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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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臺外,青蓮跪在這裏快五個時辰了,可這守門的仙姑,就是不願意幫她進去通報一聲。從曲城到靈山,她爬了整整一天,才到達這裏,又跪了這麽多時辰,見不到慕容悠,她是絕對不會回頭的。

“仙姑,求求你,就讓我見見慕容宗主吧。”一個頭接著一個頭的磕下去,她就不信眼前的人會是鐵石心腸。

“你這樣也沒有用,我是不會讓你見掌門師兄的。”淳霞皺著眉頭“你們家那位公子,上次就把我們靈宗害的不清,說什麽我也不會再讓他打擾到我們宗主的修行。”

“可是,我家公子這次也是為了慕容宗主和南宗的糾葛,才冒險去了曲城,結果被壞人困住的,看在這一點上,慕容宗主也應該出手相救呀。”

“你還敢跟我提南宗的事情。”淳霞冷冷一笑“那還不是你家公子惹出來的麻煩,如今怎成了你討要恩情的借口?我們宗主為了你家公子,不僅背了黑鍋,還惹得妖族皇帝上山要人,打擾了我們宗門的清凈。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允許發生。”

“可我家公子怎麽辦?他現在真的很危險呀。”青蓮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她很想沖進去,卻沒有這個能力。

“他不是妖族皇帝的夫人嗎,讓那個妖族皇帝去救他呀。”

“如果能找皇上,我早就去找了。”青蓮有口難言,公子暗示她上山來找慕容悠,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總之,你就不要妄想了,就算你磕死在這裏,我也不會讓你進去。”淳霞也是鐵了心了,上次的事情她還是耿耿於懷。宗主如今正在修行的關鍵時刻,若是知道那個玄出了事情,一定會放下修業下山相助,真不知道那個玄有什麽好的,為什麽宗主那麽關心他。

兩個人在門口一個哭哭啼啼,一個喳喳呼呼,惹得周圍路過的靈宗弟子紛紛駐足觀瞧。天歌今日是下來幫宗主取些典籍,剛巧遇到一個同輩弟子,那人剛從山下回來,見到了門口發生的事情,一時多嘴,便與天歌說了此事。

天歌偷偷跑去看了一眼,正看到青蓮跪在地上不住的給淳霞磕頭,那原本光滑的額頭上血跡斑斑,讓人有些不忍目睹。隱隱聽到了玄公子、救人,覺得事情應該很嚴重,但是又見淳霞擋在門口不讓那女子進來,他也不好說什麽,便轉身離開,想著回去告訴師傅。

慕容悠和月清道人在樹洞中正研究道法,就聽到天歌從外面大呼小叫的找他。

“天歌這個孩子,還是這般毛毛躁躁的。”月清道人放下手中的典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悠,你去看看吧。”

“是,師傅。”慕容悠起身,先行一步,走出了樹洞“天歌,你喊什麽,不知道師尊在嗎,還敢如此造次。”

“啊,師尊也在呀,弟子不知道呀。”天歌吐了吐舌頭“可是宗主,我真的有急事要告訴您呀。”

“什麽事情?難道紫雲臺那邊發生什麽了嗎?”

“是玄公子出事了。”

“什麽?你說誰?”慕容悠精神立刻一緊“你說的可是玄公子?他怎麽了?”

“具體我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天歌撓撓腦袋“只是一個自稱是他婢女的人現在跪在紫雲臺下,說是玄公子有危險,要找你求他,只是淳霞一直攔著,不讓她進來罷了。那女子不停的磕頭,血流了好多,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所以才快點回來跟你報個信。”

“他有危險?”慕容悠的一顆心因為這句話,一下子便揪了起來“我跟你去紫雲臺。”

“現在嗎?可是師父,你不是說師尊也在嗎?”天歌一楞。

“對,師父還在。”一著急,都忘了月清道人也在,慕容悠一時間不知道該如此才好。

“悠,為師都聽到了,你去把那女子帶過來吧。”樹洞裏傳來月清道人如同洪鐘般的聲音“先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慕容悠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見到青蓮了,他滿腦子中都充滿了各種的疑問,到底玄遇到了什麽事情。如今山下的情況,他多少也是了解的,安國和妖國對持於天塹的兩側,以玄的身份,面對這樣的狀況,應該十分尷尬吧。

等慕容悠感到紫雲臺的時候,就見青蓮暈倒在階梯之上,額頭上都是鮮血,跪了這麽久,她早已經虛脫了。

“這是怎麽回事,人都這樣了,怎麽沒有人上去幫一把。”

紫雲臺守門的幾個小弟子嚇的不敢吱聲,都往淳霞身上看。

“宗主,你怎麽來了。”淳霞也被慕容悠嚴肅的表情震懾到了,小聲的問。

“若不是天歌看到青蓮,告訴了我,你還不知道闖了多大的禍事。”慕容悠失望的搖了搖頭“淳霞,身為一個修道之人,豈能如此見死不救,這是你該做的事情嗎?”

“我……我讓她不要在這裏,是她不聽,非要在這裏跪著。”淳霞說話已經完全沒有底氣了,她心裏明白,自己這樣做確實十分不恰當。但是,她也是為了宗主和靈宗著想呀,誰知道那個玄公子這次又會給他們惹來什麽麻煩。

“你還敢說。”慕容悠親自抱起了地上的青蓮“人我帶走了,今天所有在這裏值日的弟子,抄寫上元心經一百遍。”

跟著來的天歌吐了吐舌頭,有些可憐的看了看自己的師姑淳霞,哎,怎麽師姑就跟玄公子過不去呢,結果還是害了自己了吧。

回到淩雲洞,忙活了好半天,這青蓮才蘇醒過來。慕容悠給她包好了額頭上的傷,又拿了丹藥給她補氣凝神,青蓮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要知道這靈山上的丹藥,多半也能算上是仙藥了。

“聽說你家公子有危險,究竟是何故?”慕容悠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見青蓮喝完水,趕忙問道。

“這……”青蓮看了一眼月清道人,眼前這白胡子老頭她沒有見過,所以不知道該不該當著這人的面說出來。

“你但說無妨,這位是我的師父。”慕容悠知道,今天這事情恐怕是瞞不過師父的,不如就說清楚,說不定可以得到師父的支持。

“慕容宗主,如果不是沒有辦法,奴婢也不願意來打擾您,事情是這樣的。”青蓮將一幹事情娓娓道來,包括玄對司空諾的懷疑,前往南宗的事情,以及她發現玄被司空諾幽禁的事情。

越聽,慕容悠的臉色就越黑。

“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本來公子已經送我走了,可我還是不放心,就偷偷溜了回來,想暗中跟著公子去南宗,結果發現公子有難。後來我扮成買豆花的民女混了進去,得到了公子的暗示,這才來找慕容宗主你的。”青蓮擔心的望著慕容悠“宗主,你一定要救我家公子啊,他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他還好吧,司空諾沒有傷害他吧。”慕容悠皺著眉頭“你知道他拿住你家公子是為什麽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雖然見到了公子,但旁邊有人,也不能說什麽。”青蓮搖了搖頭“但我敢肯定,那個司空諾一定沒有打什麽好主意。”

“悠,這位玄公子,可就是你上次救的那位妖族?”此時,月清道人開口說話了“這麽說,他其實是安國的五皇子。”

“是的,師傅。玄確實是安國的五皇子安逸。”慕容悠點了點頭,有些懇求的求道“師傅,徒兒想立刻下山,司空諾這人實在讓人難以琢磨,不知道他要利用玄達到怎樣的目的,玄公子需要我。”

“徒兒,整件事情為師聽的古怪呀。”月清道人搖了搖頭“這位司空王爺固然奇怪,可五皇子也有很多讓人不懂的地方。既然求助,為何來找你,而不去找太子殿下,這豈不是舍近求遠嗎?他一會兒是妖,一會兒是人,甚至比司空王爺還讓人看不明白。這件事情牽扯到三個國家,我們是入道之人,不應該涉足俗世之爭,尤其還是凡人為了功名利祿的之爭中。所以,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未妙。如你所言,五皇子是你的朋友,不能見死不見。但救人也不需要你親自出面,我們可以派人去通知安國太子,他自然會去營救自己的兄弟。你要明白,一旦你插手,代表的並不是你自己,而是整個靈宗。到時候,你如何向天下修真門派解釋,靈宗,再也不是修行的凈土,在世人眼中,它也會被視為充斥著陰謀詭計的骯臟之地。”

“道長,您不可以這麽講,修仙之人,不更應該有慈悲的心腸嗎?你們不可以見死不救呀。”聽到月清道人不願意幫忙,青蓮急了。

“小姑娘,我們不是沒有慈悲之心,只是我們心中是大慈而不是小慈。宗主固然可以救你家皇子,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之後的事情,若是修真界也參與到戰事之中,只會給人間帶來更大的浩劫。”

“可,可就算我去找太子殿下,他也未必相信我的話。而且……”青蓮聲音如同蚊蠅“我家殿下並不想見到他呀。”

屋子裏暫時陷入了沈寂,青蓮眼巴巴的看著慕容悠,而慕容悠則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去,我要去救他。”沈默了半晌,慕容悠站起身,走到月清道人的面前“師傅,我願意放棄宗主之位,請準許我下山。”

“什麽宗主,你說什麽?”月清道人心中一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才說要放棄宗主,這是什麽意思。”

“師傅,我從小就生活在靈宗,是您將我撫養成人,我很感激您。也曾想著,一定要將靈宗發揚光大,以報答您的養育教導之恩。可現在,我做不到了。”慕容悠噗通一聲跪倒在月清道人的面前“五皇子對悠是意義重大的人,悠必須去救他。我願意放棄靈宗弟子的身份,今後所做之事,再與本宗無關。”

“你要離開靈宗,放棄修真?”月清眉頭皺到了一起“為師沒有聽錯吧。悠,你是不是糊塗了,眼看就要渡劫了,百年的修行,你要自己將它毀掉嗎?”

“是的,我是修行了百年,一直在等渡劫的這一刻。”慕容悠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哀傷“可真到了這一刻,我才發現,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百年的修行,不是為了成仙,而是為了修緣,如今這緣分已經修到了,似是故人來,成不成仙,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在說什麽,為師怎麽聽不懂?”月清道人被慕容悠的話弄糊塗了,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師傅不明白沒有關系,只要我心裏清楚就可以了。”慕容悠從自己的身上解下佩劍,宗主的印鑒等東西,一一的擺在地上,唯獨留下了手腕上綁著的那顆黑色的石頭“修道,成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這顆連心珠。這一世,我要把心還給他,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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