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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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卻是,眾人看著鳥籠裏的霍休,就像看一個傻子。

因為霍休嘴裏萬般周密的機關就這樣出了問題,他口中座位下唯一的通道已經被人毀了。

他就這樣被鎖在這一千九百八十八斤的鐵籠裏,驚慌失措到暈了過去。

楚留香難以理解:“他這是在演什麽笑話?”

夏見青高深莫測的不說話。

他當然知道為什麽霍休的機關突然失靈,那是因為有人要為上官飛燕報仇。

而他決定這次跟來就是怕這個人沒出現會有什麽意外,導致主角團直接團滅在這裏。

不過目前看來,陸小鳳的主角光環還是很強烈的。

現在回頭來看,霍休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如果他沒有殺上官飛燕,這個故事的結局就必是陸小鳳輸了。

而現在,他只能被鎖在這個鳥籠裏,用自己追求了一輩子的財富來換取一些吃食過活。

“你們知道我用一張大餅換了多少銀子嗎?整整五萬兩!”被妙手朱停收做幹女兒的上官雪兒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

……

幾人回去的路上,夏見青果然看見了一個摘野菜的老婦人。

仔細向她腳看去,一雙紅色的繡花鞋若隱若現。

他突然對陸小鳳和楚留香有些同情,身為主角,每天都疲於奔波在江湖上的各處,被卷進無數的驚天波瀾中。

不過也幸好是他們。因為他們自己並不覺得厭煩,甚至還很自得其樂。

陸小鳳終於從這件事中脫身,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身後的紅披風好像都更鮮艷了些。

“我先把七童送回江南,夏老板和楚香帥有什麽想法?要一起來江南玩一圈嗎?”

“以後吧,我的鋪子關門太久了。”

夏見青說完,就兩眼死盯著楚留香,一只手也做好了準備。今天楚留香必須跟他回北京城,必須給他把金伴花欠他的那十兩銀子給要回來。

楚留香自然感覺到了旁邊夏見青熾熱的眼神,心下還自得了一陣,看來夏老板還挺舍不得他的,最起碼他比起陸小鳳和花滿樓來說在夏老板心裏地位是不一樣的!

於是連忙開口道:“我送夏老板回北京城。”說完還轉頭看了一眼夏見青,滿臉都是得意的樣子。

夏見青不解:“你得意什麽?金伴花欠我的銀子沒還之前你不準離開北京。”

楚留香:……

……

四人就此別過,在走之前夏見青將一瓶胡須增長液給了陸小鳳,把陸小鳳感動得就差拋下花滿樓跟著他回北京了。

最後被楚留香擋了回去。

楚留香去租了輛馬車,兩人開始往北京走。

來的時候因為有事著急,回去的時候倒是不用那麽急了。

現在正是萬物覆蘇的四月,官道兩旁的枝丫上長了星星點點的綠色。路邊的小野花也開的鮮艷。

車外的馬夫慢悠悠地趕車,車內的兩人則懶洋洋的半躺著。

楚留香整個人醉醺醺的,卻還在不停地喝著夏見青特意給他帶過來的現世的酒。

現代的酒生產體系完整,比古代的酒度數高了很多。

是以像楚留香這樣千杯不醉的人,猛地一接觸這樣的酒,也難得的有些醉了。

不過幸好楚留香哪怕喝醉了也留有半分的清醒,沒有隨便耍酒瘋。

最多也只不過人變懶了,懶到整個人都靠在了夏見青的身上。

嫌棄的伸出一根手指,將窩在肩頭的腦袋推開,夏見青有些後悔。

他開始後悔給楚留香帶酒了。

夏見青對朋友都是很大方的,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送出禮物後後悔了。

喝醉酒的楚留香真是太粘人了。

“你能不能別靠著我了。”

清潤冷淡的話語響在楚留香頭頂。

楚香帥蹭了蹭頭,又靠近了一步,繼續裝死。

其實楚留香並沒有醉到聽不懂話,但他就是不想起來。

幽幽的郁金花香勾著時靈時壞的鼻子,明明是一樣的氣味,但在夏老板身上就格外的好聞。

楚留香幾乎已要醉死在這熟悉的香氣裏。

但似乎上天卻不太作美。

外面的天氣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低沈,冷冽的風刮進了馬車,凍得已經睡過去的楚留香一個激靈又醒了過來。

起身一看夏老板已靠著軟墊睡了過去。

楚留香動作放輕給夏見青掖好了毯子,轉身出了馬車。

車外的馬夫已帶好了鬥笠和蓑衣,細細的雨絲隨著風全打在了臉上。

不過一會的功夫,地面上的泥土已經開始積起了水,沈重的馬車在沒人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楚留香將背後的簾子拉直,為防雨絲漏進車內,說道:“雨太大了,今天不走了,找個地方留宿吧。”

車夫熟稔道:“這附近有個桃花寺,去那裏借宿一晚吧。”

……

到達寺廟時,天色已晚。

夏見青被楚留香叫醒,整個人還不甚清楚,迷迷糊糊的就跟著楚留香進了寺院。

桃花寺是遠近聞名的一座寺廟,以艷艷的桃花而出名。

而現在正是桃花開得最旺盛的時候,每天都有很多游客慕名前來。

今天也不例外。

但可惜的是,四月的天氣變得太快,上午還艷陽高照,下午就開始了瓢潑大雨。

不少人都被留在了寺院裏出不了門,只得臨時借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了。

夏見青他們來的太晚,只剩下了兩間禪房。

馬夫一間,剩下的一間他倆只得擠一擠。

幾人一路走進來時,雨下的太大,打著雨傘穿著蓑衣也不甚有用,身上的衣服已被淋的濕透。

寺院的住宿條件不是很好,屋內只有一間狹小的木床。

但兩人卻也不能直接濕著身子睡覺。

楚留香連忙去詢問了小沙彌,轉頭又沖進了雨裏燒水去了。

他一身的內功倒是還好,夏老板單薄的身子被雨淋了不趕緊洗個澡就怕著涼。

夏見青在下馬車前將衣服都挑了一身裝進了木盒裏,來的一路緊緊抱著,倒是不曾淋濕。

又將床榻上的被褥抖了抖,將特意帶過來的舊衣服鋪在了木床上。

久不住人的房間到處都是塵土,不過也就住一個晚上,除了床榻掃了掃,別的地方也不需去整理了。

楚留香將燒好的水兌好溫度,連忙叫夏見青趕緊去泡個澡。

幸好廚房就在他們這間房間的隔壁,不然洗完澡再回來又該被淋濕了。

夏見青也不願在這種時候推辭,趕緊加快了自己的動作進了廚房。

楚留香就在一墻之隔的外面看著爐子燒水。

外面的雨變小了些,但滴滴答答的雨落下的聲音卻還是很大。眼前爐子內的火焰明明滅滅,水咕嚕咕嚕的直冒泡。

楚留香可以說是身處在一個極為嘈雜的環境,外面的下雨聲,眼前的燒水聲充斥了他的耳朵。

但神奇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聲音全部慢慢地消失了。現在他的耳朵裏只能聽見夏見青在裏面撩水的聲音。

“嘩啦,嘩啦——”這樣的聲音竟意外地讓楚留香有些坐立不安。

也不知是不是被雨淋的著了涼,他現在整個人的皮膚都與剛才的冰冷截然相反,變得火熱滾燙,連內心好像都似燒了起來。

“我洗好了,我幫你換水,你快也洗洗。”

夏見青突然的聲音將發楞的楚留香叫了回來。

楚留香連忙從小板凳上起身,拎起水壺就往裏走:“不用換了,我直接加點熱水就行。”

夏見青:?

現在楚香帥都這麽不講究了嗎?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每天都要噴香水的精致男孩嗎?

夏見青難得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將從馬車上帶來的衣服給楚留香放在了凳子上:“我把衣服放這了。”

裏面沈默了好一會才回答:“嗯。”

……

屋內的蠟燭被回來的楚留香吹滅。

房間內的木床確實是太窄了,夏見青盡量往床內擠,想給高大的楚留香多留點地。

但楚留香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使勁往床邊靠,這麽窄的木床硬是被他倆留出了一條不小的空隙。

夏見青想著楚留香可能也是怕擠到自己,便主動伸手把躲在床邊馬上就要掉下去的楚香帥給拽了回來。

“往外跑什麽,都要掉下去了。”

說著,好心的夏老板側著身緊緊抱住了楚留香。

沒辦法,被子比床面還窄,兩個人只有緊緊靠著才能蓋全身子。

下雨的夜裏總還是冷的,不過幸好被窩裏還有個熱乎的楚留香給暖的熱烘烘的。

夏老板終於滿足的睡過去了。

只留下連一點聲都不敢出的楚香帥僵硬了身子直挺了一晚上。

……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夏老板將自己打扮的如往常一樣完美。

一旁的楚留香倒是意外的有些頹靡,眼下竟微微泛青。

夏見青很關心自己的朋友:“沒睡好?”

“……還好。”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啞,楚留香心虛的清了清嗓子。

寺院準備的早飯很簡單,一碗白粥,一點鹹菜。

楚留香吃得快,吃完就撐著頭盯著夏見青看。

夏見青疑惑:“看我幹嘛?”

“一會要不要去看看桃花?聽說這裏的桃花開得極好。”

夏見青倒是不怎麽感興趣:“都行吧。”

可惜的是,不想去看的夏見青最後還是看了。

桃花確實開得很艷,艷到滴血。

一聲驚恐的尖叫劃破了雨後的清晨。

遲來的陽光並沒有履行它的職責,眾人站在太陽底下,還是打了個冷顫。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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