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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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確信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紅衣公子,但見他瞧自己的眼神,卻明顯流露出一絲厭惡之意,不知這是為何?今日一早,安祁和郭福便入山打獵去了,他們原本打算明日啟程往東去,所以想準備些野味路上充饑。中午和柳老爹一同吃過午飯之後,玄因為無聊,便在院子裏幫著老爹剝玉米。遠遠的,就看到一隊家丁簇擁著兩頂轎子而來,那些人就停在了院子的外面,這紅衣公子從後面那頂小轎子中下來,隔著籬笆打量著院子裏的情境,目光便落在他的身上之後便不曾移開。玄心裏也緊張,看這些人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從城裏來的,自己的身份應該不會暴露吧。

付雅儒站在院子外面,瞧著裏面那白衣男子,雖身著布衣,卻風姿卓然,不同尋常,便對身後跟著的人問了一句“那個穿白衣的就是你說的郭少爺。”

“對,他就是郭少爺。”李全從後面走到付雅儒的身邊,仰著腦袋“怎樣,可是比你強許多。”

“這裏看不清,我可要走近了仔細瞧瞧,你帶我進去。”

“進去就進去,到時候就怕你要挖個地洞鉆進去了。”李全哼了一聲,帶著付雅儒走進了院子。

“李全,這是怎麽回事?”柳老爹覺得納悶,突然來了這麽多人,趕忙迎上去。

“柳叔,沒事,這是風月樓的雅公子,我今兒帶他來是為了見見郭少爺。”李全一邊跟柳老爹解釋,一邊還不忘跟他身後的玄打招呼“郭少爺,我今天是特地來見您的。”

“見我?為什麽?”玄覺得這紅衣公子好生奇怪,從剛才就一直看著自己,不知道有何目的。

“郭少爺,我跟你說呀……。”李全一貓腰便溜到了玄的身邊,指著付雅儒道“事情是這樣的,這位呢,是營鎮風月樓有名的雅公子,我跟他說你長得比他還漂亮,他不相信,為了證明我沒有胡言亂語,我就帶他來見見你。”

原來是這麽回事!聽李全這麽說,玄心中的石頭倒是放下了,只要不是來捉他的就好。

“你就是郭少爺?”那紅衣公子終於說話了,聲音細長,帶著一股柔媚。

“雅公子。”玄拱了拱手,表示還禮。

“怎麽樣,怎麽樣,我沒說謊吧。”李全可是長足了氣焰“雅公子,我們郭少爺怎麽樣,比你漂亮多了吧,別忘了我們一千兩的賭約。”

“郭公子果真風姿不凡啊,不知道是哪裏人士?”付雅儒壓根不理會李全那岔,一雙眼睛可全都用在了玄的身上,即便是不甘心,可在眼前這個男子的面前,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雅公子過譽了,在下醉城人士,經商路過此地。”看這紅衣公子恐怕是來者不善,在這種緊要關頭,玄也不想節外生枝,惹些不必要的麻煩,只得耐著性子與那人敷衍幾句,只希望能快些打發了他。

付雅儒今日來本是想親自揭穿李全的謊話,讓司徒雲鶴要了這莽夫的狗命,卻沒有想到竟然是自己失算了,一時間倒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想到司徒雲鶴還在外面的轎子裏等他,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萬萬不能讓司徒雲鶴看到這位郭少爺,恐怕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可能會失去。想到此,不覺有些後悔帶來司徒雲鶴前來。

可是付雅儒後悔已然晚了,剛才隔著轎簾往外瞧的時候,司徒雲鶴便覺得那院中的白衣男子好生熟悉,便下了轎子想看個仔細。這一看不要緊,司徒雲鶴的心中不由一驚,那男子竟然正是這幾日朝廷正在大肆尋找的重華夫人,也是害他被父親大人罰到這裏的罪魁禍首。

數月前,他在皇都夜幽城的大街上尋花問柳,卻沒有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一絕色美人。就在他馬上要把那美人捉到手的時候,卻半路殺出個家夥把人給劫走了,那家夥還對司徒家出言不遜,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司徒雲鶴哪裏受個這個氣,從小仗著自己是狼王親侄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從來是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更不要說有人敢跟他搶了,如今到手的鴨子都飛了,他豈會善罷甘休。回到王府,找來畫師畫了那人的畫像,準備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家夥找出來。說來也巧,司徒雲楚剛好回府,見自己的表哥拉著府裏的畫師不知道忙什麽,便上前看看是怎麽回事。司徒雲鶴方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那個劫人的家夥竟然是當今皇上,只得向表弟求救。當時他還以為自己得罪了皇上,肯定活不了了,不過走運的是皇上似乎沒有追究這件事情。沒過幾日,他便聽到了皇上冊封新夫人的事情,聽說那夫人還是個人族男子,司徒雲鶴便知道了那位重華夫人定是那日妖皇從他手中搶走的那個美人。為了這事,叔父大發雷霆,將他趕回了離城,父親又將他送來這營鎮思過。

這事都過去好幾個月了,卻沒有想到今日又在這裏遇到了昔日的美人,司徒雲鶴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事實上,幾個月來這小子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玄,只可惜他的對手是皇上,要讓他跟皇上奪人,司徒雲鶴是萬萬沒有這個膽量的。可是如今美人在前,這司徒少爺心中的花花腸子又開始繞起來了,色膽包天大概就是說的他這種。不過他也知道重華夫人被劫持一事,心下不由謹慎些許,既然重華夫人在此,那豈不是那些劫匪也在附近。只是看此刻的情況,重華夫人行動如常自由,倒不像是被劫持的。

“小六子?”司徒雲鶴小聲的將自己的貼身小廝叫到身邊

“爺,什麽事情呀。”

“讓咱們的人將這裏給爺圍住了,待會一個人也不準放走。”

“爺,你這是要做什麽呀?”小廝不明白司徒雲鶴的意圖,奇怪的問。

“看到院子裏那穿白衣的嗎,爺要捉住他,待會若是他要逃走,你們給爺攔住,懂了嗎?”

“懂,小的明白了。”

“很好!”司徒雲鶴搖著扇子,一個人往院子裏去了。

玄正和那付雅儒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卻聽到有人笑著走了進來“重華夫人,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

乍聽到“重華夫人”四個字,玄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的拿起了旁邊桌子上放的砍柴的鐮刀。

“夫人,何必驚慌,在下可是來救您的。”司徒雲鶴似乎很享受自己突然出現造成的效果,一雙眼睛色迷迷的盯著玄。

“你是……”玄只覺的來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美人,你忘了,在皇都的街道上!”司徒雲鶴好心提醒。

“……是你!”玄終於想起了此人是誰,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這個人,當初就是因為遇到這個人,自己才會栽到了姬南風手裏。

“美人……你終於想起我是誰來了。”

“對,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什麽狼王的侄子。”這個無賴,看到這人的臉,玄都覺得惡心“你想怎麽樣?”

“美人,這話說的。”司徒雲鶴又向玄走近兩步“聽說你被劫持,我可是特意來救你的。”

“哼!”玄不由冷哼了一聲“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對我如此無禮,你不怕皇上怪罪嗎?”

“我來救你,皇上怎麽會怪罪呢?再說了,我只說來救你,至於要不要把你送還給皇上,我還沒有考慮好。”

“你好大的膽子!”玄聽出這話可是意有所指。

“美人,這裏不是皇都,這裏是北疆。知道北疆是哪裏嗎?北疆是我司徒家的地盤。”司徒雲鶴奸笑著“只要我不說,沒人敢告訴皇上你在這裏。”

“你!”玄皺了皺眉,這家夥不會來真的吧。

“雲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旁邊付雅儒看的是一團糊塗,走過來攬著司徒雲鶴的胳膊“他到底是什麽人呀,什麽夫人皇上的,我聽得好糊塗。”

“閃一邊去,別煩我!”司徒雲鶴現在哪裏還管的了付雅儒,一把將他推開。

“哎呀……”雅公子噗通一聲狼狽的倒在了地上,臉貼在地上,沾了滿臉的塵土“司徒雲鶴,你竟然這樣對我!”

“既然有了美人,爺怎麽還會對你這種貨色感興趣?”再不看雅公子一眼,司徒雲鶴搖著扇子,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似乎沒有歉意“美人,你最好乖乖的過來,爺可不想傷了你。”

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玄不想和這人渣再費一句口舌,既然暴露了,那就沖出去好了,想到這裏,趁著司徒雲鶴不備,揮著鐮刀便向他砍去。

“幾月不見,美人還是這麽倔強,看來皇上沒有好好調教調教你。”司徒雲鶴雖然品貌不端,不過這武功卻不容小覷,扇子隨便一揮便擋住了鐮刀“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

“是嗎,那也要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個命。”玄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念,手下的攻勢越發的淩厲起來,兩個人轉眼間便鬥在一處。旁邊柳老漢帶著兒媳,還有李全躲在院中的角落,被事情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安祁和郭福打獵回來了。兩人一見柳老漢的院子門口圍了這麽多陌生人,心中便知可能出事了。再走近些,又見院中玄正和一人打鬥,安祁當下便飛身下馬,提著劍向院子外面的家丁沖了上去。

司徒家的家丁見有人來搗亂,立刻阻擋,可他們哪裏是安祁的對手,擋在院門口的幾個下人被安祁幾劍便送上了西天,很快他便來到了院子裏,趁機沖進玄和司徒雲鶴兩個人之間,將玄帶出戰圈。

“怎麽回事?”

“這人是北疆王府的人,他認得我。”玄氣喘籲籲的說道“我們最好快些離開。”

“哈,又來一個,美人,他不會就是把你從東疆王府劫走的人吧。”司徒雲鶴打量著安祁,見他護著玄的架勢,又聽兩人的對話,覺得有些古怪。

“那不叫劫走,他本來就是我的。”聽到那人對玄暧昧的稱呼,安祁心中的怒火騰一下冒了上來。

“有意思,原來不是劫持,是私奔……”司徒雲鶴挑著嘴角“怪不得呢,一個人族怎麽能輕易把人帶走。”

“妖孽,怎麽,看不起我們人族,今天就讓你死在我的劍下。”安祁皺了皺眉,身上的殺氣四散。

“你小心點,他武功不弱。”玄提醒道

“放心吧,殺他是輕而易舉。”安祁一笑,揮劍刺向了司徒雲鶴。

“公子,你沒事吧。”郭福解決了院子外面其他的家丁,來到玄的身邊。

“沒事!”玄扔下鐮刀“你去屋裏拿上我們的東西,我們準備離開。”

“是!”

郭福去屋中收拾東西,玄則留在院子裏觀戰。也就是過了有十幾個回合,那司徒雲鶴便敗下陣來,他正要逃走,被安祁從背後一劍刺進了後心,一命嗚呼了。

“這麽死倒是便宜他了。”玄瞧了那屍體一眼,不屑的說道。

“怎麽,你和他有過節?”安祁回到玄的身邊。

“過節大了,以後再跟你說,我們現在還是快些離開吧。”

“主子,公子,東西都拿來了。”郭福提著包袱從屋裏出來。

“恩!”安祁看了看遍地的屍體,又看了看躲在角落裏的付雅儒、柳老漢等人“郭福?”

“是,屬下明白”

“餵,你們要做什麽嗎?”看著郭福提劍向柳老漢走去,玄連忙拉住他。

“滅口!”安祁平靜的吐出兩個字。

“沒必要吧,他們又不是官兵。”看了看那幾個已經被嚇的失魂落魄的人,玄心中有些不忍,畢竟這幾日人家對他們也不錯。

“可是他們會去報官。”安祁堅持。

“那又怎麽樣,反正我們殺了司徒雲鶴,官府早晚會知道的。”

“你為什麽為他們求情,他們都是妖,是妖就該殺!”

“妖怎麽了,妖也是人。”聽到安祁這話,玄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他也是妖“你若是要殺他們,休怪我和你翻臉。”

“……”安祁凝視著玄,見他表情異常的認真,許久,嘆了口氣“算了,郭福,我們走。”

“是,主子!”郭福頗感意外,他家太子可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

安祁決定放過這些人可不是因為他有什麽同情心,只不過是不想為了這幾個無關緊要的人破壞他和安祁剛剛才有所起色的關系。

三個人帶著東西,騎著馬揚長而去,躲在角落裏的幾個人這才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李全早已經嚇的尿了褲子,柳家老漢的兒媳淚流滿面的攙著自己的公公。

“他們走了吧,好險,逃過一劫。”李全擦了擦頭上的汗“媽呀,嚇死我了,死了這麽多人。”

“這還不是你害的,你個挨千刀的龜兒子。”柳老漢拾起地上的玉米狠狠的砸在了李全的頭上。

“柳叔,我也沒想到呀。”李全捂著自己的腦袋“誰知道那個郭少爺竟然會是宮裏的娘娘啊。”

“造孽呀,真是造孽,死了這麽多人,這可怎麽辦呀。”柳二蹲在地上,老淚縱橫,不知如何是好。

“事情很簡單,一了白了。”此刻,那位雅公子突然出了聲,只見他從地上隨時撿起一個死去家丁手中的刀,向三人走來。

“雅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呀。”李全奇怪的問

“意思就是,為了重華夫人,還請三位先走一步。”付雅儒的神情已然不見往日的嬌媚,聲音也變得低沈,他的動作快的根本讓人看不輕,舉手之間,柳二、他的兒媳還有李全就已經倒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具死屍。

提著劍,付雅儒走出了柳二的家,在官兵來這裏之前,他最好確保除了他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人知道“郭少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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