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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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位於羅馬郊外的湖邊草坪,草坪染綠了湖水,呈現出一片靜謐的碧綠。這一片清澈的碧綠之下映襯著無邊純粹的湛藍。羽陽枕著交叉於腦後的手臂,躺在草坪上,神色平靜的望著那片湛藍。芷憐在世的時候,兩人常常來這裏享受這份寧靜。聽了羽帆的轉述後,他的內心得到了不少安慰。芷憐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由羽帆代她轉達了。羽陽惆悵的深深嘆了口氣,為芷憐在最後為他做的事,既感動又心疼。羽陽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他和芷憐曾經的種種設想。然而他們的未來都隨時芷憐的離開而幻滅。他不知道在這裏躺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早已堅定的信念又一次清晰的湧上心頭。他會用餘下的生命來回報芷憐的深情,固執的羽陽恐怕從此再也無法對誰敞開心扉了......

經過幾天的休養,羽帆的槍傷已無大礙。在夏家養傷期間,陸展鴻打了幾次電話催羽帆回國,他不知道羽帆突然去羅馬的原因,對羽帆的貿然離開表示不悅。羽帆沒有將中槍的事情告訴父親,當然他也沒提羽陽的事。羽陽已經明確拒絕和羽帆回陸家,羽帆只好尊重羽陽的意願,同時他也表示隨時歡迎羽陽回家。然而讓羽帆更頭疼的是如歌。那一吻之後,如歌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和羽帆保持著距離。這段時間,羽帆的心情由狂喜漸漸轉為失落。他認定了如歌就是冉初夏,並不急於知道她不願承認的原因,可他受不了的是她的疏遠。除了偶爾幫他換藥包紮傷口,羽帆幾乎見不到如歌。凡是羽陽不在場合,如歌盡量不和羽帆單獨相處,並常常以公事為由到三更半夜才回家,甚至直接在公司借宿。羽帆已經厭倦了這種躲避與追逐的游戲,決定化被動為主動。向羽陽確認今晚如歌會回家後,羽帆算準了如歌往常回來的時間。關掉房間的燈,站在窗戶邊,耐心等待他的獵物出現。不久之後,他看到如歌的車駛進車庫,看著她走出車庫,站在正對著他窗下的地方久久凝視這扇窗。如歌溫柔又多愁的看著羽帆住的這間房,她不知道的是,羽帆站在漆黑的房中,透過窗簾的縫隙,也那般溫柔的看著她。就是因為這個眼神,羽帆發現自己竟然這麽輕易就原諒了她這麽多天來的刻意疏遠。這個在過去的十年中,讓他一想起來心就會隱隱作痛的人,居然還敢冷落他。尤其在他那樣誠懇的表白之後,她又假裝視若無睹。這次她跑不了了,羽帆看著如歌消失在視線中,微微一笑。那是一種埋伏已久的狩獵者,看到獵物即將成為自己囊中之物時才會有的笑容。羽帆轉身朝那束從門縫中滲透進來的微弱光芒走去,握住門把,利落卻不失輕柔的打開門,放輕步伐走了出去.......

夏家的大廳中只在大門玄關處留了一盞燈,如歌站在廚房中背對著大廳喝著水。羽帆無聲的走近廚房,站在門口,雙手環抱著倚在門邊,心情愉悅的欣賞著如歌美麗的背影。如歌專註的想著muses進駐中國的事,國內已經有幾家不錯的大公司都發來了合作意向,其中包括VK集團。她最近才知道羽帆曾經找過muses洽談合作卻被拒絕,那個時候她已經代替出門旅行的養父母處理公司事務。可是當時恰好芷憐病發,加上muses進駐中國的計劃尚未成熟,她只能回絕了VK。現在回想起來,讓她產生一種宿命感。就算她不找羽帆,羽帆也會找到她,一切都像註定了似的。難道羽帆註定會因為她受到傷害,甚至死亡的威脅?不,她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於是連日來她對羽帆開始疏遠和冷落。即便在羽帆轉述了芷憐最後的話語後,她的內心產生了強烈沖擊,就在那一剎那,她幾乎沖口而出自己就是冉初夏的事實。冷靜下來的如歌,又將親近他的羽帆推開。這些日子以來,他的失落和傷心,她都看在眼裏。羽帆在受煎熬的時候,如歌內心的煎熬並不比他少。夏威廉夫婦離開的時候將公司的事全部交給如歌,讓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他們知道無論如何都勸不了如歌,所以只能以他們的方式表示對如歌的愛和理解。如歌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不會浪費muses給她的身份。她需要借助它,去接近一般人無法接觸到的人和事。除了擔心羽帆的處境,他尚未在她的計劃之內。如歌突然覺得自己自私殘酷,她這麽冷落羽帆,或許只是因為行事方便。如歌放下水杯,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這個連自己都感到不悅的念頭甩出腦海。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看到了羽帆正一臉溫柔的沖她笑。這個男人,怎麽什麽時候都不吝給她這樣的笑容,讓她常常需要拿出極大的控制力來約束自己,不投入他的懷抱。“晚安,”如歌走近羽帆,只說了這麽一句,便匆匆越過他走向樓梯。羽帆無奈的搖搖頭,她又躲著他了。羽帆快上前,拉住如歌的手。如歌習慣性的反擊,然而這次卻快不過早有準備的羽帆,三兩下就被他鉗制在懷裏。如歌瞪大了眼看著羽帆,“忘記告訴你了,我也拿過空手道,柔道黑帶,還會一點中國功夫。如果你喜歡這種溝通方式,將來我會盡量配合你。不過最好不要,因為傷了你,心痛的可是我。”羽帆的溫熱的氣息吹過如歌的臉頰,引起她一陣瘙癢。如歌紅著臉試圖擺脫羽帆的鉗制,羽帆禁錮的更牢。“放開我,”如歌不自覺地壓低音量,害怕吵醒睡夢中的羽陽,盡管羽陽的房間在三樓。“不放,”羽帆順勢抱起如歌走向樓梯口。“你做什麽?”如歌被羽帆的舉動驚嚇到。“帶你回房?”“我自己會走。”“再說,我吻你了。”羽帆的這句話成功讓如歌閉上了嘴。羽帆輕笑出聲,抱著如歌走上樓梯。

“哥,看來你肩已經沒事了。”羽陽充滿調侃的話語傳入兩人耳中,他正一臉淺笑的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羽帆抱著如歌走上樓。如歌尷尬至極的示意羽帆放他下來,羽帆對如歌的示意視若無睹,瞥了眼羽陽,走向臥室。羽陽輕笑著走下樓,他只想喝口水,沒想到撞上這一幕。如歌躲在羽帆懷中,不敢說話,擔心羽帆在羽陽面前吻她。那她可就真的無地自容了,她沒意識到,羽帆抱著她走向房間在羽陽眼中意味著什麽。當羽帆將她放在床上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餵,這不是我的房間。”如歌沒發覺自己的語氣透著緊張,雖然她不排斥羽帆,可是沒想過這麽快就和他.......“你沒說要去哪間房,所以我只好自作主張帶你來我的房間。”羽帆出聲打斷了如歌的胡思亂想,拉著她躺在床上,輕擁著她。“我要回房了”如歌試圖起身,卻動不了。“我們談談吧。”羽帆的下巴抵著如歌的額頭。“我沒什麽要說的,”如歌想不出兩人這麽暧昧的躺在床上能談什麽。“那你聽我說,”羽帆放開了如歌,恢覆她的自由。如歌知道這時候起身離開,羽帆是不會阻止她的。可是他那該死的溫柔語調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羽帆成功了,她會留下來聽他說的。羽帆察覺如歌已經不再抗拒了,就開始了他的娓娓道來。羽帆告訴如歌,他十六歲那年失去生命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是冉初夏,一個就是他的母親。她們兩個在同一天出事,一個失蹤了,另一個跳樓自殺,就死在羽帆面前。羽帆說,那天,他送初夏回家後,迫不及待趕回家試圖說服父親收養初夏。這樣他就能永遠保護她,等他們長大就結婚。然而他回家後,卻目睹了母親跳樓的那一幕。他說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都沈浸在悲傷中,完全了忘了還有個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初夏。等他醒悟的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月。直到他的父親告訴他可以收養初夏,他才狂奔向冉家。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初夏已經被綁走一個月,行蹤不明。後來,聽說她掉下懸崖,警方在懸崖下那片海域找了幾天什麽都沒找到。羽帆說他一直相信初夏還活著,所以一直在等她回來。他說很抱歉,沒能及時帶她離開,讓他們分別了十年。“初夏,你是冉初夏嗎?”羽帆哽咽的低聲問著懷中的夏如歌,盡管他已經知道了答案。因為如歌此刻在他懷中泣不成聲,這些日子以來偽裝的冷默全部瓦解。這樣深情待她的男人,她怎麽忍心一次次推開他?“是我,羽帆哥。我是冉初夏。”如歌坐起身吸了口氣,帶著哭腔回答羽帆的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假裝不認識你......那是因為......因為.......”如歌突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沒關系,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說,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開了。”羽帆也坐起身,輕柔著擦拭著如歌臉上的淚水。終於,他心愛的初夏又回到他身邊了。這是長達十年的等待,此刻他充滿了感激。羽帆眼眶泛紅地看著還在流淚的如歌,仿佛怎麽看也看不夠似的。如歌沒有想到當年的羽帆也受了那麽大的傷害,這些年他一定也很孤單。當如歌恢覆平靜後,她才發現羽帆一直在看著他。如歌突然覺得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羽帆哥,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想把這十年的錯過補回來,”羽帆吻了一下如歌光潔的額頭,順勢將她攬盡懷中。如歌一臉滿足的靠在羽帆肩頭,內心不由感慨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如歌”

“嗯”

“跟我回國吧”

“好.......不好”,如歌像想起了什麽一樣,坐起身,跳下床,不安的在房中徘徊。羽帆將如歌不安的樣子看著眼裏,下床走向她,雙手按在她的雙肩。他不知道什麽事,讓如歌這麽不安。

他問:“為什麽不好?”

她說:“我有很多事情沒做,你跟我在一起會有危險。”

他問:“什麽危險?”

如歌定定地看著羽帆,他的臉寫滿了疑惑和擔憂。

“我父親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想查清楚。”

“你知道是誰幹的?”

“最有嫌疑是葉艷琳和她現任丈夫李成天。”如歌一字一字說出葉艷琳和李成天的名字。羽帆錯愕的看著她。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吳達交給他的那顆鉆石的主人是誰。“還有,當初我被綁架後,從綁匪口中聽到,葉艷琳讓他們撕票。後來我被追殺至懸崖,迫不得已,跳了下去。如果不是遇到芷憐一家,恐怕我活不到今天。羽帆哥,我不會放過他們。”當年逃生的一幕浮現在眼前,如歌的語氣充滿報仇了堅決。“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羽帆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想起當年那麽弱小的如歌所遭遇的一切,內心充滿了憤慨。“不,”如歌嚴肅的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你的事?如歌,你在跟我分彼此?”羽帆明顯表示出他的不悅。“羽帆哥,我不想讓你有任何危險。”如歌起身走向窗邊,分外明亮的月光照在她身上,顯得冷然而絕美。“你以為疏遠我,我就會放任你去做危險的事?”羽帆走向如歌,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著那輪明月。“夏如歌,在這十年裏,你除了等待機會報仇,有沒有想過我?在我受盡煎熬,終於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準備狠狠的推開我作為回報?”羽帆收回視線,雙手捧著如歌的臉,讓她面對自己。如歌被羽帆的語言深深打動,她在羽帆的眼神中看到了傷痛。“羽帆哥......”如歌哽咽地說不出話。“從現在開始,你和羽陽都由我來守護,以後不準再疏遠我,漠視我。”羽帆霸道得向如歌表明立場。“你真的很霸道,”如歌靠向羽帆,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雙手環上羽帆的腰,兩滴淚滴在羽帆肩頭。“那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羽帆並不滿足於如歌主動的投懷送抱,固執的想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我答應”。

“答應什麽?”

“不會再疏遠你,漠視你。”

“還有呢?”

“我愛你”

“誰愛誰?

“夏如歌愛陸羽帆,永遠”。如歌閉著眼,給了羽帆滿意的回答。聽著如歌的回答,羽帆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摟緊了如歌。兩人就這樣輕擁著,直到如歌松開環在羽帆腰上的雙手,均勻的呼吸傳入羽帆耳中。羽帆微微一笑,輕柔的抱起懷中的如歌,將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羽帆坐在床邊看著如歌的睡臉,伸手撫平她眉頭上的褶皺。回想起如歌當初的遭遇和羽陽遭受的槍襲,羽帆沒有想到李成天要比自己想象中的難對付。他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那場讓他幾乎死裏逃生的車禍,那顆來歷不明的鉆石,或許和如歌的失蹤,以及奪取如歌生父的那場火有關。可是一切又看似毫無關聯,因為吳建凡到現在還沒有查到任何頭緒。羽帆站起身又走向窗口,嚴峻的神色,緊皺著的眉宇透露他難得的心神不寧。他試圖理清這一切,卻發覺無從下手。或許他的父親知道些什麽,不,他不會知道的。他的父親就算精明也比不上李成天的深沈。羽帆搖了搖頭,李成天不動聲色的成為VK的股東,讓他和父親都有一種防不勝防的無措。思及這些,羽帆睡意全無。他在心裏不斷地盤算著回國後的打算,不知該怎麽做才能讓如歌和羽陽免受傷害......

夏家餐廳中,羽帆和如歌並肩坐在餐桌邊享用羽陽做的早餐。兩人的親密舉止引起羽陽的不悅,這兩個人居然無視他剛剛失去芷憐的傷痛,公然上演你儂我儂的戲碼。羽陽喝了口咖啡,故意用力將杯子放在桌面上,試圖提醒沈浸在幸福中的兩人還有他的存在。如歌意識到羽陽的用意,不好意思的埋頭吃早餐。“要是羨慕就去找一個,幹嘛在這裏破壞別人的幸福,”羽帆擡頭瞥了羽陽,仿佛嫌他礙眼似的。“我羨慕?笑話,我有芷憐,何必羨慕別人。”羽陽覺得羽帆的話可笑似的放聲大笑。“這麽說你準備守著一個死人過一輩子。”羽帆輕蔑的語氣不僅引起羽陽的怒氣,也讓如歌不能理解。“你有什麽資格說我?這麽多年來,你也不苦苦守著死去的冉初夏?”羽陽站起身,憤怒地向羽帆咆哮。“冉初夏真的死了嗎?她現在就在我身邊。可是夏芷憐呢?你苦苦守著,難道她能活過來?”羽帆並非不能理解羽陽對芷憐的感情,正是出於痛心,他才不希望羽陽從此封閉心門。“芷憐永遠活在我心裏,死神也無法奪走我心裏的她。”羽陽頹然的坐了下來,似乎明白了羽帆的用意。如歌握著羽帆的手,表示對他的誤解感到抱歉。羽帆反握著如歌的手,充滿關懷的眼神卻落在羽陽身上。他太了解想念一個人是怎樣的煎熬,所以他才不忍心傷痕累累的羽陽在孤獨和煎熬中度過餘生。一陣清脆的門鈴聲打斷了三人的沈默,如歌放開羽帆的手,走向大門玄關處,打開門。片刻後,她將一個飾品袋捧在胸前,小心翼翼的走向餐廳,鄭重的將袋子遞給羽陽,眼眶泛紅的看著他。羽陽呆楞片刻,伸手接過如歌遞過來的袋子,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微微顫抖。羽帆拉著如歌坐下,擦拭著她眼角的淚。如歌沖羽帆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羽陽用他顫抖的手取出袋子中的物品,那是一個小方形的飾品絨盒。羽陽打開絨盒,一枚鑲鉆的戒指映入眼簾,戒指上的鉆石閃著高雅的,懾人心魄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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