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回歸

關燈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中,隨處都在上演重聚的歡欣和離別的傷感。當夏如歌拉著行李箱告別了生活十年的羅馬,越過這一幕幕的歡欣和傷感時,內心竟無可抑制的湧出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十年前,她來不及告別就已經飄零到異國他鄉,這次她是不是可以不離開了?如歌忍不住在心裏,惆悵的深深嘆息。羽陽拉著行李箱走在如歌身邊,他的心情也是難以形容的覆雜。同樣是十年前,年幼的他和母親從這裏登機離開,回來的時候卻無法將母親帶回來。兩個同樣感傷的人沈浸在各自的思緒中,極有默契的保持沈默走向機場的出口.....

諾大的公墓中不時傳來幾聲鳥叫,打破冗長的靜謐和無人的清冷。這片空曠的墓地中,不知道躺著多少生前的傑出和不凡。然而一個人活著的時候無論多麽的極盡絢爛,死後終將歸於寂寥。那些曾經為其送別的人,如今又是怎樣的命運?如歌戴著墨鏡站在父親的墓碑前望著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出神。照片中,父親年輕時的英俊相貌依然清晰可見,只不過那雙眼卻充滿了憂郁。在如歌的記憶中,父親眼中的憂郁從未消失。她知道那是因為父親始終沒有從失去母親的傷痛中走出來。這說明父親從來沒有愛過那個女人,只不過她也不知道那麽深愛母親的父親為何與那個女人結婚。那張小臉藏在墨鏡下,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她的雙眼透過鏡片,望進父親那雙憂郁的眼中。究竟當年發生了什麽事?如歌開口問著照片中的那個人,然而回答她的不過是一陣吹過的清風。如歌忽然感到一陣涼意,她擡頭望了眼周圍排列整齊的墓碑,在天色漸晚中顯得更加淒清和蕭索。這樣的氣氛對於一般人說或許會心生懼意,然而對於死過一次的如歌來說卻是微不足道的。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感的聲響傳入如歌的耳中,那是高跟鞋踩在石階上的聲音。如歌警覺的迅速離去,當她踏下石階時和踩著高跟鞋的女人擦肩而過。如歌始終低著頭,匆匆離去。女人站在石階上瞥了眼如歌離去的背影又走上階梯。她不知道,階梯下暗藏在墨鏡之後的兩道仇恨的光芒禁錮著她的全身。如歌走下階梯時已經將她的臉看得清清楚楚,這是一張不論她離開了多久都不會忘記得臉。要是她看到墨鏡下的這張臉,不知道有什麽反應。如歌突然很想看看她的反應,一定很有趣。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好戲總會登場。現在讓如歌感到不解的是,她怎麽會來這裏。今天並非父親的忌日,就算是,這個心狠毒辣的女人也未必會來吧。當年她不是迫不及待的除掉她,拿走了父親所有的財產,並且迫不及待的嫁給了李成天。她不知道這個穿著如此光鮮亮麗的女人來這裏目的是什麽。如歌帶著不解迅速離開,在不久的將來,所有的不解都將會解開......

葉艷琳此刻站在之前如歌停留的位置,以同樣的角度看著照片中的那張臉。這個日子對她來說是特別的,十幾年前的今天她和這個男人結了婚,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在她的生命中,冉業廷是她唯一愛過卻也是她痛恨至今的男人。每年的這一天,葉艷琳都會瞞著眾人來到墓地。她不是長情的來悼念這個男人,而是向這個死去的男人炫耀她現在的“幸福”生活。所以她每一次來都穿戴的光鮮亮麗,而表情卻是冷漠的。因為十年前和他的婚姻,不但沒有帶給她真正的幸福,反而將她推進另一個痛苦的深淵。所以在他死後,她狠下心借機除掉冉業廷的女兒冉初夏,他所有的東西都只能屬於她。別怪我,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你親手造成的。葉艷琳無懼的盯著那張照片。盡管這十年來,她曾無數次在夜間被噩夢嚇醒。她不是沒有害怕過,只不過一想起冉業廷對自己的傷害,所有的恐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葉艷琳最後冷冷的掃視了一眼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決然轉身離開了墓地.....

在離VK總部不到兩條街的大廈中,隱藏著一家高級的私人會所Y。能夠進入Y會所的都是各行業的精英,不是所有的商界名流和豪門貴族都有資格進入。之所以用“隱藏”,除了對客戶有所挑剔,還因為會所的幕後老板讓人感到神秘。Y會所成立了五年,卻從來沒有人見過真正的老板,只是傳聞老板是華僑。盡管如此,會所打造的高雅而神秘的氛圍,吸引了眾多的商業人士。他們都極其樂意有怎麽一個能讓他們放松身心談公事和聚會的地方,至於真正的老板是誰,他們也無意去探究。葉芷萱挽著母親的手在會所男職員的帶領下走進會所,知名律師李顯揚跟在兩人身後。會所內的所有陳設全都模仿中世紀的歐式風格,從踏進會所的那一刻起,葉芷萱都難掩好奇的神色。她是第一次走進這個神秘的Y會所,這次若不是因為母親,她也進不來。男職員帶著三人走進一條充滿昏黃燈光的長廊,長廊的兩側都以歐洲名家的油畫真跡做裝飾。葉艷琳望著這些畫作,內心讚嘆連連。她沒有別的喜好,唯獨喜歡收藏油畫。在她名下有一家以女兒名字命名的“萱”畫廊,只不過她的畫廊多是高仿之作,沒有幾幅是真跡。然而這個走廊上的真跡作品比她畫廊中還要多,葉艷琳想到這點不由心生不平。幾個人走向長廊的盡頭,男職員打開那扇緊閉的門,站在門口不發一語的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三人走了進去,男職員隨即關上門後離去。羽陽一身黑色西裝,上嘴角貼了一片小胡子,鼻上架著一副沒有度數的金邊眼鏡,儼然一副專業人士的裝扮坐在沙發處。”這位一定是李太太了,請這邊坐。”看著走來的三人,羽陽站起身向三人微笑示意。三個人分坐在羽陽對面的位置上。“你是?”李顯揚不動聲色的以專業的眼光打量著羽陽。“李律師,我就是和你通過電話的陸喬。這是我的名片。”羽陽將早已準備好的名片遞給他。李顯揚認真看了眼名片,沖葉艷琳點點頭,表示對方可靠。那張名片上印有的“羅馬SKY律師事務所”的字樣,稍有見識的律師都對這家著名的律師事務所有耳聞。名片上的“SKY”是用其事務所特制印章蓋上去的,仿造難度很大。李顯揚常常幫助各大商界人界處理國際上法律糾紛,一年前他和這家事務所的律師打過交到,所以他才能肯定現在這張名片是真的。這也是葉艷琳聘請他的重要原因之一。葉艷琳收到律師肯定的眼色,才對放松的沖羽陽微微一笑。“三位,請用茶,”在李律師辯別他那張名片真偽的時候,他已經為三人倒好了茶水。“李太太,首先非常抱歉。我的委托人夏如歌小姐因臨時有公事沒能親自來與您見面,不過所有的合同都已經簽好了。”羽陽從沙發邊的公文包中取出兩份合同,一份放在桌面上,另一份遞給葉艷琳。李顯揚在葉艷琳的授意下,拿起合同翻看。“陸律師,夏小姐為什麽那麽喜歡那棟別墅?”葉艷琳端起茶杯,優雅的喝了口茶。“夏小姐一年前回國旅行時,無意間,看到那棟別墅,非常喜歡。今後因為的原因,她將會頻繁的在中國和意大利之間往來,夏小姐希望能找到一套合適居所作為今後的落腳點。她是無意間看到這套別墅代售的消息,所以迫不及待讓我先中國簽下套房。”羽陽一副專業而誠懇的解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李律師將合同上“夏如歌”三個字給葉艷琳看。“她是華人”。葉芷萱難得找到一句可以發表意見的話。“是的,”羽陽微微點頭。“李太太看過合同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和條件盡管提出來。”羽陽的真誠贏得葉艷琳不少好感。李顯揚沖葉艷琳點點頭,表示沒有什麽問題,並將合同放在桌面上。羽陽遞了一支筆給葉艷琳。葉艷琳接過筆,看著合同一陣猶豫。“媽,簽吧。那個人的東西,留著多晦氣。”葉芷萱看母親猶豫的樣子忍不住催促。只要簽個字,過去一切就真的過去了。葉艷琳點點頭,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是三百萬美元的現金,”羽陽拎起地面上的保險箱放在桌面上,打開,裏面裝滿了美元。李顯揚代表葉艷琳接過保險箱和另一份合同。“對於李太太能夠割愛,我的委托人讓我一定轉達對李太太的感謝。”羽陽煞有介事伸出右手。“別客氣,”葉艷琳握了一下羽陽的手,便起身告辭。羽陽將三人送到門口後,回頭沖墻壁上的一副油畫揚了揚手,取下眼鏡和假胡須,帥氣的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藏在油畫鏡頭中的那一端,如歌正對著他微笑......

這家神秘會所的主人,其實就是夏威廉和他的好友,因為各自妻子的名字首字母都是“Y”,所以將會所命名為“Y”。如歌回國後和羽陽一直住在會所中,這裏的神秘性為兩人提供了最好的屏障。至於羽陽的那張名片自然也是真的,羅馬那家律師事務所的最大股東也是夏威廉。如歌動用關系,讓羽陽註冊成為那家公司的律師,並拿到特制的名片。就算葉艷琳真拿著名片去查,也能查到“陸喬”在事務所的記錄。十年來,如歌一直在關註著舊宅的信息。她知道葉艷琳一直是冉家舊宅的持有者,羽帆還在羅馬的時候,如歌就得到葉艷琳在出售冉家舊宅的消息。那個時候她和羽陽已經開始了布置,所以回國就迫不及待開始處理這件事。當如歌從羽陽手中接過合同時,內心竟微微發顫。事情進展的如她想象中順利,她要給那對母女一個意想不到的“初次見面......”

當羽帆沖完澡,穿著浴袍,一邊擦著頭從浴室中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的好表妹正偷偷摸摸的翻找著什麽。羽帆不動神色的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她。“怎麽沒有?”雪影翻了一遍兩邊的床頭櫃,一臉失望的樣子站在床邊。“沒有什麽?”羽帆語氣平和的開口。“表.....表哥,”雪影嚇了一跳,回頭心虛的看著羽帆。“說啊,表哥幫你好好找找。”羽帆繼續擦著頭發,走向床邊。“表哥,我困了。明天見。”雪影假裝沒有聽到羽帆的話,迅速走向門口。羽帆似乎猜到了雪影會逃跑,丟下毛巾,拉住雪影的手腕。“唐雪影,”羽帆的口氣中已經有一絲警告氣味。“我......我只是......表哥,能不能別問了。我保證沒有害你的意圖。”雪影在心裏暗暗將自己的慢動作,罵了無數遍。今天她意外的街道羽陽的電話,羽陽拜托她尋找芷憐的筆記本,而更讓她意外的是,筆記本居然在羽帆這裏。雖然她不知道現在羽帆和羽陽的關系怎樣,但她答應了羽陽,會幫他拿回筆記本。“是羽陽讓你這麽做的?”羽帆看著雪影為難的樣子,說出他的猜測。回國後,他一直和如歌保持聯系,但是這兩天他卻打不通如歌和羽陽電話。羽帆懷疑他們已經回國了,所以委托航空公司的朋友調查,發現兩人已經入境。只是他還找不到他們的落腳點。羽帆一直在等如歌的電話,他不知道她就在離他不到兩條街的大廈裏。“他想拿回芷憐的筆記本,”雪影知道要是再隱瞞,羽帆真的會生氣。“你們約在哪裏?”見到羽陽就一定能見到如歌。雪影一副為難的樣子看著羽帆,她擔心羽帆見了羽陽會起沖突。“你不是吵著想見如歌嗎?”羽帆太清楚對待雪影要軟硬兼施。“如歌來了嗎?”聽到如歌的名字,雪影興奮的抓著羽帆的手。羽帆不知可否點了點頭,明天找到如歌,他會好好跟她算這筆帳。羽帆忙著套雪影的話,忽視了門外那道潛伏了很久的黑影......

第二天,當羽陽到達和雪影約定的餐廳時,看到等他的人卻是一身黑色西裝的羽帆。“我約的不是你,”羽陽輕笑,拉開椅子坐在羽帆對面。“我想見的人也不是你,”如歌回國,羽陽也幫著她隱瞞。羽帆明確表達了對這個弟弟的不滿。“你很快就能見到她,我的東西呢?”羽陽等著羽帆拿出他要的東西。“不見了,”羽帆無奈又抱歉的看著羽陽。“你再說一次”,羽陽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怒氣 。“我一直放在書房,早上去找的時候沒找到。”“你家到底有大,都翻遍了沒有?”羽陽的語氣充滿了煩躁。“要不,你自己去找找。”羽帆可一點都不著急。他懷疑昨晚父親聽到他和雪影的對話,把他放在書房的筆記本藏了起來。至於目的何在,羽帆自然清楚。父親今早已經和他的老友出海了,過兩天才回來。“我不去你家。”羽陽瞪著羽帆那張笑臉,他快急瘋了,羽帆居然還笑得出來。“這兩天,只有我和雪影在家。你隨時可以來。”羽帆繼續游說羽陽。“我說了不去。你快點把筆記本交出來。”“真的不見了。不過可能爸回來,就能找到了。”羽帆向他暗示著他的猜測。“他幹的?”聰明的羽陽猜到了答案。羽帆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羽陽不再說話,他當然知道父親這麽做的理由,不過,沒想他會這麽幼稚。“幼稚吧”,羽帆說出了羽陽心裏想的這兩個字。羽陽鐵青著臉不發一語。“我現在要見她,”羽帆說出了他來這裏的真正意圖。“如歌現在不想見你,”羽陽報覆性的看著羽帆,誰讓他把芷憐的筆記本給弄沒了。“那你的筆記本永遠的沒有了,”羽帆惋惜不已的搖搖頭,起身作勢離去。現在羽陽出現了,他還怕找不到如歌嗎?只是還要多受一點煎熬罷了。

“不是要見如歌嗎?”羽陽妥協的開口了,他還是要靠羽帆找那本筆記本。羽陽離開座位,打算和羽帆離開的時候,李俊傑摟著一名年輕女郎迎面走來,身後跟著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從確認羽帆無事回國後,李成天就招了兩名保安時刻跟著李俊傑。一是為了保護他,其次也為了不讓他惹事。仇家見面分外眼紅,羽陽已經怒紅了雙眼沖上前。兩名訓練有素的保安已經擋在李俊傑面前和羽陽交起手。羽帆來不及阻止羽陽,只好選擇加入。他一臉冷峻的脫掉了西裝外套,卷起襯衫袖子上前。李俊傑和年輕女郎在保鏢的掩護下,迅速離開了餐廳。餐廳中許多顧客,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鬥毆嚇呆了。那兩民保鏢的身手相當不錯,四個人足足鬥了二十分鐘,警察才趕來平息了這場鬥毆。當四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上警車時,眾多聞風而來的媒體拍下這一幕,並迅速傳開。羽陽那張酷似羽帆的臉,讓所有的焦點從鬥毆的緣由轉移到探究羽陽的身份上,於是羽陽就是陸展鴻消失多年私生子的消息不脛而走,兄弟倆在公開場合相互“殘殺”的消息也傳得沸沸揚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