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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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雪本是石虎手下一員得力大將女兒,她父親在戰場之上,為救石虎突圍脫困,以身擋箭,救了石虎一命。石虎事後甚是感激,見石玉雪孤苦可憐,便收做了養女。石玉雪自小聰明伶俐,待做了天王的養女後,頗得石虎喜愛,不免有些嬌縱。

冉閔是石虎義子,兩人都不是親生,冉閔雖然大了石玉雪十餘歲,兩人從小卻玩得極憨。等得年歲漸長,石玉雪傾慕冉閔英雄蓋世,冉閔卻只是把她當作普通妹子看待,無論石玉雪如何旁敲側擊,冉閔都是置若閔聞。直到突然從天上掉下一個趙輕梅,石玉雪這才真正的感到危機降臨。

今天城外送別,冉閔對自己平平淡淡,卻和趙輕梅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石玉雪站在一旁,看兩人親熱的樣子,早就妒火中燒,不等兵馬走遠,便揚鞭上馬,獨自一人進了城。她氣嘟嘟的縱馬在城裏橫沖直撞,可憐了路上眾多的行人、小販,都成了石大小姐的出氣桶。

正沒頭沒腦的瞎跑,忽從對面的街角拐出一副儀仗車隊,奔到近處,這才發現是杜娘娘的鸞駕。這杜娘娘是石韜之母,雖然不像徐昭儀那般得寵,但母憑子貴,也是萬萬失禮不得的。石玉雪馬快,連連想拉住奔勢,卻已勒馬不住,一下子直撞了上去,把個鸞架撞了個七暈八素。石玉雪知道自己闖了禍,急忙下馬,上前跪在鳳攆旁,笑嘻嘻的道:“雪兒在這裏給母後請安了。”

等了一會,卻不見有人回話,石玉雪擡頭望了一眼,卻看見鸞攆後走出一人,卻是石韜。石玉雪一見是他,便皺了皺眉。石韜滿面春風,一把伸手把她扶起,說道:“七妹妹,不必多禮,母後並不在車裏。”石玉雪聽了,放下心來,忙賠笑道:“三哥哥,這一向可好?”

石韜點了點頭,笑道:“難得妹妹掛念,妹妹這可是回府麽?我們不妨同路回去。”這石韜從小就是個霸王,小時候一起玩,石玉雪就沒少受他的欺負,長大後自然更加疏遠。石玉雪本待謝絕,卻已被他扶上馬去,兩人並轡而行,只聽石韜道:“轉眼月餘不見,妹妹清減不少,整天價悶在家裏,也不到我那裏去坐坐?”

石玉雪賠笑道:“三哥哥的府裏,好玩的東西最多,只要哥哥不嫌,小妹少不了要打攪的。最近三哥哥在忙些什麽?”

“也沒什麽大事。母後身體一直不大好,她曾在西山壇雲寺許過願,這才剛替她老人家燒香回來。要不,今天是大哥發兵的大日子,我怎會不去?他這次帶兵拒敵,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石玉雪正因為冉閔疏遠自己,懷了一肚子的氣,聽他提起,鼻中不由輕哼一聲。石韜察言觀色,已看出這個七妹的心思,心裏便有了另一番計較。只聽他嘆口氣道:“七妹妹,你三哥是個直性子,有人說我和閔大哥不和,那真是冤枉了我一番苦心。閔大哥文韜武略,是大趙的支柱,我欽佩還欽佩不過來,怎會和他心生嫌隙?閔大哥是個人才,只是為人太好,總是以己推人,把別人都看得太好了,聽說他最聽妹妹的話,妹妹有機會,可要提醒他一些。”

“他什麽時候聽過我的話?”

“怎麽會呢?我記得三年前,父王想讓閔大哥一起陪著去晉州圍獵,大哥平時最是懶的動,找了許多理由硬是不肯去。結果氣得父王罵了他半天,沒辦法只得帶著我們幾個兄弟去了。可是回來便聽說,我們剛出城三天,閔大哥單槍匹馬就奔登州去了,為的是小妹身子不舒服,想吃登州梅子。大哥怕手下人拖拉,就獨自跑了一趟。也難為他一千多裏地,四天功夫,就背著這麽三十斤青梅,跑了回來。後來跟父王說起,大家都笑了好久呢。”

石玉雪聽他提起往事,臉上不由泛起一陣紅暈,陷入甜甜的回憶之中。卻猛然憶起剛才送行時冉閔和趙輕梅親昵模樣,心中大恨,臉上紅暈褪盡,卻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憤憤神態來。石韜看在眼裏,肚中暗暗好笑,卻故意道:“妹妹可有什麽心事?”

石玉雪自覺失態,靜默半晌,微微搖了搖頭。

石韜又嘆了口氣,道:“妹妹你又何必瞞我,妹妹家中來了個不速之客,此人是個南朝奸細,被我抓來,卻被閔大哥奪了過去。也不知這狐貍精用什麽妖法邪術,迷住了閔大哥,竟然讓她一直留在身邊。七妹,恕我口無遮攔,我看大哥真是被這妖女迷住了,如果再不想辦法,終有一日,大哥會被這狐貍精害死的!”

石玉雪知道趙輕梅因為斬去趙青的一條膀子,跟石韜結下不解之仇,這人一向睚眥必報,說了半天,只想趁冉閔不在家,報那一劍之仇。石玉雪雖然對趙輕梅又妒又恨,卻一直沒想過要除去她,至於和石韜合作更是不屑。但這最後一句話,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她的心窩子上。她想起那日冉閔抽她的一耳光,想起冉閔為了那個騷狐貍,差點就要叛國離家,想到大哥身邊終日跟著這麽一個人,真是如伴狼虎,心中一顫,嚇出了一身冷汗,狠狠心,道:“三哥哥,你可有什麽法子?”

石韜費了半天口舌,正等著這句話,緩了口氣,道:“那女子是南朝的奸細,這是可以鐵定的,她留在大哥身邊,遲早是個禍患。不如就在明日,你借機把她從府裏誆出來,然後我派人把她直接送回南朝了事。大哥回來,真是怪罪下來,妹妹盡可往我身上推。只要妹妹明白這是我的一番心意就好。”

石玉雪知道他說把趙輕梅送回南朝,只是說著好聽,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擡頭看天,咬了咬牙道:“送什麽送,既然是奸細,砍去手腳,埋了了事。我何時怕過誰來?”

石韜更樂,笑著道:“到那時,全憑妹妹吩咐。妹妹看什麽時候動手合適?”

石玉雪尋思,這事千萬不能讓李衣農和慕容月奴知道。李衣農是身兼侍中和中書監兩職,每隔一日要去朝中值班,石玉雪笑道:“事不宜遲,不如就選在後天。到時我誆她去城東發獄虎山游玩,一到那裏,就全看三哥哥的了。這次可要多帶人手,如果再失手,那就真成大笑話了。”

石韜聽她提起自己的醜事,心中不由大怒,暗自罵道:小娘皮,你等著,以後有你倒楣的時候。臉上卻仍洋溢著燦爛的笑意,他又和石玉雪商議了一番,這才告別,各自回府。

第三天,晴空萬裏,和風送爽,正是一個踏青的大好天氣。石玉雪一等李衣農前腳剛走,後腳便去後院找趙輕梅。她說今天難得好天氣,想出去轉轉,卻只有自己一個人無甚趣味,便來邀趙輕梅同去。趙輕梅本來不想出去,卻磨不過石玉雪的軟泡硬磨,只好掛了劍,同石玉雪一起上馬,出朱雀門,向城東獄虎山而去。

輕梅到鄴城已一年有餘,這獄虎山好大的一處名勝,卻是從來沒有玩過。縱馬奔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峰巒崔嵬,古木成蔭的幽靜地方,輕梅聽得林間鳥囀鶯啼,心中原先的郁悶也漸漸冰解了。拐過一道山坳,眼前猛得一亮,只見一池碧澄澄的溪水流瀉眼前,潭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鱗鯉魚正在水中嬉戲。

趙輕梅一時間陶醉於青山歡水,鳥語啁啾之中,卻突然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妥,轉頭去看石玉雪,卻哪裏還有她的蹤跡。趙輕梅按劍環視四顧,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正遲疑間,忽聽得小潭西北角傳來一聲女子淒厲的叫聲,一剎那,林中無數鳥雀撲騰騰驚飛而起。

輕梅“刷”的拔劍在手,向尖叫發出的地方奔去,到了林子前面,一眼望去,只覺樹木翳蔚,郁郁蔥蔥得深不見底。輕梅提著劍,背對潭水,二眼直盯著樹林,過了約一頓飯的功夫,卻不見有任何動靜,正想轉身離去,忽聽耳邊風響,匆忙間把頭一偏,一把飛刀從耳邊險險擦過。

不等輕梅站直身形,第二柄飛刀已至胸前,她橫劍一格將飛刀擋落,第三把卻又飛向她的面門。輕梅來不及用劍橫檔,只得把身子一仰,飛刀擦著鼻尖擦身而過。待她站直身形,幾個黑衣大漢已如鷹舞鰩落般從樹林裏跳將了出來。當頭之人破口罵道:“好個狡猾的小娘皮,害得兄弟們在林子裏白等了半日,居然不進來,還損了我的三只金刀。識相點的話,趕快自己了段,省得爺兒們麻煩。”

趙輕梅不作理會,偷眼向樹林那邊望去,只見樹枝亂舞,人影憧憧,不知道還有多少伏兵。她不及細想,舉劍一挑,向那為首的黑衣人當面刺去。這黑衣人不料輕梅出手如此狠辣,微微吃了一驚,急忙擺刀應戰。

黑衣人姓段名存,幼年曾拜在王屋山敬虛道長門下,一手單刀固然使得老辣沈穩,暗器功夫更是驚人,剛才的三把飛刀,便是他的傑作。段存出師後投到石韜門下,打遍秦府上下,無人能敵,只在最後,敗給了石旋。在石旋的壓制下,他一直沒有多少露臉機會,一等石旋出走,他這才來了個鹹魚翻身,重又抖擻起來。

這次獄虎山的埋伏戰,段存負責具體安排,他聽說過趙輕梅武藝高強,生怕有所閃失,這才在樹林中設了埋伏,卻沒想輕梅機靈,並不上當。一計不成,已然讓大失面子,等得三把飛刀拋她不中,更是氣急敗壞,這才匆匆越將出來。

此時見輕梅一劍刺來,劍芒亂舞不定,心下更驚,心道這次若再失手,可真沒法在秦府裏混下去了,當即單刀接招,謹慎應付。趙輕梅見他單刀封住嚴實,劍鋒不再前遞,一翻手腕,長劍登時轉向他的下三路劈去。段存單刀架空,見輕梅的長劍正奔自己的小腿掃來,身子只得朝上一躍,沒料想,輕梅此劍乃虛,轉眼之間橫掃便成了上挑。段存只嚇得心驚肉跳,急提一口氣,往後急躍,卻遲了半步,大腿已被長劍劃開一個口子,登時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輕梅知道自己已然陷入重圍,這黑衣人的功夫不再自己之下,剛才三招得手,全靠師門千錘百煉的絕學。輕梅不等段存落地,挺劍追刺,可是剛向前邁出兩步,另外兩名黑衣漢子,一人持劍,一人拿著一把雷震檔已從她的兩肋橫攻過來。輕梅只得舍了段存,舞劍應戰。

那持劍之人倒也罷了,劍法高妙也容易對付,那持雷震檔的,卻是個力士,一把百斤重的雷震檔被那人舞得嗖嗖風向,輕梅不敢用劍硬檔,只得且戰且退。旁邊的段存喘過氣來,也揮刀加入戰團,輕梅一下子變成以一敵三,頓時大幹吃力,只好把師門絕學天罡十七劍使得風雨不透,不圖搶攻,但求自保。

轉眼之間,四人已打了半個時辰,趙輕梅累得香汗淋漓,嬌喘微微,那三人卻是有持無恐,出招更見淩厲。輕梅有意向潭邊靠去,只想趁機跳入潭中,遁水逃走。轉眼一瞥,卻見那潭水清可見底,底下卵石累累,潭水恐怕還不及半腰深。輕梅偷窺潭水,胸前空擋大露,雷震擋已向她左肩砸了下來。輕梅避無可避,長劍斜撩,再也顧不得生死,一劍反向那人的面門刺去,卻是旨在同歸於盡。那人大吃一驚,只得回擋架住長劍。此時,左首邊,段存的單刀已向輕梅腰間砍落。輕梅峨眉微顰,心中長嘆一聲,暗呼我命休已,只覺腰間大痛,長劍撒手,緩緩癱倒在地。

輕梅只覺腰下軟肋奇痛徹骨,低頭一看,卻不見血,怕只是被刀背重重撞了一下。輕梅已被段存點住了周身大穴,一時全身動彈不得,想起自己屢遭不幸,今日又被這群惡人擒住,還不知要受多少□□折磨,不由心中一陣淒苦,眼中登時流下兩行清淚。

正在傷心處,忽聽一陣得意的大笑,一人搖著折扇,前呼後擁之下,施施然從林子裏走了出來,正是石韜。輕梅一見此人,心中更是氣苦,心言今日是斷然無幸了,想痛罵兩聲,終於一咬銀牙,強忍住了。

“趙姑娘,沒想到也有今天吧,別以為有了靠山,就誰也動不得你這賤人了。”原來石韜恨輕梅入髓,非要把她拿住,然後百般折磨以解心頭之恨,這才叮囑段存,務必活捉。輕梅斜坐在地,一頭長發披肩撒下,剛經過一場惡鬥,還沒有喘過氣來,胸前一起一伏,滿臉都是汗水。石韜看著輕梅峨眉如黛,星辰美目的一張嬌顏,真如桃花帶雨一般嫵媚迷人,心中一動,暗忖道:這女子如此絕色,怪不得冉閔那老狐貍吃腥不肯吐骨頭,果然眼光不俗啊。

這石韜雖然有龍陽之癖,卻並非全然不愛女色。此時見得趙輕梅這副嬌怯怯的可人模樣,頓覺蝕骨銷魂,一時間便有一團火熱在下腹部沖來撞去,如果不是這裏人多,只怕就要將輕梅就地正法。石韜一面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邊嘖嘖讚嘆。直到身邊的段存連喚了好幾聲,他這才緩過神來,一疊聲地道:“帶回府去,帶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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