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潛逃

關燈
我看在眼裏,疼痛隱隱在心裏,不管我們過去有什麽糾結,看見母子就這樣被殘忍的分離心裏都會憐憫,都會心痛的,這是作為一個母親的本能。

至從懷了孩子以後我的這種本能就越來越清晰。

“你起來吧!”我將松妃扶起來。

原來她一直都躲著後面偷偷的小心翼翼的觀看著自己的孩子,然而隔得遠了,她總看不清那張稚嫩的臉蛋,孩子的哭聲揪著母親的心,剛才看見我抱了孩子她於是不顧一切的來求我。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她,於是折返回去向奶嬤嬤要了孩子。

“他既然跟我有緣分就讓我帶他玩耍一會兒吧。”說著便往一邊走。

那奶嬤嬤雖然心裏不情願,但旁邊的幾位小主子都拖拽著她讓她一時脫身不開,又因著我是娘娘的緣故也不敢上前來追的。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松子抱過孩子貪婪似的親吻著,擁摟著,看了又親,親了又看。

“快點吧,久了要懷疑的。”我趕緊的道。雖然對孩子憐憫,對這份母子情份憐憫,但我對松子沒有憐憫,沒有同情。

松子戀戀不舍。

“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別讓人發現了想再看就難了。”我道。一把奪過松子手中的孩子往回送去。

松子看這那孩子,眼中盡是慈愛和不舍。然而再不舍也要舍,為的是以後還能再見,哪怕是一面。

回來之後我心裏一直郁郁不樂,允兒看出我的心思,拿了橘子來給我吃,想哄我開心。

“諾,江西新進的貢橘。你嘗一嘗,可甜的呢。”允兒伸手送來一個紅彤彤的橘子。橘子好看,可是我哪裏有胃口。推了回去道“你愛吃就自己吃罷!”

“娘娘可是還在為剛才的事情不高興了?”允兒歪著腦袋道。

“是啊,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就在身邊,可是就是不能上去看一眼,抱一抱,親一親,這是怎樣的感覺?”我憂愁的道。

“娘娘別想太多!”允兒終究是和我一起憂愁了起來。

天色漸黑,外面的風吹得更大了,淩亂了滿院落葉。漫天狂舞,允兒和花兒關好門窗,道“看這樣樣子是要來場大暴雨了。”

說話間天際已然一道閃電劃過,似撕裂了半邊天。

“惠妃娘娘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天色這樣了還不回宮?”花兒隨口道。

“許是在哪個娘娘宮裏坐著吧!不用太擔心。”允兒道,她探頭向外面望一望,烏壓壓的一片,黑雲快速的在天際如野馬狂奔,風瘋狂的呼嘯著。吹亂了她的發絲,一道閃電片刻間照亮了這恐怖的一切,雷聲隨之轟隆隆響起,幾個雨點打下來,落在允兒的臉上。傾盆大雨接踵而至。

允兒被這景象嚇得一個驚悚,急忙把窗戶關好。

“這天氣真是怪得嚇人。”允兒驚魂未定,一邊把泡好的奶茶端給我一邊道。

我哪裏有胃口,想著那奶茶甜膩的味道胸口一陣郁悶,似要嘔吐似的,允兒忙把茶又端開了,道“娘娘這身子,見什麽都這樣,可怎麽是好。”

“還是拿些梅子吧!”花兒道。

正說間,門突然哐啷的一下被推開了,背著門外的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一個身影全身濕答答的出現在了門口。

這情形突然出現,著實把我們在場的人嚇了一跳,允兒本能的護著我問道“誰?”

允兒一時沒認出來我可是認出來了,她是松妃的貼身丫鬟秀珍。秀珍年歲稍長些,人也長得高些,松妃入宮一直承蒙她的照顧。

如今貿然前來,我很難猜到到底是什麽事情。

“雪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們松妃娘娘吧!”秀珍二話不說,見了我就跪。

我一時惶恐,忙扶了她問“什麽事情,起來再說。”

於是秀珍把事情一一跟我們說了。

“我們娘一直對三阿哥惦念不忘,至從今天下午看了三阿哥一眼之後更加心思郁結,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我就擔心出點什麽事情,一直好好的看著,可誰知道一個不小心她就走了,然後阿哥所的奶嬤嬤說三阿哥也不見了。”說到這裏秀珍已然泣不成聲。“雪妃娘娘,我知道您和松妃有些過節,但在這個皇宮裏,她已經沒有別的人可以求的了,那些個娘娘個個都盼著看她的笑話呢,我思來想去,只有雪妃娘娘您仁慈心寬,現在只有您能夠幫助她了。”

我一聽,知道事情不小,看外面雷雨交加的,也不知道她帶著孩子究竟是去了哪裏。

“她怎麽這麽傻?她帶著孩子能去哪裏呀?皇宮的守門那裏問過了嗎?沒有令牌是不允許放人出宮的,更何況松妃帶著孩子。“我一時心急如焚。

“都問過了,說沒見著呢!”秀珍答道。

“這麽說她肯定還在皇宮裏,可是皇宮這麽大,她可能去哪裏呢?”允兒道。

“這件事情你告訴別人了嗎?”我問秀珍。

“還用她來說嗎,奶嬤嬤丟了阿哥,肯定是先跟太後說的,說不定現在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了。”花兒道。

“我知道你過去和松妃娘娘是好姐妹,她的脾性你最了解,你一定猜得到她去哪裏了。”秀珍見我們也拿不定註意心裏更加焦急如焚了,跪下來抓著我的裙擺使勁請求。

“你別急,先回宮裏去,讓宮裏的人好好幫你找找,我也會幫你找的,也會一邊想辦法。好嗎?”我扶起她道。

秀珍聽我這樣說也無可奈何,允兒去裏面拿了傘送她出門,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我便走了。

“她帶著孩子能去哪兒呢?”允兒問道。

花兒心思縝密,想了片刻道“松妃娘娘最放不下的人除了三阿哥,還有誰呢?”

花兒一點即明。

“蔣流風。”允兒脫口而出。

“我聽說蔣流風雖然半殘廢了,太後卻沒有廢去他太醫的職位,仍然在太醫院當職。只是去給他會診的人都得親自過去的,也規定了不許給主子看病,只許給一些低等下人看。”花兒思索片刻道。

“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得走一趟。”我道。

允兒和花兒一聽,考慮到外面風雨頗大。我又是帶著身孕,幾乎同時道“娘娘好生在宮裏頭待著,我們去就是了。”

我心頭一暖,然而事情重大,如果我不親臨,萬一出現緊急情況憑她們怎麽應對,我堅決道“無論如何我也要親自去。松妃如果真的在那裏,那便是私帶阿哥潛逃的罪,萬一她和蔣流風過去的事情抖露出來~~~~”我心裏一急,奪了允兒手中未放落的傘便往外走。

允兒崔不及防。立即追了出來“娘娘!”。

外面風雨的力量比我在裏面想象的還要大,我原本瘦弱無骨,進來因為妊娠的緣故一直沒有食欲,幾經折騰更是綿軟如柳,這樣大的風一吹幾乎要把我吹跑過去。我只感覺自己如柏搖曳。

只是我還有點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對松子冷漠無情,在佛堂言語相擊,為什麽在聽到她出了事情之後我還是這樣毅然決然的要去尋找她,幫助她。甚至擔心她。

我終於明白我和她那多年的姐妹之情從來都不曾淡忘,只是那段時間被擱淺了而已。

長春宮離太醫院有一定的距離,加上暴風驟雨,我和允兒共用的傘根本抵擋不了,到了太醫院的時候下半截裙擺幾乎濕透了。

“這可如何是好,可千萬別風寒了。”允兒心裏擔心,一邊幫我盡量擰去水分,一邊道。

這時候的太醫院裏只有一個抓藥的學生和一位守夜的太醫。

那太醫正伏案閱讀醫書,那學生也是細心在一旁學習研究,想是這樣大雨傾盆的,沒什麽事情可做。

見了我和允兒皆是一臉驚訝,走下案來躬身行禮,道“微臣參見雪妃娘娘,不知道娘娘這樣的時候前來有何貴幹?”

“請問太醫,過去在太醫院當差的蔣流風蔣太醫可在這裏嗎?”允兒也是焦急萬分,她倒不是擔心松妃,我知道,她是怕在這裏找不到又要上別的地方找。

那老太醫甚是不解,遲鈍道“你們找蔣太醫~~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你只說他在不在?”允兒焦急道。

太醫見這樣也不再多問了,遲疑片刻道“他在這裏,娘娘要親自去見他嗎?”說著還往後面的隔間裏望了望。

“這就帶我們去。”我道。

“只是~”太醫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道“我怕嚇著娘娘鳳安!~~~如果可以避免的話。”

“少廢話!”允兒已經記得直跺腳。

太醫才再不多言,緩慢的轉身向後面的隔間裏走去,我和允兒尾隨其後。

只見隔間裏是個小藥房,四面八方皆是藥材屜子,左邊小小的角落裏有一扇極不起眼的拱門,拱門沒有上鎖,看著像是小型庫房,有微弱燈光由裏面照出。

我心裏一驚,難道蔣流風就在這個裏面嗎?

太醫繼續往裏面走去,我和允兒尾隨其後,屈身跟了進去,可是一進去我就被裏面的情景驚呆了,允兒更是忍不住嘔吐不止。

狹小的房間裏根本就沒有床,只有一些爛布條,那些布條上面沾滿了或新或舊的血漬,那些布條淩亂的散落在這個不大的隔間裏,組成了一張床,而蔣流風就躺在那張“床”上,臉色蒼白如死灰,他不斷的呻吟著,嘴角幹裂得翻起一張張白皮,白皮中間黏膩著屢屢血絲,而他的下半身已經分不清那是兩條腿了,腐爛的氣息充斥著整個房間,我甚至看見有蛆蟲在那一堆不斷冒著膿血的爛肉上爬行。

“呃~~”我盡量強忍心中惡心,但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站在太醫院門口我和允兒皆是嘔吐不止,剛才那情景我簡直不敢去想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