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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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墻壁、雪白被單,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病床上陳文俊面色蒼白,開完刀後,摔斷的右腿骨打入鋼釘,身上的大小傷口也已經處理。只是兩天過去,他依舊昏迷中。

季清宇坐在一旁,神情憂郁。

他已經這樣枯坐了兩天,若不是有趙颯過來幫忙,他恐怕連一頓飯也沒吃。

房門被推開了,來的人卻是周謙。

他從周潔芯那裏得知陳文俊受傷的消息。雖然季清宇吸毒的事情罪證確鑿,他不可能再簽季清宇做藝人,但出了這樣嚴重的事,道義上還是要來探視一下。

他將水果籃放在床頭,安慰憔悴又疲憊的季清宇,「你別太擔心,他會醒的。」

「我知道。」

「那日是我太過激動了,應該等大家都冷靜下來再談這件事,不然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這不是你的錯,他是為了救我才變這樣的。」季清宇胸口仿佛被堵住,喘不過氣來。

一陣沈寂之後,周謙試圖讓他安心點,「醫生說,只要這兩天他能醒過來,就一定都會好轉的。而且他那麽愛你,應該舍不得離開你。」

「他愛我嗎?他根本是在玩弄我。一邊裝出跟我濃情蜜意的樣子,一邊卻跟林曄上床。他那裏愛我了?」季清宇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守在這裏。守著欺騙他的人,根本就是在踐踏他的尊嚴。可是,他就是離不開。

「可是……」

「是的,他為救我出了車禍。但我不明白,明明他不愛我,為何要拼了命來救我?」

「……」

「我真的不懂。」黑眸中痛楚的陰雲流轉著,他所能承受的,已經到了極點。

周謙猶豫著開口,「你不該這樣說他,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但那影片已經再清楚不過,他想不出這其中有什麽誤會。

想了想,周謙又道:「那天,你來試唱的時候,本來因為遲到而失去資格。林曄起初也沒說什麽,但後來他跟陳文俊聊過天之後,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極力勸我給你一次機會。」

季清宇這才想起那天的事。那天他原本也覺得奇怪,本來周謙語氣已經很篤定了,不知為何後來又改變想法。只是當時因為太高興,所以沒有細想。現在想起,其中確實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林曄不是一個好說服的人。我看,要嘛陳文俊和他是關系很要好的朋友或情人,要嘛——」周謙話只說到這,不打算點明。

娛樂圈的潛規則圈內人都知道。陪導演一晚,就可能得到某部電影的重要角色;陪某老板一晚,就可以為唱片贏來巨額投資。

陪當紅的藝人做點什麽,也許能得到被推薦的機會……

季清宇忽然想起,那天本來要去慶祝簽約,但陳文俊卻說要去照顧生病的趙颯,之後回到家時更是神情古怪。

也許陳文俊就是在那天晚上陪林曄上床。

而他出賣身體的目的,只是為了替他換取一個試唱的機會。

這個可能性令讓他快要呼吸不過來。被林曄玩弄的事情他可以不管,可是那天,他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跟陳文俊斷絕關系,更在激動之下,讓陳文俊遭受這樣的傷害?

他去觸碰陳文俊的臉頰,手卻無法控制地顫抖。想要緊緊抱住他,卻又怕加重他的傷勢,他只能盯著那蒼白清秀的容顏,並抓住他冰涼的手腕。

這一刻,他恐懼著他會就此離他而去。

周謙感慨萬千,沈默半晌,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

季清宇哽咽著,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輕輕摩挲著陳文俊的臉龐,一遍又一遍,無限溫柔。

他想起很多事情,很多甜蜜的點點滴滴。

對他充滿歉意,想要向他道歉。想要他快點清醒,然後再一起幸福地生活。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後,他還有很多期望。

不該停留在這裏,此刻他們心中有著太多的遺憾。

他忍不住執起那只冰涼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我愛你。」

季清宇希望陳文俊能夠回應自己,可是他的雙眼依舊平靜的閉著。他的心沈了下來,卻仍是緊緊握著那只手,不願松開。

突然間,他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季清宇一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而下一刻,幾根手指都緩慢抽動,而陳文俊的睫毛也緩緩輕顫。

季清宇大喜,連忙按鈴通報。

醫生過來檢查之後,發現陳文俊身體各項指數都良好,只要等腿部的傷慢慢恢覆就可以了。而陳文俊疲憊至極,只醒過來片刻,便又沈沈睡去。

到了晚上十一點左右,趙颯請假過來照顧陳文俊。

趙颯走進病房,見季清宇正用濕毛巾輕輕擦拭陳文俊的臉,不由得怔在原地,片刻之後,才換上一貫漫不經心的笑容,:「你那死腦筋終於想通了?前兩天都跟死人一樣坐在阿俊旁邊,今天怎麽覆活了?」

「你來幹什麽?」

「我來還要你管?」趙颯不客氣道,「我帶了排骨湯來給阿俊,他醒來可以喝。」

「醫生說他這兩天只能打營養針,你要他怎麽喝?」

趙颯哼了一聲,沒有反駁。他當然不肯說,自己是看季清宇在這邊守了兩天,覺得他辛苦才送湯過來。

他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俯身細看陳文俊的情況,「他怎麽樣?」

「下午醒過來了。」

趙颯大驚,猛地跳起來,「他下午就醒了,你到現在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你是要把其他病人都吵醒?」

趙颯大怒,似是要奪門而出,最後卻只氣鼓鼓地坐在一旁。沒氣多久,又忍不住回頭看床上的陳文俊,想到他就要康覆,神情不禁緩和下來。

他坐了片刻,才道:「那些暗算你和阿俊的人,你準備怎麽辦?」

「下手的雖然是黑道的人,但幕後黑手絕不是那些人。」

趙颯點點頭,「我已經打聽好幾天了,昨天晚上甚至還混進一個小黑幫團體。然後在剛剛,我終於知道綁架你們的人的身份。他們只是被叫來的,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林曄。」

季清宇並不驚訝,從林曄之前的表現看來,根本是巴不得弄死他。

「其實我早就覺得這個人陰陽怪氣,看著就讓人不舒服。他做出這種事,我一點也不奇怪。吶,我說,你準備怎麽對付他?」

「你為什麽費這麽多的心思?」

趙颯瞪他一眼,「把阿俊害成這樣,我要是放過他,我就不信趙!你若不去對付他,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要讓林曄知道厲害!」

「之前因為文俊,我沒有心思去管林曄。現在他傷勢好轉,我不會放過他的。」

趙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聯手,讓那個家夥付出代價。」



三天後。

季清宇站在病房外撥了通電話,只響了一聲電話便被接通,而後傳來周潔芯歡快活潑的聲音,「清宇,我偷到周謙的電話了!」

「他會不會突然發現?」

「不會啦,我把他的Sim卡拿出來,然後換了一張新卡在裏面。他可以打電話出去,但是打給他的就肯定接不到了。而且如果有重要電話的話,我也會記下來,到時候再告訴他,反正我們只『借』一個下午嘛。」

「謝謝你。」

「不用謝啦,我本來就不相信你會吸毒,能幫你查出真相,我真的很高興。那封簡訊我掛了電話就發出去。」

「好的。這段時間,你盡量不要接電話。」

兩人再寒暄幾句,才掛斷電話。季清宇回病房看了下還在休息的陳文俊,便回家洗漱一番,再換上衣服出門。

林曄收到簡訊的時候,正在夜店和一個新到手的小情人調情。小男生笑著拿起手機要看簡訊,只是一打開,臉色卻變了,結結巴巴跟林曄道:「林曄,好像是你的經紀人發給你的。」

「別管他,我們聊我們的。」

「可是……」小男生臉色發白。林曄見他那樣子,才不情願地接過手機,一看簡訊,卻臉色變得鐵青。

簡訊上只有短短幾句。

林曄,公司決定與你解除合約關系。原本計劃全部取消。而公司為你爭取到的角色也由李清宇來負責演出,具體原因,我會派律師和你細談。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他無法動彈。他雙手發抖,面色時而猙獰,時而擔憂膽怯。他深吸了一口氣,立刻撥通周謙的電話,但只響了兩聲,便被對方掛斷。

單調的嘟嘟聲讓他怔在原地,焦躁不安的情緒籠罩了他。他不死心地又撥了一遍,只是對方依舊掛掉了,他再撥過去,那頭卻關機了,顯然不想再跟他談。

林曄焦躁萬分,猛地丟下手機,就要往包廂外頭走。但門卻被打開了,衣著整齊的季清宇走了進來。

「林曄,好久不見。」

林曄想到簡訊上說季清宇代替他出演電影就坐立難安,可面對這個人,卻不願被他看出一點弱態,「你還有閑情在外面逛?你的陳文俊現在不是半死不活?」

「不用你費心,他已經過危險期。況且今天有喜事,所以我來輕松一下。」

周謙的簡訊已讓林曄有了不祥的預感,季清宇這樣子讓他更恐慌。

「你不是費盡心思想除掉我嗎?大費周章地先是綁了我和文俊,又給我們註射毒品,然後叫周謙過來演了那麽一出精彩的戲。可惜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自己吸毒,和別人有什麽關系?」

「隨你怎麽狡辯!反正現在周謙已經相信我了,和我恢覆了合約,並且把原本是你要演的電影角色給了我。對了,他應該還沒通知你吧?」

林曄的臉扭曲得厲害,神情猙獰。

季清宇神色冷淡,「我知道你的下場。畢竟,當初是你使出這種詭計來陷害我,又惡意中傷文俊,不讓你自食其果,我咽不下這口氣。」

林曄笑容猙獰,「你還能將我怎麽樣?依我看,那封簡訊根本就是偽造的。周謙就算要和我解約,也會當面和我談,絕不會用簡訊的方式。」

「先不說這個。文俊那天接到了一通電話,要他去領吉他,但他一出門卻被綁架。這通電話的號碼,我想你應該也很熟悉,我看在你的手機聯絡人裏就有吧?」

林曄臉色煞白,本能地攥緊了手機。想立即刪除手機裏的號碼與通話紀錄,但此刻若真的這麽做,就無異於承認自己就是兇手。

「有一件事,你可能沒想到。你找來的那個幫手,昨天因為被懷疑為一樁謀殺案的兇手,已經被警方拘留。而他提出的不在場證明,就是你和他共謀的計劃。」

林曄額上青筋爆出,似乎想要將季清宇撕成碎片。

「周謙當然也知道這個消息,所以他才決定和你解約。到時候,這件事被媒體爆出來,你覺得你會有什麽下場?」

林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顫抖許久,突然瞥見桌上的一把小刀。崩潰的情緒已然將他吞沒,他悄悄握住那把刀,臉上滿是猙獰笑意,「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沒錯,綁架的事就是我做的,給你和陳文俊註射毒品也是我做的,陳文俊為了你而賣身給我也是事實。沒想到當時我隨便一挑撥,你居然就信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你現在不是應該擔心你自己?」

「沒錯,如果消息爆出去,我的明星路會徹底毀掉。不過就算我落難了,也不會讓你好過!」

林曄向季清宇沖過來,手裏那把刀猛地刺向季清宇的心臟。季清宇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但林曄沖力太大,兩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季清宇還未反應過來,林曄已發狂喊道:「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混下去!」手中的刀子瘋狂往季清宇臉上刺去。

季清宇雙手被壓,還來不及反應,門卻被撞開。幾個警察沖了進來,迅雷不及掩耳地推開林曄,將發狂的他制伏在地。

跟在後面的趙颯連忙走過來,擔憂地問:「那個瘋子有沒有傷到你?」

「沒什麽,不礙事。」季清宇抹了抹臉上的擦傷,這才坐起身,「我不是讓你叫周謙過來,怎麽把警察也叫過來了?」

趙颯揚眉,「這種瘋子難道不應該被關到牢裏去?」

「周謙呢?」

「就在門口啊。」

周謙立在門口,目光直看著發狂的林曄。林曄看到周謙,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林曄勉強笑道:「周謙,解約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只發簡訊給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季清宇卻開口,「周謙,抱歉,是我發的。我只是想證明,我沒有吸毒。一切全是林曄在背後搞鬼。」

林曄這才發現自己中了圈套,連忙改口聲淚俱下,「周謙,我是被陷害的,我根本沒有做那些事。剛才我是被季清宇氣瘋了,所以才故意那麽說。」

趙颯怒道:「你再說一句看看!現在阿俊被你害得還躺在醫院裏,你敢說你沒有在背後下毒手?」

林曄不理他,繼續用可憐至極的表情對著周謙,「我真的沒有,我只是太重視現在的一切。你知道唱歌對我有多重要,這是我最重要的夢想啊!」

趙颯見他還想狡辯,氣得沖上去便要狠揍林曄,卻被警察攔住。

「請不要沖動,現在林曄涉嫌傷害他人,我們依法將他拘留。我們會如實調查這起案件,到時候也會有結果。」他語調雖然溫和,但已經給林曄帶上了手銬,「林先生,現在警方以傷害罪嫌逮捕你,請隨我們走一趟。」

林曄這才慌亂起來,不停掙紮。掙紮不開,便開始向季清宇叫罵,卻被警察強硬押走,帶上了警車。

趙颯跟著他們走出去。方才他幫季清宇將周謙帶來,又努力勸周謙聽完季清宇和林曄的對話,弄清真相。現在一切都已真相大白,季清宇和周謙必然還有些問題得解決。

包廂中的兩人沈默了片刻。季清宇這才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手段太狠了?」

「不,林曄既然做過這些事,就要承擔後果。」周謙搖頭。這件事情原本就有矛盾,只是他因為前例而心中有陰影,才如此倉促地與季清宇解除了合約關系。「之前是我錯怪你了。如果你沒有其他安排的話,歡迎你回到紫藝。」

季清宇沒有料到事情如此順利,一時怔在原地。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公司也會付一筆合理的違約金給你。這樣好了,你三天之後再給我答覆。」

「不,我願意。」

周謙微笑,「好,那一切唱片計劃就照之前的定。現在陳文俊傷還沒好,你也不必急著來公司,先照顧他,等半個月之後再來也不遲。」他看了看手表,「我也該回公司了,林曄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媒體定然會大炒特炒。」

周謙急匆匆走了之後,季清宇才走出來,而趙颯還站在門口憤憤不平,似乎是因為沒有揍到林曄而極度不滿。

兩人之後一同趕往醫院,發現陳文俊剛好醒著,且很有精神地坐起來在看著電視。

他雖然已脫離險境,但身體仍很虛弱,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經常才醒過來片刻,又沈沈睡去。

趙颯笑盈盈地走進去,「你這家夥總算醒了,擔心死我了。」

陳文俊亦是回以微笑,只是一見到季清宇,又臉色煞白。兩人自那日爭吵之後,就沒有再說過話。陳文俊在迷迷糊糊中雖然知道季清宇一直守在身邊,卻不知道季清宇心裏是怎麽想的。

趙颯啊了一聲,「阿俊,你肯定不想見到姓季的家夥。他差點害你被車撞死。」趙颯瞪了季清宇一眼,「你還不快點出去!」

季清宇卻佇在門口不動,眼睛更直直望著陳文俊。趙颯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季清宇推到門外,再重重將門關上,這才笑著走回病床邊。

陳文俊心神不寧,勉強擠出笑容,「我聽護士說,這幾天都是你在照顧我?」

「嗯,還有季清宇那家夥。」趙颯刻意無視他的魂不守舍,「腿疼不疼?」

「剛才很疼,現在沒什麽感覺了。」

「醫生說,腿骨斷了,肯定得休息一年半載的,到時候覆健也會很難熬。這全都怪季清宇,如果你以後不想見他,我就幫你攔著他。」

陳文俊習慣性應了一聲,但意識到話的內容,又慌亂搖頭。他一想起那晚季清宇看見影片的表情就自責不已,被那樣傷害的季清宇,也許根本不愛他了。之所以留在這裏照顧他,恐怕不是因為愛,而是憐憫。

「要不要喝水?我幫你倒。」

陳文俊搖搖頭,一副焦慮的樣子,明顯心思不在這上面。

趙颯不肯這麽輕易讓季清宇和他談和,故意拖時間,「那你今天想吃什麽?我去買給你吃。要不要喝排骨湯?聽說對骨頭的恢覆很有幫助。」

「不用,我吃醫院提供的餐就好。」

趙颯還想再找別的話題,但門砰一聲被推開了,季清宇臉色十分難看,「趙颯,你還賴在這裏幹什麽?」

趙颯不甘示弱,「這兩天要不是我來幫忙,我看你早就直接去西天了吧。」

「反正現在你不要在這裏礙事!」

「要你管!我就是要待在這裏。」他一把攥住陳文俊的手,「阿俊,我今天就待在這裏!」

季清宇見那兩人的手相握,肺都快要氣炸了,「你再動他試試。」

趙颯挑眉,更是整個人都貼到陳文俊的臉上去,嘟著嘴,作勢要親吻陳文俊。季清宇再也忍不住,大步走過來,拽著趙颯的領子便將他往外拉。兩人拉拉扯扯,眼看就要打起來。

陳文俊緊張的喊,「你們、你們別激動!」

趙颯嘴上不饒人,「這人太不像話了。阿俊,我幫你教訓他!」剛說完,季清宇便將他推出了病房,重重關上門,並把門壓著。門外立刻響起趙颯的驚天怒吼,門被他捶得要破了,可見門一直拉不開,趙颯氣鼓鼓地咒罵了季清宇幾句,這才氣憤離去。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安靜無比。

陳文俊低著頭,緊握雙手,心慌意亂。

季清宇卻坐了過來,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陳文俊抖了一下,想要掙脫,卻被季清宇握得更緊。

陳文俊腦中思緒翻湧,啞聲道:「對不起,清宇,那次的事情是因為……」

「是因為什麽?」

「因為……」他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會不會讓清宇認為自己是在羞辱他的自尊?

季清宇並不打算說出他早已得知的原因,「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釋。」

那雙深邃的眸子漸漸安撫了他心裏的恐慌,似乎無論自己說出什麽,這個男人都會包容自己,不必為說錯話而恐懼。

陳文俊莫名地安下心來,小聲道:「因為我希望……你能實現夢想,我希望……你能得到那次試唱的機會。」

「我知道。」季清宇笑了,他探過身,吻上情人的唇。無言的愛,就在這個吻中彌漫、加深。



半年後。

陳文俊望著舞臺上絢爛的燈光,奢華的布景,而那個熟悉的人影正在盡情演唱。

他並沒有向季清宇說自己要來看演唱會,否則,季清宇一定會安排人跟在他左右。

現在他的腿已經恢覆了很多,只是走路時會一跛一跛。每次出門,季清宇一定會陪著他。每一次的覆健,季清宇不管多忙也總是不缺席。

他從未想過有缺陷的自己能擁有這樣的愛情,而那個自己暗戀的人最終與自己相戀,並讓自己過得如此幸福。

季清宇出道之後,專心做音樂,沒有跟任何人傳出緋聞。他也不像以前那麽不安和敏感,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會一直陪在他身邊,永遠都是他靠山。

他總是會想起,在遇到季清宇前的倉皇與無助,深信自己永遠也不會得到幸福。他總怕這是黃粱一夢,但每次醒來,看見正摟著他的男人,心就會安定下來。

擡起頭,看見臺上的季清宇正凝視著這邊。陳文俊只覺雙腳發顫,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季清宇嘴角亦勾起一抹笑,雖然面對著千萬觀眾,但卻像是在對他一人演唱。

整個會場因為季清宇的歌聲而沸騰,螢光棒如浪潮般起伏。在這熱情裏,有一段愛戀,正默默的蔓延,綻放成最美麗的花朵。

後記 記憶中的歌

我想聊聊陳奕迅。

他很早就是知名的歌手了,只是我高中時候跟故事中的小受一樣,對流行音樂知道得太少。那時多半是朋友聽什麽我就聽什麽,例如S.H.E、謝霆鋒。當時聽歌其實是為了讓自己和別人拉近距離,讓自己不要總埋在書本裏,嘿嘿。

直到大學我才真正接觸到陳奕迅的歌,某次無意中聽到「最佳損友」,整個人像被雷劈到一樣,眼淚就這麽無預警的掉下來——因為自己真的很懷念高中時候的一段友誼。我不是擅長交朋友的人,所以朋友對我的意義更加重要。

在那之後,我開始瘋狂接觸陳奕迅的歌,甚至去了解詞曲作者,才知道林夕和黃偉文兩位作詞家。這兩個人的詞句直指人心,林夕尚且還溫和一些,黃偉文的詞簡直是催淚彈啊。那陣子我常聽「不如不見」、「浮誇」、「葡萄成熟時」、「聖誕結」、「阿牛」等歌曲,呵呵,當然還有「打回原形」。

到最後我就徹底愛上陳奕迅啦。只是每次熱心推薦給朋友,多半是得到這人做事太古靈精怪之類的評語。不過沒關系啊,在愛他的人眼裏,這應該算是有個性的表現吧,嘿嘿。

不知道有沒有和我一樣喜歡他的讀者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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