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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番外──平凡生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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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出來後,問題又來了,這回是連小貓貓都明白的事──衣服從內濕到外,所以範偉晨沒衣服穿了。雖說屋子裏沒有別人,可赤身裸體總歸不太文明,範偉晨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拿起方才小貓貓蓋著的薄毯,繞了幾下圍住了自己的下身暫且遮擋一下,心想著等衣服被空調吹幹了再穿也不遲,不過事情總是沒有想象的那樣順利。

就在小貓貓啃過癮巧克力後覺得嘴幹,於是理所當然地就跑到屋外的冰箱裏拿飲料,可他才剛打開冰箱,外面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小貓貓聽見聲響自動往門口看去,只見是兩個不認識的大人氣急敗壞地甩著濕透的雨傘進門。兩個男人,一老一少,他們一邊手上的動作一邊嘴中還喋喋不休,小貓貓還來不及仔細聽他們的話就被發現了。

其中年紀較長的男人站在門邊詫異地看著他,而年紀較輕的那個則很不客氣地就湊到了小貓貓面前,帶著紫色的隱形眼鏡在孩子身上掃了一圈,嚼了嚼嘴巴裏的口香糖直接就問:「小鬼,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小貓貓捧著剛從冰箱裏拿出的一小罐果汁,有些驚恐地往後縮了縮,他害怕這個人,因為他頭發黃得跟稻草一樣,眼睛顏色還很奇怪,眼神也很兇,爸爸說這些人通常都是拐賣小孩子的,不能和他們說話。

「餵,小鬼,說話呀,你啞巴了啊!?」男子被孩子的沈默給惹毛了,口氣急轉直下就差沒有威嚇了。

「──!」小貓貓被他嚇到了,搖了搖頭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爸爸、爸爸」叫個不停。

範偉晨聞聲馬上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還未看清眼前的來客,小貓貓就先一步抱住他的腿哭喊個不停:「爸爸,不要把我送給壞人,小貓貓會乖會聽話,別把我送走,爸爸……」

「怎麼了,寶貝,誰要把你送走呀?」這個樣子不哄不行,範偉晨老有父親自覺地抱起孩子,按照以前的模式輕輕拍著他的背脊,這些年哄下來,他都是經驗老道的好手了。

小貓貓趴在爸爸懷裏還是止不住哭泣,小手死命摟著爸爸的脖子不肯放手,就怕一個松懈自己就被交到「壞人」手裏。

「乖、乖,不哭不哭,爸爸在這裏……」

範偉晨抱著孩子哄著,眼睛一瞥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兩個陌生人,對方很驚訝地看著他,他也很奇怪地看著他們,他們認識嗎?

「請問,你們是誰啊?」

兩個男人中,年紀較輕的那個染著發嚼著口香糖,年紀和範偉晨差不多,穿著不倫不類,手腕腰帶上叮呤當啷地掛了好多銀飾,手指甲全被塗黑,左手食指上還帶著一個大得要死的骷髏戒指,一看就是那種混混類的人,而年長的那位面色嚴厲,帶著長輩特有的肅穆,看起來不好惹,是範偉晨最不喜歡的類型。

「這話該是問你吧!」年輕人口氣極壞,一手抓抓半濕的頭發問,「這是我們的房子,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你們的房子?」範偉晨聽聞更覺得奇怪了,這分明是他家老婆的房子嘛!

「阿越!」年長的那位一聲喝道,阻止了年輕人繼續說下去。

年輕人被這麼一喊立即沒了聲音,只是眼神還是不甘願地看著他們,範偉晨能看出他十分畏懼長者,可反叛的性格作祟又讓他不甘心,是典型的家庭內部相處模式,所以範偉晨猜測他們可能是父子。而事實也真如他所料那般,年長者緊接著做了自我介紹,他叫林永川,年輕人是他的兒子,名叫林越瀚。

不說別的,光聽名字範偉晨就能知道他倆是自家老婆的親戚,不過那不是重點,重要的問題是他們為什麼會來?

「這裏是我們的房子,請問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林永川的言辭沒有兒子那麼尖銳犀利,但多了幾分逼迫感讓人更覺得難受。

範偉晨察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屑,本來是有些生氣,不過後來低頭看了一眼,察覺自己現在的形象的確不雅,心情也就平覆了一些,可他還是不喜歡站在自己眼前的父子倆。

「我們用鑰匙進來的,這裏應該是林希陽的家吧?」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範偉晨沒有用愛稱稱呼,而是非常老實地回答,「他和我們一起來,現在在房間裏休息,希望你們不要進去打攪。」話是這麼說,但他站在房門口,用身體擋著房門,明擺了就是不讓他們進去,後面那些話只是客套而已。

「噢!」聽聞他的話,又見到他的打扮,還有上身皮膚上一些暧昧的印記,林越瀚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一下子拉開了與範偉晨距離,態度也急轉直下表現得異常厭惡,「原來你也是他那種人……你們、你們……太惡心了!」

林越瀚從小耳濡目染,見慣聽慣了長輩們對於林希陽的批評斥責,他對同性戀自然也是深惡痛絕,一想到之前兩個男人就在眼前的屋子裏做愛,他立刻就起了雞皮疙瘩,就好像他們做了多麼齷齪的事情一樣。

相較於兒子的激動,林永川就顯得較為平靜,可從他眉頭深皺的表情上看來,自然也不會是滿意的情緒,只是他還有些事弄不明白,所以對於範偉晨他依舊持保守的態度。

「這個孩子是……?」

範偉晨無辜地聳聳肩反問道:「你覺得是是什麼呢?」

林永川不好說,眉頭皺得更深,其實從見到孩子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這孩子和自己的那個父不詳的外甥林希陽脫不了關系,可之前新聞上明明又說外甥和繁宇集團的大少在國外結了婚,如果真的有孩子,那他是怎麼對那位少爺交代的?

思索了片刻,林越瀚倏然想通,一手指著範偉晨不屑地道:「我知道了,你是替他養孩子的小白臉吧!」

「哈啊?」莫名的指控讓範偉晨頓時楞住。

「你少裝傻,我就知道同性戀沒一個好東西!」林越瀚惡狠狠地控訴道,「那個死同性戀在外面玩了女人有了孩子,後來又爬上了人家大少爺的床,不願人財兩空就又在外頭包了你這個小白臉,幫他養孩子還順帶著給他暖床是不是!?」

範偉晨很佩服他的想象力,不禁失笑道:「可既然他都結婚了,還養我這個小白臉做什麼?」

「你們同性戀的心思我哪知道啊!」林越瀚鄙夷地看了他和孩子一眼,「說不定他和那個大少結婚也是個噱頭,炒作罷了,又或者那個大少爺另結新歡……不然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林越瀚越說越覺得肯定,林永川在旁邊聽了也覺得有了點可信度,畢竟大家都知道繁宇集團的大少爺身價不菲,論常理,林希陽現在的生活就該是住豪宅、開名車,只用享受生活才是,可偏偏事實就是他回到了自己以前居住的破舊小屋,還帶著「私生子」以及「小白臉」,這舉動怎麼看都是問題。

他們的聯想實在豐富,範偉晨算是明白那些八卦娛樂到底是怎麼來的了,「好吧,就算你是對的,那現在你要我們怎麼樣呢?」

這樣的話更讓林家父子對自己的猜測有了肯定,此時別說林越瀚了,林永川的態度也一下子偏激起來,他嚴厲地瞪了範偉晨一眼,毫無商量餘地地道:「進去把他給我叫起來,身為舅舅的有事和他說!」

「你先告訴我什麼事,不然我不去!」論耍賴誰不會啊,範偉晨自認是高手,才不甩這位舅舅的嚴肅。

此時小貓貓也止住了哭泣,不過大眼睛濕潤潤的,眼眶裏還是紅紅的,小鼻子一吸一吸,模樣好不可憐。範偉晨戀愛地親親他,打開了剛才那罐果汁,把吸管送到孩子嘴裏讓他喝。小貓貓咬著吸管,喝兩口停一停,往爸爸懷裏鉆一下再喝。

兩人的互動讓林永川瞬時有了錯覺,仿佛感覺他們倆才是一對親父子,可是以孩子的相貌而言,這不可能啊!

「小白臉,你瞎摻合什麼,這是我們林家的事,和你無關!」林越瀚狠狠地道。

範偉晨充耳不聞,抱著小貓貓輕輕捂住他的耳朵,不想讓孩子聽這些。

林永川察覺到他的堅持,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隨後說道:「我們打算賣掉這間房子,所以要他把戶口遷走,就是這樣,這下你能去叫他出來了吧?」

「戶……口?」範偉晨楞了楞,隨即「啊」的一聲大叫起來。

是戶口啊!對,就是他忘記的事!之前婚禮、蜜月什麼的都進行得太順利,以至於回到國內,他把最最基本的「入戶手續」都給忽略了,國外還有結婚入籍的習俗呢,國內男女結婚當然是需要戶口的遷移了!

趁著範偉晨恍然大悟的間隙,林越瀚卻越發囂張,小混混的本質盡顯,口不擇言說得就好像林希陽這個表哥欠了他百八十萬的樣子,而他的父親就站在旁邊也不制止,這樣子看得範偉晨超級不爽,兒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可身為舅舅,林永川怎麼也該站出來說說才對,畢竟林希陽也沒對不起他們,憑什麼要被這樣說成這樣!?

「咳咳,兩位林先生,據我所知這房子應該是屬於林希陽的母親不是嗎?」範偉晨試探著問。

「不,事實上這房子的屋主是我的父親,也就是林希陽的外公,他和他的母親只是落戶在這裏,後來他母親去世,幾年後我父親也走了,所以在我們兄妹幾個商量下,由我代替父親入戶,然後等到適宜的時候再將房屋賣掉……」

這話說得好聽,他們商量了,那又把林希陽這個外甥置於何地?賣了房子,他要去哪裏?難道他們就沒想過嗎?

「那你們打算怎麼安置自己的外甥?」範偉晨追問道。

林永川皺皺眉頭,居然不近人情地回答:「他能在外面找男人幫忙。」

「是啊,反正他有本事,第一次找了個能賺的,第二次又扒了個金主,還養了你這個小白臉,這事對於他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林越瀚毫不客氣地道。

靠,哪有這樣的說話的?自己出了事,不先找家人,反而要靠外面的男人?

範偉晨忽然一下子理解了林希陽的手被截斷後不願聯絡親戚的原因,這些人根本沒把他當親人看嘛!

「恕我冒昧再問一句,林先生,之前的手術同意書是你簽的嗎?」

林永川一楞,倒是林越瀚先一步回道:「才不是我爸簽的,那個雜種早就斷了和我們的聯系,為了那樣的事才來找我們,神經病才幫他簽呢!」

哦哦,那他們的「罪狀」又加了一條──見死不救!

就在範偉晨思索的時候,忽然他背後的房門一動,轉身看去,竟是林希陽起身打開了門。他還沒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糊,套上長褲,隨意披了衣服,胸前的扣子也沒扣好就走了出來。

「阿晨,怎麼站在這裏不進……舅舅?」看見來人,林希陽頓然一驚,那種表情不是歡喜也不是厭惡,該說是一種敬然和畏懼,「為什麼你們……」

「這是我們的房子,來躲雨有什麼不對!?倒是你……」林越瀚面對林希陽,不知是發什麼脾氣,口氣更壞了,「居然還有臉帶著情人來這裏,你惡不惡心!?」

林希陽被說得臉色蒼白卻一聲不吭,面對自己母親的家人,他總是有種莫名的排斥。幼年從懂事起,那些所謂的親人就總喜歡說他是父不詳的雜種,做什麼事都會被人罵,就好像只要是他做的都是錯的,所以自從母親死後,他就盡力避開他們,以免再次重溫這樣的場景。

林越瀚在那裏罵的起勁,林永川沒有阻止兒子,只是在當中插話道:「既然今天見到你,那我們一次把話說清楚,你什麼時候把你的戶口給遷走?這房子我們要賣了。」話說得一點也不留餘地。

「我……」

林希陽很早就知道他們有這樣的打算,可因為那時忙著工作也無暇去管這些,一拖幾年,沒想到今天還是碰上了。他有些為難,不知該怎麼向範偉晨開口才好,所以他的視線飄忽不定,瞥向範偉晨有求助的意思,卻無法開口表達。

看他的樣子,林越瀚誤會了其中含義諷刺道:「怎麼?是你家大少爺不肯?那可以考慮一下這個小白臉啊,反正你養著他不是嗎?」

「啊?」被這麼一說,林希陽更糊塗了,他奇怪地望向範偉晨,對方卻朝他微微一笑。

然後不顧閑人在場的情況下,範偉晨抱著孩子就湊上去輕啄了一口林希陽的嘴唇,結果是如他所料引來了在林家父子的極度厭惡。不過範偉晨不介意,他站在林希陽面前,正好擋住了視線,讓林家父子都看不見他的表情。

「親愛的,他們在說我──被包養的小白臉,然後這個……」他提了提手中的孩子,「被閑置的私生子,很形象吧?」

林希陽看著他的奸詐的笑臉,楞了一楞後不禁也跟著失笑出聲,他就奇怪,舅舅他們對範偉晨這位大少爺的態度怎麼這麼不客氣,原來是……

「阿晨,你存心的。」林希陽止不住笑意,心情要比剛才好了許多。

「才不是,是他們隨便給我定義的。」範偉晨無辜地聳聳肩算是認命了,反正沒有正裝就沒有範家大少。

小貓貓還小不懂大人之間的啞謎,乖乖地捧著果汁窩在雙親之間,而那邊的林家父子也是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林越瀚看見他倆談笑風生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這不由使他更加氣憤,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林希陽對於他的謾罵倒沒什麼大反應,反正都是些他聽過的話,而且自從決定了性向之後,什麼不正常、人妖、變態之類的話更是家常便飯,如果次次都要計較,那累的只有自己。不過範偉晨可聽不得這些,想他長這麼大還沒人敢當著他的面罵得這麼難聽的,他本能地想要回罵過去,卻被林希陽攔了下來。

「別跟他一般見識,你越是回嘴他就越起勁,讓他去吧。」林希陽在範偉晨耳邊輕聲說道。

範偉晨不甘心地擠擠眉頭,「唔嗯……可是硬憋著,我很難受啊!」

「忍耐、忍耐。」

「噢,真是折磨人,那我吼兩句可以吧?」

沖著範偉晨那種可憐兮兮的請求眼神,林希陽不由低笑,若是之前真的很難想象,面對舅舅和表弟的冷漠厭惡,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而範偉晨將這個笑容當做了默認,於是他立刻深吸口氣,就在林越瀚罵得起勁頭上不留情面地潑上了一盆冷水,「Shut up!你再敢罵一句,老子立刻扒光你,踢你上街裸奔!」

「──!」

這聲大得讓林家父子頓時楞住,或許他們都不曾想到林希陽身邊的小白臉會有種替他出頭。

而在大喊之後,發洩了怨氣的範偉晨就爽極了,他放松地舒了口氣,然後笑瞇瞇地對林希陽道:「親愛的,看吧,我沒有罵人。」

面對他的歪理,林希陽只有笑著搖頭的份,心裏隱隱有些痛快,因為至少現在他不用一味強忍,有人願意為他出頭,不是嗎!

「林希陽!」見到他們對自己的要求視若無睹,林永川有些惱了,「剛才的話你到底聽見沒有!?」

林希陽聞言知道舅舅脾氣發了,無奈嘆了口氣回答:「我知道了,我會盡快遷走的,不過能帶走點東西嗎?比如相冊之類。」

「隨便你!」林永川已經說得不耐煩,頗有敷衍之意。

他身邊的林越瀚之前被範偉晨打斷後就一直楞著,直到父親說完話他才頓時反應過來──他被一個小白臉給唬住了!這讓長期在外頭混的他覺得失了面子,脾氣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這該死的小白臉,你唬誰啊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馬上叫我兄弟來,讓你橫著出這門!」

範偉晨聽了可來勁了,論年紀他和林越瀚差不多,對方叫勁,他大少爺不願服輸的本性盡顯,不顧林希陽的勸阻,執意回道:「啊呀,誰怕誰啊,要不要比比看誰家兄弟來得快啊!?」

「怕你不成!?」話說著,林越瀚當真掏出了手機準備撥號。

不過這一次,不用林希陽出聲,林永川就先一步制止了兒子的行動,「別給我丟人顯眼!」

「可是……爸!」

「閉嘴!」

「……哼!」

林越瀚畏於父親的壓力,這才不甘情願地滅了自己的氣焰,這讓範偉晨覺得好笑,不過表情還沒出來,就被林永川跟著警告道:「你也別得意,就你們倆這樣見不得人的關系遲早要出事的,我勸你們好自為知。」

「呿,關你什麼事?」範偉晨沒好氣地給他一個白眼。

林永川也沒有多說,只是給了他一個輕蔑的眼神,之後外面雨過天晴,他們倆就離開了屋子,不過臨走前還很囂張地吩咐林希陽要重新打掃一遍屋子,以免留下痕跡。這話傻子也聽得懂,氣得範偉晨又差點當場暴走,還好他們沒有多留,再加上林希陽的阻攔,那股怨氣最終還是被壓了下來。

多餘的人走了,屋子裏又只剩下一家三口,範偉晨的衣服還沒有幹,所以他們不急著離開,聚在屋子裏開了電視後就拆開了範偉晨買的一堆零食填肚子。

「爹地,他們是誰?」小貓貓終於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親戚?」

林希陽頓了頓笑著回答:「以前的親戚,小貓貓不用認識。」

猶記那些自己兒時被那些親戚貶損的記憶,所以林希陽並沒有打算正式介紹他們讓小貓貓認識,對於這個被精心呵護的孩子而言,他只希望他能快快樂樂地度過童年時光,不要像自己這般留下諸多的遺憾。

正看著孩子,林希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嘴裏被塞上一顆巧克力,甜膩的口感一下子充滿了口腔,將他拉了回來。

「好吃嗎,親愛的?」能這樣突然的,不是範偉晨還會有誰呢!

只見他吸吮著自己剛才拿著巧克力的手指,笑得非常賊,「別想他們了,今天純屬意外,以後只要你不想,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再見到他們。」

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讓林希陽覺得可愛,他不禁斜過頭去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是撒嬌或者親昵,只是單純地想要靠一靠。

「阿晨,戶口的事之前沒和你說……」

「啊,那是我忽略了,抱歉,婚禮蜜月過得太開心,結果回國後就把重要的事給忘了,總之這些天盡快去辦掉吧,以免夜長夢多。」

範偉晨的口氣很誠懇,林希陽聞言不由一笑,他心裏也明白其實只是自己不好意思開口,如果真的說出來也不怕他會不答應。

「阿晨。」

「嗯?」

「你是個好男人。」

「哈哈,真的啊?」範偉晨聽見誇獎十分欣喜,他還以為自己一輩子聽不到林希陽這樣的讚美呢!

林希陽靠在他的肩膀上點點頭,雖然人人都以為和他結婚的是範家的大少爺,而只有他自己清楚,當初一起站在教堂裏的是身邊這個有點少爺脾氣的小男人──不屬於公司、不屬於旁人,只屬於他的小男人。

被愛人說得心裏甜滋滋的,範偉晨笑得合不攏嘴,側過頭親親他跟著回道:「得到你的讚美是我的榮幸,至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會在你心裏達到‘好男人’的標準。」

想到第一次見面的情結,那真是讓兩人記憶猶新的情景,林希陽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記得你的孔雀頭和非主流的打扮。」說著他還伸手揉揉範偉晨略長的頭發,「現在想來還挺懷念的,那時的你根本就是個沒教養的小鬼!」

「哈哈哈……那是我以前的‘經典模式’,在那圈子裏太跳容易被抓包,所以就幹脆搞得誰也不認得!」

這話說得很實在,林希陽也頗為讚同,雖說雙面人的生活很累,可那絕對比被抓包後的結果要好得多。

「其實有錢人也不好做對不對?」

「唔,據我經驗,其實生活最開心的應該就是說富不富、說窮不窮的人……比如說,我們。」

沒有太多人關註、沒有太多人在意,默默在社會裏,每天只用思考自己的生活,不富有也不貧窮,安逸度日,在經歷極端後,這樣的日子才令人羨慕向往。

林希陽默認地笑了一聲,範偉晨卻依舊在他身邊「廢話連篇」。

「哎……不過,雖然現在的日子是不錯,可是積蓄卻不多,以後等小貓貓飛黃騰達了,我們‘光榮下崗’之後又要去哪裏呢?」

範偉晨天生就是愛玩的個性,一個關不住的主,就算給他豪宅別墅,那也只有三分鍾的熱度,更何他況小時候都住了那麼久,而現在要不是生活現狀所逼,他一定也是一年一個樣,換住所比換衣服的速度還快。沒有錢什麼的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只是擔心年老後的日子會變得拘謹無趣。

林希陽對他這脾氣實在是笑到無語,最後只能輕咳幾聲,安慰地拍拍他的背回答:「放心好了,那時候我養你,你愛去哪裏就去哪裏,我絕不阻攔!」

「就算八十多歲要去爬長城也沒問題?」範偉晨好奇地問。

「沒問題,只要你有這個膽子怕,我就讓你去。」林希陽繼續笑道。

範偉晨緊接著再問:「那你呢?會陪我一起去的吧?」

「餵餵,你存心謀殺我是吧?」林希陽捶他一拳,打趣地反問,「自己不想活了還要拖我下水?」

「哈哈,有什麼關系,那叫轟轟烈烈,現在都流行這個!」

「流行你個鬼,還真想什麼都湊一腳啊?」

「嘻嘻,我好這口,沒辦法。」

「借口!」

「不過在那些遙遠的未來到來之前,有件事我一定要先做。」

「什麼事?」

「去你母親家的親戚那邊通知一聲──我不是小白臉。」

「餵,不許去!他們很……嗯……哎,一時間也找不出什麼形容詞,總之很麻煩就是了!」

「就是麻煩所以才要去絕後患啊,或者……啊,我想到了,我們再在國內辦場婚宴吧?死堯常抱怨他沒喝到喜酒,所以這次就算補上,也以免人家再閑言閑語。」

「哦,饒了我吧!」

「哈哈,我還能再借機敲詐老爸一次蜜月旅行,這次一定要去拉斯維加斯……」

兩人的談話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小貓貓的耳朵裏,他坐在雙親的中間啃得滿嘴巧克力,霸著爸爸的手機在上網,其實他很想說自己長大以後他會贍養雙親,不用他們操心,另外,他希望爸爸補上喜酒的時候也順便能補上紅色的喜蛋,他一直很想知道慶祝自己誕生的喜蛋是個什麼味道,不過那些先等等再說,現在他比較關心今天晚上吃什麼。

唔,查了這麼多,還是去日本料理吧,涼食多、油膩少,健康也開胃,嗯嗯!

以上,就是只屬於他們的平凡生活……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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