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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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學生居然這麽聽顧一舟的話，這是宋時琛萬萬沒想到的。要知道他們班由於調皮搗蛋，已經成了校領導重點關註對象。加上女生比較多，平時宋時琛也狠不下心去兇他們。
原本他還準備拼命硬氣一把帶他們走算了，沒想到顧一舟居然把活兒給攬了，而班上人連個大氣也不敢出。
“別說，這小顧老師挺有前途。”周睿軒走到宋時琛身邊，用下巴揚了揚指了指十五班的位置，又嘆了口氣，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我當年像他這個歲數，也這麽意氣風發！”
主席臺上傳來了念廣播稿的聲音。宋時琛的目光隨著顧一舟挪動，見他套上了原本該是自己的班服，伸手舉起班牌，在陽光下站的筆直，等待著上場。
腳步聲整齊劃一，一下一下，像是鼓點一樣，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操場上走過，各種口號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像是沖破了雲霄冬幕，陽光愈發耀眼。
“拍照啊，楞著做什麽！”周睿軒拿起手機哢嚓哢嚓了好一陣，看宋時琛還在發呆，不由得著急提醒道。
宋時琛只好從兜裏摸出手機，也隨便瞎拍了兩張。大概四五分鐘的樣子，十五班終於也走完站在了足球場上。
“年輕確實是好。”宋時琛在看臺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蹲下去的那一刻小腿差點沒抽筋，“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孩子們居然這麽聽他的話。”
“你這反射弧還真夠長的。”周睿軒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似乎嫌棄地板太涼，又從旁邊抽了不知道哪位學生的書墊著，“我在班上聽說小顧課上的很好，但是人卻很嚴格，每次上課氣場特強，都沒人敢瞎胡鬧。”
宋時琛：“？”
“說實話我也不信，畢竟小顧多乖啊，都趕得上你了！”周睿軒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他們解散了，我們可以回辦公室休息休息準備吃午飯去了。”
宋時琛點點頭就要走，可又覺得把顧一舟一個人丟這也不好，瞥了一眼四散準備下面項目的人群，發現顧一舟把班牌交給彭興後大步朝這邊過來。澄澈陽光下，他好似也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自己跟著周睿軒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宋老師，你們準備去哪？”顧一舟找準方向後大步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明顯有些焦急，“帶我一個！”
“回辦公室等著去吃飯！”宋時琛還沒開口，周睿軒搶答道：“你怎麽這麽黏你們宋老師？走哪都得跟著？”
一旁的宋時琛：“……”
好像是這麽回事。他發現自打顧一舟來了之後，除非上課，幾乎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之外。
“因為宋老師人美心善啊。”顧一舟臉不紅心不跳，又轉過身看向一臉懵的宋時琛，“你不是答應我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麻辣燙的麽？”
宋時琛：“有……嗎？”
“沒有嗎？”顧一舟看著他的眼睛，淺褐色的瞳孔中滿是認真。
宋時琛敗下陣來，他沒辦法讓孩子失望，“有的有的，我想起來了。”
周睿軒明顯感覺自己被嫌棄了，但好在他心大，而且年長，也不多跟小輩計較什麽，“那既然這樣我去找王海綿了，時琛你別忘了兩點二十下午運動會開場，我記得你和小顧都有項目來著。”
宋時琛點點頭，“知道了軒哥。”
眼見著周睿軒走，宋時琛這才轉向顧一舟，有些無奈道：“怎麽了？”
“我剛剛走的好不好？”顧一舟湊上前去，像一個等著誇獎的孩子。
“好好好，你走的最好。”宋時琛覺得自己就是在哄小孩，“你想吃哪家的麻辣燙？”
顧一舟好像突然又有些生悶氣，語氣硬邦邦的：“才十點半，先回宿舍吧。”
宋時琛也不知道問題出哪裏了，但想著小孩子青春期嘛，他也經常遇見班上的同學莫名其妙就生氣就哭了的，見怪不怪，只跟著他走，不過兩個人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然而剛一到宿舍，還沒來得及坐下去，手突然就被人握住了，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冰涼的手背，熱氣絲絲縷縷地往皮肉間鉆去，燙的人心發癢。
宋時琛：“？”
顧一舟的手很大，也很細膩，唯有中指上有一塊凸起，摸著很粗糙，想來是畫圖經常拿筆的緣故造成的。不過令宋時琛覺得驚訝的是，自己居然沒把手給掙開。
“疼不疼？”顧一舟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什……”
手背一陣鈍痛傳來，他突然發現，宋時琛握著的，正好是他那只有些發青的手，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還專門擋著，那麽多人都沒看出來，顧一舟是怎麽發現的？難道剛剛他搶著舉班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疼，只要不碰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一舟又沒說話了，唇線抿的很緊，從兜裏摸出一瓶不知道從哪裏買的紅花油出來，不由分說地就朝那處淤青點去。
“你別……”
他是真受不了這藥的味道，實在太難聞。
“坐床上去。”顧一舟冷聲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整個人冷的像昨晚屋檐上結的冰棱。
宋時琛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麽學生那麽聽他話了，畢竟顧一舟這樣子連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地坐上了床。
“你總是這樣。”顧一舟蹲跪在他身前，一只手拽著他的手腕免得他往後撤，另一只手用手用力揉那處淤青，將藥更好的散進皮肉裏。
宋時琛被捏的痛的不行，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他到底嘟嘟囔囔說些什麽，只想把手抽開，“你，你放手，我自己來。”
“活血化瘀的藥必須揉散，忍忍。”顧一舟嘆了口氣，忽然又變得溫柔了起來。連帶著揉搓的勁兒減小，宋時琛只覺得手背有些發燙，看樣子是藥開始起作用了。
“其實真的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宋時琛將手抽了抽，這次很順利就拿出來了，連帶著一股子紅花油的味道。素來焚香以求空氣清新的宋時琛皺了皺眉頭，但也知道顧一舟是為了他好，“走吧，你不是說想吃麻辣燙嗎？”
“我……”
兜裏的手機開始震動，宋時琛說了聲抱歉，打開發現居然是何之駿的助理覃殷。
“怎麽不接？”顧一舟看著面前面露猶豫的人，聲音帶著些鼻音，倒像是受了委屈。
宋時琛搖搖頭，他和覃殷的聯系並不多，大部分是關於何之駿的，現在打電話過來只可能是和何之駿相關。
“不想接就別接了！”宋時琛一把將他手裏的電話奪了過來摁了掛斷，“我看紅綠燈路口新開了一家楊國福，不如我們去那裏吃吧！”
宋時琛瞥了一眼回到主頁了的手機屏幕，心下不知道為什麽松了口氣，“好。”
吃完飯睡了個覺，轉眼就到了下午，宋時琛看了眼手機，發現覃殷沒有繼續給他打電話，又換了身運動服，這才和顧一舟往學校走。
“老師。”三千米的起點，顧一舟挨著他低聲道：“我昨晚上說，你跑贏了我給你道歉，跑輸了以後你每天晚上都陪我跑，還記不記得？”
宋時琛點點頭，有些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昨晚上我們打了個平手，今天咱們一決勝負你看怎麽樣？”顧一舟繼續說。
宋時琛：“……我不想□□了。”
“那就改成晚上吃飯的那段時間，晚自習之前你陪我跑，怎麽樣？”顧一舟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提出了方案二。
宋時琛：“……”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些發昏，還是太久沒跑這麽遠心裏有些緊張，他竟然點了點頭。
砰——
是風呼嘯從耳畔飛過，原本酸脹的腿卻在奔跑起來的時候減緩了疼痛，甚至跑第一圈的時候感覺腳步很輕，比昨晚上跑要輕松很多。
但是再輕松那也是三千米。
好在這種比賽體育老師並不上場，上場跑的大多都是被拽去充數的老師，算得上是給學生們的福利，一個彩頭，並不當真。所以大部分跑到第四圈的時候就開始受不了走了起來。
宋時琛也有些受不了，整個人幾乎是完全靠著一點慣性在往前奔，他看著始終比自己快一百來米的顧一舟，想著昨晚上這人靠在他肩頭比他還累的樣子。
是故意的吧，他迷迷糊糊的想。不行了，真跑不動了，感覺肺要裂開了。
但漸漸的，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和顧一舟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直到兩個人並肩而行，是偏過頭相視一眼，卻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追上來了？
是加油聲疊起，他聽到自己班的學生開始大聲喊自己和顧一舟的名字。渾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但是卻覺得冷，好像血液全集中流動在腿上，視線也變得有些發暗。
最後一圈，大概還有五十米的時候，顧一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加速沖上前去，直接把他給超了。十三分四秒。
宋時琛：十三分十七秒。
身體居然弱到跑三千米要用十三分鐘了。迷迷糊糊間宋時琛想，只覺得腿腳發軟，原本集中於腿上的血液開始重新朝四肢百骸流去，甚至可以聽到心臟的聲音。他想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卻在要往下跪的時候倒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自家洗衣液以及熏香的味道從那人身上傳來，不用擡頭也知道是誰。懷抱很暖，也很可靠。頭一次，宋時琛居然沒有想推開身前人的想法。
“你閉眼睛休息一會，我不走，給你靠。”顧一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些劇烈運動後的沙啞，“小心腦充血。”他把昨晚上宋時琛給他的話又原原本本還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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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還準備拼命硬氣一把帶他們走算了，沒想到顧一舟居然把活兒給攬了，而班上人連個大氣也不敢出。
“別說，這小顧老師挺有前途。”周睿軒走到宋時琛身邊，用下巴揚了揚指了指十五班的位置，又嘆了口氣，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我當年像他這個歲數，也這麽意氣風發！”
主席臺上傳來了念廣播稿的聲音。宋時琛的目光隨著顧一舟挪動，見他套上了原本該是自己的班服，伸手舉起班牌，在陽光下站的筆直，等待著上場。
腳步聲整齊劃一，一下一下，像是鼓點一樣，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操場上走過，各種口號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像是沖破了雲霄冬幕，陽光愈發耀眼。
“拍照啊，楞著做什麽！”周睿軒拿起手機哢嚓哢嚓了好一陣，看宋時琛還在發呆，不由得著急提醒道。
宋時琛只好從兜裏摸出手機，也隨便瞎拍了兩張。大概四五分鐘的樣子，十五班終於也走完站在了足球場上。
“年輕確實是好。”宋時琛在看臺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蹲下去的那一刻小腿差點沒抽筋，“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孩子們居然這麽聽他的話。”
“你這反射弧還真夠長的。”周睿軒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似乎嫌棄地板太涼，又從旁邊抽了不知道哪位學生的書墊著，“我在班上聽說小顧課上的很好，但是人卻很嚴格，每次上課氣場特強，都沒人敢瞎胡鬧。”
宋時琛：“？”
“說實話我也不信，畢竟小顧多乖啊，都趕得上你了！”周睿軒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他們解散了，我們可以回辦公室休息休息準備吃午飯去了。”
宋時琛點點頭就要走，可又覺得把顧一舟一個人丟這也不好，瞥了一眼四散準備下面項目的人群，發現顧一舟把班牌交給彭興後大步朝這邊過來。澄澈陽光下，他好似也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自己跟著周睿軒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宋老師，你們準備去哪？”顧一舟找準方向後大步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明顯有些焦急，“帶我一個！”
“回辦公室等著去吃飯！”宋時琛還沒開口，周睿軒搶答道：“你怎麽這麽黏你們宋老師？走哪都得跟著？”
一旁的宋時琛：“……”
好像是這麽回事。他發現自打顧一舟來了之後，除非上課，幾乎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之外。
“因為宋老師人美心善啊。”顧一舟臉不紅心不跳，又轉過身看向一臉懵的宋時琛，“你不是答應我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麻辣燙的麽？”
宋時琛：“有……嗎？”
“沒有嗎？”顧一舟看著他的眼睛，淺褐色的瞳孔中滿是認真。
宋時琛敗下陣來，他沒辦法讓孩子失望，“有的有的，我想起來了。”
周睿軒明顯感覺自己被嫌棄了，但好在他心大，而且年長，也不多跟小輩計較什麽，“那既然這樣我去找王海綿了，時琛你別忘了兩點二十下午運動會開場，我記得你和小顧都有項目來著。”
宋時琛點點頭，“知道了軒哥。”
眼見著周睿軒走，宋時琛這才轉向顧一舟，有些無奈道：“怎麽了？”
“我剛剛走的好不好？”顧一舟湊上前去，像一個等著誇獎的孩子。
“好好好，你走的最好。”宋時琛覺得自己就是在哄小孩，“你想吃哪家的麻辣燙？”
顧一舟好像突然又有些生悶氣，語氣硬邦邦的：“才十點半，先回宿舍吧。”
宋時琛也不知道問題出哪裏了，但想著小孩子青春期嘛，他也經常遇見班上的同學莫名其妙就生氣就哭了的，見怪不怪，只跟著他走，不過兩個人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然而剛一到宿舍，還沒來得及坐下去，手突然就被人握住了，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冰涼的手背，熱氣絲絲縷縷地往皮肉間鉆去，燙的人心發癢。
宋時琛：“？”
顧一舟的手很大，也很細膩，唯有中指上有一塊凸起，摸著很粗糙，想來是畫圖經常拿筆的緣故造成的。不過令宋時琛覺得驚訝的是，自己居然沒把手給掙開。
“疼不疼？”顧一舟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什……”
手背一陣鈍痛傳來，他突然發現，宋時琛握著的，正好是他那只有些發青的手，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還專門擋著，那麽多人都沒看出來，顧一舟是怎麽發現的？難道剛剛他搶著舉班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疼，只要不碰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一舟又沒說話了，唇線抿的很緊，從兜裏摸出一瓶不知道從哪裏買的紅花油出來，不由分說地就朝那處淤青點去。
“你別……”
他是真受不了這藥的味道，實在太難聞。
“坐床上去。”顧一舟冷聲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整個人冷的像昨晚屋檐上結的冰棱。
宋時琛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麽學生那麽聽他話了，畢竟顧一舟這樣子連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地坐上了床。
“你總是這樣。”顧一舟蹲跪在他身前，一只手拽著他的手腕免得他往後撤，另一只手用手用力揉那處淤青，將藥更好的散進皮肉裏。
宋時琛被捏的痛的不行，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他到底嘟嘟囔囔說些什麽，只想把手抽開，“你，你放手，我自己來。”
“活血化瘀的藥必須揉散，忍忍。”顧一舟嘆了口氣，忽然又變得溫柔了起來。連帶著揉搓的勁兒減小，宋時琛只覺得手背有些發燙，看樣子是藥開始起作用了。
“其實真的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宋時琛將手抽了抽，這次很順利就拿出來了，連帶著一股子紅花油的味道。素來焚香以求空氣清新的宋時琛皺了皺眉頭，但也知道顧一舟是為了他好，“走吧，你不是說想吃麻辣燙嗎？”
“我……”
兜裏的手機開始震動，宋時琛說了聲抱歉，打開發現居然是何之駿的助理覃殷。
“怎麽不接？”顧一舟看著面前面露猶豫的人，聲音帶著些鼻音，倒像是受了委屈。
宋時琛搖搖頭，他和覃殷的聯系並不多，大部分是關於何之駿的，現在打電話過來只可能是和何之駿相關。
“不想接就別接了！”宋時琛一把將他手裏的電話奪了過來摁了掛斷，“我看紅綠燈路口新開了一家楊國福，不如我們去那裏吃吧！”
宋時琛瞥了一眼回到主頁了的手機屏幕，心下不知道為什麽松了口氣，“好。”
吃完飯睡了個覺，轉眼就到了下午，宋時琛看了眼手機，發現覃殷沒有繼續給他打電話，又換了身運動服，這才和顧一舟往學校走。
“老師。”三千米的起點，顧一舟挨著他低聲道：“我昨晚上說，你跑贏了我給你道歉，跑輸了以後你每天晚上都陪我跑，還記不記得？”
宋時琛點點頭，有些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昨晚上我們打了個平手，今天咱們一決勝負你看怎麽樣？”顧一舟繼續說。
宋時琛：“……我不想□□了。”
“那就改成晚上吃飯的那段時間，晚自習之前你陪我跑，怎麽樣？”顧一舟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提出了方案二。
宋時琛：“……”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些發昏，還是太久沒跑這麽遠心裏有些緊張，他竟然點了點頭。
砰——
是風呼嘯從耳畔飛過，原本酸脹的腿卻在奔跑起來的時候減緩了疼痛，甚至跑第一圈的時候感覺腳步很輕，比昨晚上跑要輕松很多。
但是再輕松那也是三千米。
好在這種比賽體育老師並不上場，上場跑的大多都是被拽去充數的老師，算得上是給學生們的福利，一個彩頭，並不當真。所以大部分跑到第四圈的時候就開始受不了走了起來。
宋時琛也有些受不了，整個人幾乎是完全靠著一點慣性在往前奔，他看著始終比自己快一百來米的顧一舟，想著昨晚上這人靠在他肩頭比他還累的樣子。
是故意的吧，他迷迷糊糊的想。不行了，真跑不動了，感覺肺要裂開了。
但漸漸的，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和顧一舟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直到兩個人並肩而行，是偏過頭相視一眼，卻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追上來了？
是加油聲疊起，他聽到自己班的學生開始大聲喊自己和顧一舟的名字。渾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但是卻覺得冷，好像血液全集中流動在腿上，視線也變得有些發暗。
最後一圈，大概還有五十米的時候，顧一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加速沖上前去，直接把他給超了。十三分四秒。
宋時琛：十三分十七秒。
身體居然弱到跑三千米要用十三分鐘了。迷迷糊糊間宋時琛想，只覺得腿腳發軟，原本集中於腿上的血液開始重新朝四肢百骸流去，甚至可以聽到心臟的聲音。他想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卻在要往下跪的時候倒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自家洗衣液以及熏香的味道從那人身上傳來，不用擡頭也知道是誰。懷抱很暖，也很可靠。頭一次，宋時琛居然沒有想推開身前人的想法。
“你閉眼睛休息一會，我不走，給你靠。”顧一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些劇烈運動後的沙啞，“小心腦充血。”他把昨晚上宋時琛給他的話又原原本本還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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