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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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魚的商家拿草繩從兩只魚的魚鰓中間穿過,打了個結,楚留香就這樣提著直接進了竈房。

這間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院子裏到處都是雜草,他們還沒來得及收拾。

竈房也只是掃了灰,直到今晚要做飯,兩人才想起來連鍋碗瓢盆都沒買。

夏見青和楚留香面對著空空如也的竈房,面面相視。

夏老板好心給臺階下:“還是去酒樓吧。”

“不,我烤魚也是可以的。”

楚留香卻並不想半途而廢,雖然他現在已經很丟人了。

但他卻沒想到他還可以更丟人。

楚留香隨意將兩只魚扔進了水桶裏,在院子角落仔細挑了兩根粗細均勻的樹枝,回來二話不說就要往魚身上插。

夏見青震驚於他粗魯的動作,更震驚於這料理手法。

“你直接烤?”

這話問的楚留香突然不自信了起來,他又仔細想了想宋甜兒在烤魚時的手法,不確定道:“是吧?”

夏見青:?

雖然他也不會做,但他也知道好歹先把魚的內臟和鱗片處理了吧?

“你說你會烤魚,其實你在騙我?”

楚留香聽得嚇了一跳,這樣的話他可不敢認啊。

“我怎麽會騙你!我確實見過別人烤魚的過程,我還向她學習了幾著,比如烤的時候擠點檸檬味道會更好……”

夏見青面無表情,所以說最讓人害怕的就是這種半瓶子咣當的。

楚留香學烤魚就學了一半可還行。

“烤魚之前得先把內臟清理幹凈,魚鱗也要刮。”

楚留香:“……我不知道,我現在做。”

楚留香滿身的武功,卻在處理魚的時候束手無策。

眼看著要刮魚鱗時,楚留香用上內功赤手就上,夏見青滿心無奈的叫停了他。

“拿你剛剛撿的樹枝也能刮……。”

“……哦。”

春日的夜晚,微風浮起。

空氣中漂浮的都是花的香氣和草木的清香。

夏見青將院子裏的石燈點亮,又提了個燈籠掛在了樹枝上。

這個院子的正中央有一顆不少年份的柳樹,樹幹粗壯,柳樹枝長的很茂盛,有的甚至都垂到了地面上。

這個時代的人們很喜歡在自家門前栽一顆柳樹。

傳說是佛教傳入後,人們認為柳樹枝充滿神性,就像南海觀世音菩薩,一手凈水瓶,一手柳樹枝,能夠震病消災,驅趕邪祟。【註1】

楚留香在挑這棟房子的時候除了地理位置合他心意,他也不能免俗的將自己的願望寄托於神明。

他希望夏老板一生順遂,世世平安。

當然他也希望有一天他能夠和夏老板“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註2】

“魚快烤糊了。”

“……好的。”

……

幸而楚留香一開始雖然很不靠譜,但他說的沒準是真的。

他確實和別人學了一手,雖然沒有調料,但魚烤的卻很有一番風味。

夏見青借口去鋪子拿酒,其實臨時又回了趟現世,將家裏放在冰箱裏的果酒拿了幾瓶出來。

他不怎麽會喝酒,也不愛喝,是以果酒已經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不過楚留香卻並不嫌棄,只要是酒,他就都喜歡喝。

更何況是夏老板拿出來的。

微風帶來愜意,明亮的月光撒在院子的每一處角落,柳樹上掛的燈籠映出微弱的光影,被風吹得影影綽綽。

楚留香難得的感受到了平靜安穩的樂趣。

要知道他骨子裏其實是個閑不下心的人,他的心一直在江湖,他可以說就是為了江湖而生。

但現在,他有些理解木匠的選擇了。

隨手折下一段柳枝,楚留香手上功夫最是厲害,不出幾秒,一個柳笛就在他手中誕生。

夏見青已有些醉了,他只呆滯的看著楚留香的動作,手還不停的往嘴裏灌酒。

楚留香看著喝醉的夏老板覺得有趣,將柳笛抵在自己嘴邊,猛地一吹,一聲刺耳的聲音將有些醉意的夏見青徹底驚醒。

“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送夏老板回去休息?”

夏見青迷迷糊糊點頭。

楚留香滿心柔情,趁夏老板不清醒,伸手摸了摸夏老板的頭。

夏見青整個人看上去冰冰冷冷,但是頭頂摸起來卻是柔軟又溫暖。

……

第二天一早,夏老板的鋪子歷經了一個多月,終於再次開張。

夏見青坐在自己的鋪子裏,撐著頭,滿心的後悔。

喝醉了之後頭是真疼,太陽穴突突的,身上也很疲憊。

一大早王嬸又送來了餛飩,與往日不同的是,這次有楚留香的一碗。

楚留香吃完,一大早又跑到了他的木匠朋友處,說有些東西要交代。

夏老板一個人在鋪子裏,撐著頭盯著門口的人來人往。

還是如以前一樣,夏老板的鋪子鬧中取靜,沒有客人登門。

一上午的無人問津,終於被第一位客人打破。

來人還是如昨晚一樣,一身粉紅色的寬袍紗衣。身材高大,面部白皙俊朗,但臉上卻抹著脂粉。

夏見青看出來此人是一位男子,卻也沒對他身穿女性服飾和臉抹脂粉有什麽意見。

在現代,這也並不算是什麽很奇怪的事。

夏老板開門賣東西,是從來沒有主動問詢過的。

是以,這位客人進門來,就這樣站在櫃臺跟前與夏見青對視,兩人都是沈默不語。

夏見青有些許的尷尬,他大概也沒想到還能碰到比他還不愛說話的社交廢人。

“想要點什麽?”

聽到夏見青說話,此人才滿意的開了口:“聽說你這的胭脂水粉不錯?”

夏見青也不說話,直接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堆的化妝品。

他一個直男,對這些的確一點也不了解,不過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人是個有錢的。

“這個應該是抹臉的,這個應該也是抹臉的,這個也是……”

夏見青說完也覺得自己的介紹有點過分,沈默想了想,說道:“不然我給你試試?”

紅衣男子倒是很信任夏見青,直接點頭:“可以。”

於是夏見青提前閉店,將紅衣男子領回了院子。

反正他的鋪子就算開一整天也不見得會再有一位客人。

夏見青搬來一個躺椅:“你坐。”

這人很聽話的躺了上去,還閉上了眼。

夏見青拿來一條濕布巾:“我先替你把臉擦幹凈。”

此人臉上的脂粉被小心擦幹凈後,倒是意外的清俊。

皮膚很好,五官也十分秀氣。

不過夏老板的註意力並不在這上面。

他現在有些手忙腳亂。

夏見青憑腦海中的記憶,拿出來一瓶粉底液,仔細從頭到尾的看了看使用須知。

最後有些不確定的往這人臉上抹。

夏老板一個直男自是不知道正確的上妝手法,他憑著自己的理解,用手指一點點將粉底抹開。

也幸好這人的皮膚好,能經得起夏老板粗糙的手法。

不過粉底液好像有點太白了?夏見青有點心虛。

不過抹粉底就是為了讓自己變白點的吧?應該沒事……。

下一步是什麽?

對,他前一陣剛進了腮紅。

怎麽抹?直接往臉兩邊塗就行了吧?

還有什麽?對,口紅……。

夏老板最後看著眼前這張臉,實在心有不忍。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心虛過。

並不有錢的夏見青難得的大方:“這些東西我直接送你吧。”

紅衣男子沈默以對。

一手拿起旁邊的銅鏡,看著鏡子裏這個像唱戲的樣子的自己。

看了好一會,最後才擡眼,直白道:“你化得好醜。”

夏老板:……

“你不應該這麽化,我教你。”

說著,就直接將夏見青按到了躺椅上。

夏老板:?等等!我為什麽要學?

但他的掙紮在此人面前就是微不足道。

“你的水粉質量很好,我很喜歡,胭脂和口脂也不錯,但你的手法不對。”

說著,紅衣男子直接上手在夏見青臉上化了起來。

天知道,為什麽他一個古代男子能知道這些現代化妝品這麽清楚。

夏老板很崩潰,但他反抗不過這人。

“你認真學,一會替我化,你這銅鏡我看不清。”

……

楚留香昨天和朋友見面的太倉促,今天一大早又找去了。

這個木匠姓張,名元天。

張元天搬出了昨天沒來得及搬出的酒,替楚留香倒了一大碗。

“你怎麽想的?怎麽突然想到要在北京城買房子?”

楚留香喝酒一口一碗,喝完擦擦嘴,自然道:“早晚的事,早點晚點都一樣。”

“什麽早晚的事?你的船不要了?”

“一個人的船怎麽能當家呢?”

張元天摸不著頭腦,也不敢多問,還以為蘇蓉蓉三位妹子遭到不測了。

連忙轉移話題,又倒了一碗:“喝酒喝酒。”

……

楚留香喝了一肚子酒,經過昨晚的事,終於放棄了他做飯的想法,乖乖從酒樓買了菜回家。

一跨進院門,就看見夏見青被一紅衣男子按倒在躺椅上不知在幹什麽。

嚇得楚留香直接將手中的實木餐盒扔了過去。

東方不敗聽見後面的破空聲,絲毫不顯慌亂地轉身,紅色衣袖一甩,餐盒已穩當的掛在了他的手上。

聽見動靜的夏老板擡頭,與站在院門口的楚留香臉對臉,楚香帥就此看了個清楚。

“……”

躺椅上的是誰?他的夏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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