多麽好的生活,但柳無眉對?他倒也頗為?上心。

陳姑娘立在?一旁時不時給夏見青夾菜,夏老板再次嘆口氣:“你不必替我夾菜,坐下來?一起吃吧。”

陳姑娘微紅著臉,立在?一旁搖搖頭:“夏公子吃得?太少啦,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夏見青搖搖頭,擡眸看向院中的落葉,皺眉問道:“還沒?有楚留香的消息嗎?”

陳姑娘皺了皺鼻子:“沒?有呢。”

夏見青沈吟半晌,擡頭看向一旁的陳姑娘:“我是否能去拜訪李老前輩?”

陳姑娘猶豫了一下,遲疑道:“少莊主夫人?未說過,應當是沒?問題的。”

夏見青輕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你了。”

紅著臉將桌上的飯菜收拾了下去,陳姑娘帶著夏見青往山莊後面走。

“莊主多年前染了病,現在?已不良於行了。”

夏見青跟在?後面,陳姑娘在?前面掀了一道又一道的竹簾,才終於得?見這位曾經天下第一劍客的風采。

滿頭白發?,面目清瘦,只呆呆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把陪伴了他很久的劍。

夏見青看著面前這位老人?,微嘆口氣。他不是大夫,他不可能現在?立刻就將李觀魚恢覆精神。但是就像柳無眉那樣,他也不可能將全部希望寄托於這位走火入魔的老人?身上。

所以?他這次來?,只是希望能碰到那些被?李玉函騙來?的江湖前輩。

不過他來?得?並不是時候,這裏目前只有李觀魚一人?。

夏見青坐到了李觀魚對?面,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這柄劍。雖然一旁的劍鞘上嵌滿了寶石,但卻絲毫奪不走這柄劍本?身的光芒。

夏見青微微出神,好似不經意間開口:“李玉函請來?了前輩許多的朋友,以?試劍陣之名,行刺殺之實。聽說這是前輩的意思?”

老人?呆滯的目光中,好像有了些許的悲傷。

一旁的陳姑娘有些著急,輕輕拽了拽夏見青的衣袖,小聲道:“公子,咱們該回了。”

夏見青點點頭,卻不動身,又仔細看了眼面前的老人?,感?嘆道:“擁翠山莊原也不過如此。”

此話一出,將陳姑娘嚇了一跳,連忙將夏見青拽了起來?就往回走。

夏見青也不掙紮,不過他今天的運氣不錯,還沒?出門就碰見了一位黑衣老人?。

此老人?雖已年老,但猶可看出年輕之時的俊朗。只見他皺眉看向夏見青:“哪來?的小孩?竟敢在?此胡說八道。”

夏見青眼底精光一閃,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雖不如楚留香對?江湖上的各位了解透徹。他不能猜出面前這位究竟是誰,但必是李玉函請來?對?付楚留香中的一位。

陳姑娘在?一旁連忙曲了曲膝,解釋道:“這位是少莊主夫人?的客人?,姓夏。”陳姑娘卻完全沒?有介紹夏見青的意思,只轉身拽住了夏見青的胳膊,“夏公子,咱們快走吧。”

這老人?冷哼一聲就要往裏走,卻又被?夏見青的話留在?了原地。

“難道不是嗎?”

老人?停住腳步,轉頭緊盯著夏見青:“什麽意思?”

“昔年第一劍客,如今卻不能與外人?交流,誰也不知他心中所想,就連親人?也讀不懂他的內心想法。”

“李玉函真的能代表他嗎?”

老人?皺眉:“在?這胡言亂語什麽?”

夏見青不再多說,這才終於動了腳,跟著陳姑娘出了這間屋子。

他只要能在?這些被?人?蒙騙的前輩劍客心中,留下一道疑惑也就夠了。

而今天白天的事,卻被?柳無眉一件不差得?知曉了。

柳無眉在?這麽多天後終於又出現在?了夏見青的面前。

“你以?為?你在?那些人?面前多說幾句,楚留香就能逃脫升天嗎?奎木狼竟也這般天真不成?”

夏見青不再看向站在?一旁滿眼愧疚的陳姑娘。他當然知道這位陳姑娘就是柳無眉派來?監視他的,是以?他也不期望今天的事能夠不傳到柳無眉耳中。

“不如你把我放了如何?我猜想楚留香大概是必死的結局,但我卻不想死的。”夏見青認真看向柳無眉。

柳無眉冷哼一聲:“你在?做夢嗎?我不抓著你怎麽威脅楚留香去死?”柳無眉細品了一口茶,蒼白的臉上滿是愁緒,“不過你也大可放心,除了楚留香我也不會殺別?的人?。”

夏見青好似放下心來?,又再次開口:“把那瓶解藥還我如何?你既不相信它,放在?你手裏豈不是暴殄天物?”

柳無眉畫上的眉梢一挑:“連奎木狼都這麽寶貝的藥,我倒是起了些信任了。”

夏見青皺眉,好似無話可說。

柳無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了身:“時間也快到了,夏老板若總是像今天這樣搞些小動作的話也是麻煩,所以?,夏老板還是關起來?為?好。”

站在?一旁的陳姑娘有些著急地看過來?,嘴張了又張,卻還是沒?說出話。

“夏老板,請吧?”

夏見青看著柳無眉站在?門口的動作,無所謂地站起了身子,跟在?了她身後。

“不過夏老板你也不用覺得?寂寞,因為?還有一些朋友陪你。”柳無眉輕笑出聲,眼波流轉間看向身後的夏見青,“也不知香帥是更?看重哪一方?是至交好友?還是紅顏知己?”

夏見青只沈默地邁進了這條畫後的地道。

下了幾個臺階後,映入眼前的就是一間地室。精鐵鑄成得?柵欄,將幾位年輕的姑娘死死關在?了裏面。

而夏見青馬上也要進去了。

柳無眉將夏見青推了進去,重新落了鎖。微笑看著鐵柵欄裏的眾人?:“有了你們在?此,楚留香怕是要自己往劍上撞了。”

……

時間已近深秋,楚留香終於從那該死的大沙漠中走了出來?。

姬冰雁著急回家,但楚留香又何嘗不是?

胡鐵花坐在?一旁長籲短嘆:“你們怎麽一個個都著急回去?”

楚留香輕笑出聲:“若是家裏有人?等著,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想要回去的。”

胡鐵花嘖嘖兩聲:“沒?想到啊老臭蟲,你也有這麽一天。”

胡鐵花嘴裏的酒一杯接一杯,看著窗下的來?往眾人?:“還是有人?的地方更?可愛一些。那該死的沙漠我是再也不想去了。”

楚留香從沙漠中出來?後,整個人?黑了不止一點半點,比他第一次看見夏老板時還要更?黑。

微嘆口氣,楚留香看著窗外的落葉,遺憾道:“今年沒?能和?阿青一起過中秋。”

胡鐵花連忙擺擺手:“差不多行了啊,這一路你嘴裏阿青這名字就沒?停過,你沒?說煩,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楚留香哈哈大笑:“今晚過後我就往江南去了,你呢?你往哪走?”

胡鐵花抹抹嘴:“我跟你一塊去,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美男子能把風流多情的盜帥給拴住。”

而兩人?之間的對?話卻被?一旁的青年給打斷了。

“兩位俠士,可要湊桌一起喝一杯?”

楚留香轉頭看向身旁的這一對?夫妻,微笑點頭:“當然可以?。”

……

而事實上,不管楚留香表現出得?是多麽的溫柔可親,但他在?見柳無眉第一眼時,就已懷疑她就是畫眉鳥了。

接下來?的每一件事,都在?肯定他心中的答案。

“兩位可要來?擁翠山莊嘗酒品茶?”李玉函微笑看向楚留香和?胡鐵花。

胡鐵花很是意動,但還是遺憾搖頭:“我們尚還有事在?身……”

柳無眉轉頭溫柔笑著望向楚留香:“香帥也不來?嗎?擁翠山莊還有些朋友想見見香帥。”

楚留香皺眉:“哪幾位朋友?”

柳無眉:“蘇蓉蓉幾位姑娘現在?就在?擁翠山莊做客。”

楚留香緊盯向柳無眉:“她們為?何會在?擁翠山莊?”

柳無眉微笑:“何止是她們,就連香帥的朋友,奎木狼也在?呢。”

楚留香突然地站起,將在?場眾人?嚇了一跳。桌上的酒杯摔倒,杯中的酒漸漸沾濕了桌面。

楚留香面無表情的臉上又掛起了微笑:“如此說來?,看來?我還真要拜訪一下李老前輩了。”

……

一輛馬車正在?往虎丘疾行而去。

楚留香和?胡鐵花正在?這輛馬車內。

“你認為?柳無眉就是畫眉鳥?”胡鐵花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留香。

“你為?何會有這樣的猜想?再說她就算是畫眉鳥又如何?你莫忘了,我這條命還是畫眉鳥救下的!”

楚留香現在?只有猜測,沒?有證據。但他現在?卻已很是不悅了。

柳無眉夫婦不管是什麽身份什麽目的,都不該將夏見青扯進來?的。而現在?楚留香卻只能希望這輛馬車能跑得?再快些。

但正如楚留香所料,他們這趟旅程並不順利。

先是被?人?下毒,又是被?人?刺殺。刺殺他們的人?手中還有早已失傳於江湖的暴雨梨花釘。

這暗器威力極大,只要出手,必能見血,如今江湖中還未有一人?能夠全須全尾地避開這一暗器。

但楚留香卻能。

不過他確實是眼睛很毒,他在?這暗器射發?之前就註意到了這邊的異樣,才能提前規避,在?這狠毒暗器下搶回一命。

由於這暗器很是厲害,是以?它並不需要抹上毒藥,就可將人?輕而易舉殺死。這次楚留香和?胡鐵花本?也這麽認為?。

但胡鐵花卻中了這暗器上的毒。

雖然他手上並未有傷口,但這毒卻從他的指甲縫鉆進了體內,將他的一只胳膊毒到發?腫。

“我們夫妻二人?去求回解藥。”

楚留香看向對?面兩人?滿臉的關切,蒼白著臉微笑致謝:“那就多謝二位了。”

胡鐵花是位很天真可愛的人?:“你現在?還在?懷疑他們倆人??老臭蟲你怎麽恩將仇報呢!”

面色蒼白的楚留香無奈輕笑:“我有些累,就先睡了。”

胡鐵花一只手中毒,小心守在?楚留香床榻邊。

他中了毒,只能用一只手。而楚留香卻在?此時突然發?熱。

外面的黑夜裏,還有不知多少的殺手在?伺機而動。

楚留香為?何突然發?熱呢?只因他是裝的。

一切都在?沿著楚留香的設想進行。

胡鐵花成功被?人?騙離了床榻,對?方真的認為?楚留香已病得?昏了過去。

而殺手站在?床前正要得?手之時,被?一躍而起的楚留香抓了個正著。

“誰派你來?的?”

殺手震驚看向楚留香:“你沒?生病?”

“我若是當真生病,現在?豈不已是一具死屍了?”

殺手輕笑了笑:“不愧為?盜帥,我認輸。派我來?刺殺你的……”

殺手全身顫抖了一下,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直接倒了下去。

楚留香皺眉看向趕回來?的夫妻倆。

“幸好我們趕上了,香帥已大好了?”

楚留香輕笑出聲:“兩位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有多巧呢?恰巧到在?殺手快要說出姓名時回來?,並出手殺死了這位殺手。

經此一事,胡鐵花終於相信柳無眉正是畫眉鳥了。

“為?何她救了我,現在?卻又要殺我呢?”

“因為?他要殺的不是你,而是我。”

而正是這救了胡鐵花一命的畫眉鳥,此時卻窮盡了方法,要殺了他倆。

這夜的事情,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他們接下來?的路途,才是真正的兇險。

不過幸好,夏見青那天的幾句話起了作用。

此時擁翠山莊內幾位黑衣人?坐在?一起沈默喝茶。

其中一位是那天與夏見青見過一面的老人?,他喝了口茶,遲疑開了口:“李玉函確定已準確明?白了觀魚的意思了嗎?”

……

地下室內的幾位姑娘正是蘇蓉蓉她們幾人?。

她們與黑珍珠去沙漠玩了一圈,從沙漠出來?時卻遇到了柳無眉夫婦。

這夫妻倆很會做表面功夫,最起碼將她們幾人?都糊弄住了。而他們在?此的原因,就是因為?吃了柳無眉下的迷藥,醒來?之後,就已被?關在?這地下室了。

宋甜兒好奇地看向夏見青,開口問道:“你是誰?怎麽也被?那兩個黑心肝的給關進來?了?”

夏見青沈默在?原地,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在?這幾位小姑娘面前介紹自己。

他也不知道楚留香是否已來?得?及將他倆的關系告訴這幾位姑娘。

他當然有想到自己可能會跟蘇蓉蓉幾人?見面,但還是沒?想到眼前的場景會比想象中的更?為?尷尬。

四位姑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好像在?看什麽稀奇的東西。

不過也確實很稀奇,最起碼他們跟在?楚留香身後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風光霽月的人?物。

蘇蓉蓉面色有些蒼白,上下仔細看了看面前的這位突然出現的男子,這般的姿態容貌,她突然好像看懂了什麽,嘴邊的微笑瞬間苦澀了起來?。

“可是夏老板?”

李紅袖震驚看過來?:“你就是那奎木狼?”

宋甜兒眼睛亮了起來?,一個蹦跳,湊到了夏見青跟前:“原來?是你麽?楚留香就是和?你在?一起啦!?”

夏見青沈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原來?楚留香已說出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雖然那天楚留香多次被?打斷了話頭,但他後來?還是找了機會,將夏見青說與了她們聽。

楚留香那時的溫柔神情,他們三個怕是永遠也忘不了。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宋甜兒一人?拉著夏見青的衣袖,左右觀察。

李紅袖冷哼一聲走到了一邊,眼睛卻還時不時地看向這邊的夏見青。

另一位面色慘白的姑娘也跟在?李紅袖身旁走到了角落。

只有蘇蓉蓉輕笑了笑,向夏見青招了招手:“夏老板過來?坐。”

夏見青原地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了靠墻的桌案旁,坐到了蘇蓉蓉對?面。

蘇蓉蓉確實是一位很溫柔的姑娘,哪怕是面對?這樣身份的他,也能溫柔微笑以?對?。

柳無眉雖然將她們關在?此處,但該有的東西一樣不缺,桌上的茶也是上好的茶葉。

蘇蓉蓉替夏見青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他面前。

“楚留香已和?我們說起了。”蘇蓉蓉擡眼含笑看過來?,“我與紅袖甜兒跟在?他身後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喜歡一個人?。”

“本?我還在?想,我究竟是輸給了怎樣的一個人?。”

夏見青同?樣擡眸看向面前這位不沾半點煙火氣的姑娘,手中茶杯中的茶水溫度適中,茶香撲鼻怡人?。

“如今看到你才知道,楚留香這袖斷得?並不虧,我也輸得?並不冤。”

作者有話要說:香香:唉,沒能和夏老板一起過中秋……

花蝴蝶:可以了,再說就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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