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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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出去吧,”羽陽平靜的靠在床頭,語氣中透露著心灰意冷。他連芷憐的筆記本都保護不好,雪影的話沒帶給他一點安慰。陸展鴻看著羽陽感到自責不已,他想說點什麽卻開不了口。如果他把筆記本早點將還給羽陽,現在也不會讓他這麽遺憾。“陸伯父,我們先出去吧。讓羽陽好好靜一靜。”如歌看到陸展鴻的臉色,安慰似的挽著他走出臥室,事實上她也擔心羽陽將責任歸咎於陸展鴻。“羽陽.....”雪影開口想留下,羽帆一手按在她的肩頭,沖她搖了搖頭。雪影只好隨羽帆走出病房。幾個人離開後,羽陽忍了許久的悲傷隨著眼角的兩滴淚溢了出來。對不起,芷憐。羽陽親吻了一下手上的藍色鉆戒,說著抱歉的話。一滴淚滴在藍色的戒面上,滑落,戒身閃過一道的轉瞬即逝的光芒,仿佛在回應羽陽的話.....站在病房外的幾個人,隱約聽到病房中的小聲嗚咽,全都靜默不語。雪影握緊了雙拳,不讓自己去碰觸那顆因為羽陽而隱隱作疼的心。如歌扶著陸展鴻在一邊椅子上坐下,自己卻泛紅了眼眶。羽帆上前將她摟在懷中,輕撫著她的背,無聲的安慰她。“羽帆哥,怎麽辦?羽陽太可憐了......”如歌在羽帆懷中輕泣,想起羽陽和芷憐無數的遺憾,她根本控制不住情緒。雪影已經轉向一邊,背對著三人,在偷偷擦眼淚。“傻瓜,芷憐想對羽陽說的話,我都已經為她轉達了。而且羽陽有我們。”羽帆輕聲安慰著如歌,心裏卻對昨晚的大意而自責的同時,也慶幸羽陽沒事。“陸伯父,羽帆,”吳建凡從走廊一端快步走來,雪影迅速擦幹了眼淚。吳建凡看到了雪影擦拭眼淚的動作卻沒有出聲,他很清楚她的眼淚是為了誰而流。吳建凡走近幾人的時候,羽帆已經放開了如歌,兩人望著吳建凡想知道他是否抓到了人。“人抓到了沒有?”坐在一邊的陸展鴻率先開口。“還沒有,”吳建凡抱歉的搖搖頭,當時那兩名肇事者都戴著頭盔和手套,可謂做的極其幹凈利落。他的同事抓了倒是抓了幾個嫌疑人,但都因證據不足,不得不放人。這個他沒說出口,他知道羽帆關心的只是有沒有抓到人。吳建凡的話讓幾人又感到頹喪了幾分。除了陸展鴻和唐雪影,如歌和羽帆早就想到幕後的指使者就是李俊傑。看來他們和他之間的恩怨又添了一筆。對如歌來說,李俊傑的車禍不過是意外,是他咎由自取。無論他發生了什麽,都換不回芷憐的清白和生命。不過現在他找人報覆羽陽,加上芷憐的帳,她還要讓他的處境比現在還要悲慘。“羽陽沒事吧,”眾人不安神色讓吳建凡誤以為羽陽的傷很重。“他沒事,只不過我們想給他一點獨處的時間。”羽帆耐心的向好友解釋,吳建凡理解的點點頭。“他一早上也沒吃什麽東西,我們先去餐廳吃點東西,再幫帶點吃的回來。”如歌看著面色憔悴的雪影開口到。“好,”羽帆看著如歌同樣憔悴的小臉讚同到,他知道她在擔心雪影,可是她又怎麽會想到自己呢。

片刻之後,幾個人坐在醫院餐廳的一角用餐。唐雪影的食欲不振透露出她的心不在焉,吃了幾口之後,決意不再勉強自己。為羽陽帶了碗面後,先行離開。這個時候,她也顧不得陸展鴻會怎麽想。事實上,陸展鴻還來不及深思雪影此番舉動的意義。此刻,他的心裏還在想著羽陽的車禍。“羽帆,羽陽到底和什麽有過節?”陸展鴻在確定沒有大礙之後才提出困擾了一個晚上的問題,根據吳建凡所說,這次車禍並不是意外。他得知道這兩個兒子到底對自己隱瞞了什麽。“這個你就不必知道,”羽帆不冷不熱的態度,顯然不願意多說。如歌一直不讚同羽帆對他父親的態度,暗中拉了一下羽帆的衣角。羽帆卻趁機握住如歌的手,示意她不要為了他和父親的事操心,畢竟這是他們習以為常的相處模式。如歌無奈搖頭,抽回手,繼續吃著桌面上的食物。“建凡,你說。”陸展鴻對羽帆的態度倒也不以為意,希望吳建凡能給出答案。“李俊傑,”吳建凡直接說出這個名字,他也知道羽帆未必真的不想讓父親,只是不願與他多交流罷了。陸展鴻聽到這個名字皺起了眉頭,李俊傑發生車禍之事他也有聽聞,只是不知這和羽陽有何關系。況且,李成天並非善類,若李俊傑車禍真和羽陽有關,那李成天絕不會善罷甘休。陸展鴻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似乎預感到一場潛藏在風平浪靜之下的暴風驟雨。“建凡,李俊傑身邊的兩名保鏢或許是個線索。”羽帆突然想起李俊傑身邊的兩名保安,羽陽曾經和兩人打過架,他們自然認得羽陽。吳建凡得到羽帆的提醒,掏出手機,撥通了同事的電話,傳達了這個可能性。

唐雪影拎著面走向病房的時候,發現病房門是開著的。雪影想起他們離開的時候緊閉的房門,不由的一驚,快速步入房中。空蕩蕩的病房已經不見了羽陽的身影,雪影將食物擱在床邊的桌子上後匆匆離開了病房。唐雪影不安的走出病房,朝來時的方向走了幾步後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停下腳步,迅速轉身朝另一端的走廊走去。雪影說不清自己為何突然調轉方向,好像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她,讓她堅信沿著這個方向就能找到羽陽。雪影順著走廊走到盡頭的那扇門前,猶豫片刻,伸手拉開了那扇門。門後是通往天臺的樓梯。雪影突然間感到心慌意亂,踩著匆忙的步子靠近從天臺外照射進來的那片光束。當她步出天臺時,羽陽站在天臺邊緣憂傷而出神的望著天邊那朵在緩慢游走的雲。雪影在看到羽陽身影的那一刻,內心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雪影邁開腳步走向羽陽,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清脆聲響引起了羽陽的註意。羽陽警惕的轉過頭想看看那個擾亂他清靜的人是誰。當他回頭看著雪影時,籠罩在臉上的警惕瞬間消失。羽陽望著雪影那張越來越近的臉,下意識的尋找到她的眼睛,久久的註視著。雪影在羽陽專註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近他,從容中帶著羞澀的笑意。原來被喜歡的人這樣註視,真的會心跳加速。羽陽在雪影距離他還有五步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轉過頭閉上了雙眼,懊惱的神色透露出他又在責備自己對雪影不該有的出神。唐雪影在羽陽身後停住腳步,雙手環過羽陽的腰際,不顧一切的緊緊抱著他,將小臉靠在他背後。羽陽在雪影抱住他的那一刻,震驚的睜開了雙眼。片刻之後,羽陽試圖放開雪影環在他腰際的手,雪影卻摟得更緊了。“唐雪影,”羽陽開口提醒雪影,低沈的聲音中透露出淡淡的沙啞。“羽陽,就一會可以嗎?”雪影輕柔的聲音盤旋進羽陽耳中,讓他不忍心再次開口拒絕。“剛才在病房找不到你,我還有以為你又出事了。”雪影想起之前的慌亂,語氣中不自覺地透著不安。“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看到雪影走來的那一刻他就想問了。“直覺,”雪影也無法解釋是什麽原因,讓她在那個瞬間毫不猶豫的回頭,走向和原來相反的方向。“‘我會站在和表哥一樣的立場對待你,’這句話,我要收回。”雪影突然放開了羽陽,走到他身邊,希望羽陽能回頭看她一眼。羽陽卻沒有如雪影的願,眼睛依舊看著遠方。“我以為去日本散心後,回來就可以放棄你。可是不行,原來我低估了對你感情。你放心,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我的感情我會自己負責。”雪影並肩站在羽陽身邊,不再看他,眼睛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遠方,溫柔的神色中透露著倔強。“你已經困擾到我了,”羽陽回頭看了眼雪影的側臉,盡管雪影臉上的神色讓他動容,他依然說出傷害雪影的話。“我很抱歉,”雪影微微一笑,語氣中流露出淡淡的苦澀。雖然早就知道羽陽會有的態度,雪影還是因為他的話傷心了。她怎麽可以連倔強都這麽的像極了芷憐?羽陽突然轉身走向天臺口,他發覺無法再站在雪影身邊。唐雪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像芷憐,羽陽怕自己心迷失這片熟悉的氣息中。雪影在羽陽走出幾步後,跟著離開,並且有意識的和羽陽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病房的時候,陸展鴻神色嚴肅的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等著羽陽,吳建凡站在他身邊,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羽陽,怎麽不吃了東西就出去了?”陸展鴻一看到羽陽走進病房就開口關心到。羽陽無視父親的存在,對他的話也充耳不聞,徑直走向床邊,坐回床上。“姑父,羽陽剛才出去透氣而已,現在餓了就回來吃面了。”雪影的開口化解了陸展鴻被羽陽無視的尷尬,但是出乎雪影意外的是,羽陽竟然真的端起了她帶來的那碗面吃了起來。羽陽倒不是因為雪影,他是真的餓,所有也沒把雪影的意外放在心上。陸展鴻滿意的點點頭,同時對雪影的體貼感到欣慰不已。“你剛才也沒吃什麽,建凡給你帶了塊三明治,待會餓了再吃點。”陸展鴻微笑著看著雪影,他的眼中閃著狡詐的光芒。雪影知道姑父特意強調吳建凡的用意,她擡頭看向站在窗邊卻始終保持沈默的吳建凡,發現他正微笑的看著她,眼神向她示意擺在床邊桌面上裝在袋子中的三明治。“謝謝”雪影輕聲向他說著謝意。陸展鴻不動聲色的看著兩人,完全誤解了兩人間互動的意義。“醫生說我要靜養,請無關緊要的人離開,”羽陽神色自若地瞥了眼父親,繼續吃著面條,借此掩飾聽到父親撮合雪影和吳建凡時轉瞬即逝的不悅。“建凡是你哥的朋友,也是我半個兒子,怎麽會是無關緊要的人?何況他昨晚還救了你一命。”陸展鴻這個時候裝起了糊塗,一臉不讚同的看著羽陽,惹來了羽陽的瞪眼。唐雪影從不知道她的姑父有這麽可愛的一面,一邊抿著嘴偷笑,一邊拿起桌面上的三明治。突然轉變的好心情,讓她的食欲也好了起來。吳建凡走向雪影為她倒了杯水。雪影從吳建凡手中接過水,眼底帶著笑意。羽陽神色自若的放下吃剩的面,碗筷放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響卻讓雪影臉上的笑意盡失。羽陽雖然沒說什麽,她卻察覺到他的不悅。不是的,羽陽怎麽會因為她和吳建凡之間的互動感到不悅?雪影苦笑的搖搖頭,繼續吃著三明治。吳建凡將雪影所有的表情收入眼中,果然她喜歡的人還是羽陽。雖然這個事實早在舞會那晚就知道了,吳建凡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刺痛了一下。他的感情還未說出口,就必須要終結在腹中了。“我要出院,如歌沒把我衣服帶來嗎?”羽陽平靜的開口,視線停留在緊閉的門上。雪影意識到他在問自己,沖羽陽搖了搖頭。“在醫院多觀察兩天,急著出院幹嘛,”陸展鴻不讚同羽陽的話。羽陽的嘴角刮著一絲譏諷的笑,對父親遲來的關心和在意毫不感動。羽帆這個時候推開病房門,帶著如歌走了進來,將新買的衣服丟給羽陽。“我們問過醫生,羽陽回家休養就可以了,”如歌出於羽陽安全的考慮,和羽帆詢問過醫生後,決定接羽陽出院。兩人已經為羽陽辦了出院手續。“那就回陸家,”陸展鴻又一次擺出家長的姿態,忘了羽陽在幾秒前擺出的譏諷姿態。“如歌的家才是我的家,”羽陽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拿起衣服就躲進了洗手間,看也不看父親一眼。陸展鴻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羽陽又一次成功的打擊到了他。“姑父,等羽陽氣消了,他會回家的,”唐雪影不忍陸展鴻再一次被羽陽冷落,開口安慰他。“建凡,一會你開我的車,”羽帆的視線掃了一遍父親和雪影,示意吳建凡送兩人回陸家。吳建凡接過羽帆的鑰匙,給了羽帆一個放心的眼神....

“還是家裏的床舒服,”羽陽一回到冉家的臥室,像個孩子似的翻身上床。如歌沖站在門口羽帆使了個眼神,羽帆微微一笑離開了房間。“羽陽,”如歌坐在羽陽床邊,擔憂的看著他。羽陽得知芷憐留下的筆記本被燒毀,躲在病房中哭了一場之後,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如歌,我沒事”。和如歌相處這麽久,他當然知道如歌在擔心他。“雪影不是說了嗎?就算我沒看芷憐的筆記本,也能猜到她寫了什麽。芷憐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想著我,難道我還不明白她想對我說什麽。”羽陽躺在床上,舉著帶著藍色鉆戒的手,看著那枚戒指,眼中溢滿了柔情。“原來你有把雪影的話聽進去,”如歌的語氣帶著欣喜,羽陽果然沒有辦法真的對雪影視而不見。“你別誤會,我只是說事實而已,”羽陽不知道為什麽要辯解,不辯解心裏又不舒服。“我說的也是事實,誤會什麽?”如歌臉上的擔憂已經被好笑所取代。她準備了一堆開解羽陽的話,結果都沒派上用場。她當然不會失望,是欣喜。“如歌,你覺得雪影像芷憐嗎?”羽陽突如其來的話讓如歌臉上初露的欣喜消失殆盡。“陸羽陽,雪影是雪影,不是芷憐。她不是誰的代替品,我不允許你將雪影視為芷憐代替品。如果你真無法忘記芷憐,那就請你好好守著你心中的芷憐,不準靠近雪影。”她謔得一下站起身,用力將羽陽拉起,用認真的語氣警告羽陽。“可是她在靠近我,我拒絕的話,她會心碎的。”羽陽無限惋惜的搖搖頭。“不準傷她,聽到了嗎?”如歌再一次厲聲警告羽陽後,轉身走出臥室。如歌走後,羽陽突然頹喪的倒在床上,仍然舉著手看著那枚鉆戒,眼中卻充滿了憂傷。芷憐,放心,我不會背叛你的。羽陽在心裏喃喃自語著對芷憐的承諾.....

如歌心事重重的走下樓,羽帆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她。“如歌,”羽帆出聲提醒如歌小心階梯。如歌回過神,匆匆下樓,坐在羽帆身邊。羽帆順勢攬住她,嗅著她的發香,低聲詢問她出神的原因是不是在擔心雪影。如歌在羽帆身邊輕聲回應。雪影對羽陽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固執的雪影會深受重傷。這是他所不希望的,何況他也將好友吳建凡的傷看在眼裏,所以他有意給吳建凡送雪影的機會,如果雪影願意轉移對羽陽的感情,或許她能少受一點傷害。羽帆想起身邊這些自己所關心的人,每個人的感情路都走得如此艱辛,不禁慶幸自己的幸運。他的如歌自始自終都對他有回應,哪怕是分開的那十年。羽帆摟緊了如歌,似乎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那十年的相思之苦他已沒有勇氣再嘗試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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