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個禮物是我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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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哥哥了,很想哥哥,就這一次也不行麽?”

“不行,你小白哥哥會吃醋。”許妟之說完就關上了門。

許樂安站在門口消化這句話:小白哥哥是誰?吃醋?為什麽要吃醋?

許妟之洗完澡,沒有看到許樂安,他正想把房門關上,許樂安抱著一個小娃娃就過來了。

許妟之扶著門。許樂安伸進來一個腦袋,笑嘻嘻地說:“哥哥我來啦。”

許妟之嘆了口氣,把他放了進來。許樂安蹬蹬蹬就跑到了床上,鉆進了被窩裏。許妟之躺到床邊,許樂安抱著娃娃往這邊滾。

“許樂安。”許妟之一把按住他,“滾回去。”

許樂安極不情願地往回挪了幾厘米,說:“哥哥抱我。”

許妟之兩手枕在腦後:“不抱。”

許樂安小嘴一咬,一下子坐起來說:“你不抱我我就跟嫂嫂告狀說你欺負我!”

許妟之看著他,字正腔圓地念出那兩個字:“嫂嫂?”

許樂安點了點頭,說:“就是你說的小白哥哥,你說他會吃醋。媽媽說喜歡一個人才會吃醋。”

許妟之翻了個身,側躺著看這個小鬼:“舒女士平時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也...不..全是媽媽教的。”許樂安又鉆回被窩,往許妟之那邊拱了拱,“我聰明...自學成才!”

許妟之被逗笑,又翻回去平躺著,只是一只手臂搭在腹部,還有一只垂在許樂安身邊。

“睡吧。”他輕輕說了一聲,“晚安。”

許樂安笑著把娃娃一丟,然後把他哥哥的手臂抱在懷裏,奶聲奶氣說了一句:“哥哥晚安,我會保密的。”

許妟之閉著眼想:如果小白有許樂安一半會撒嬌...算了,他遭不住。現在的小白就很好,他很喜歡,特別喜歡。

☆、集訓生活

第二天早上,舒清和許樂安把許妟之送到集訓中心。

許妟之在車上給沈聽白發了個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到集訓地了,讓沈聽白在學校好好吃飯。

“不許哭,許樂安。”許妟之看著他那嬌生慣養的弟弟,此刻紅著眼睛癟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媽媽,我今天可以不上學嗎?”許樂安看看媽媽,反正已經遲了。

舒清心疼地摸了摸許樂安的頭,還沒講話。許妟之直接道:“不可以。”

“我...”

“許樂安,現在去上學。”許妟之又對舒清說,“走吧,外面冷。”

舒清點點頭:“好好照顧自己,缺什麽給家裏打電話,知道嗎?”

許妟之點點頭。

“哥哥,你生日那天我來看你嘛,好不好?”

“再說。”許妟之頭也沒回走了進去。

“媽媽,哥哥不喜歡我。”直到看不見許妟之,許樂安才哇地一聲哭了。

舒清抱抱他,說:“哥哥怎麽會不喜歡你呀?哥哥是怕再多看你幾眼就不舍得走了。”

許樂安一抽一抽地問:“真的嘛?”

“真的,媽媽會騙你嗎?”舒清把小寶貝抱在懷裏安慰道,“哥哥他不太愛說話,也不太愛笑,但這不代表他不喜歡你,知道嗎?你是許樂安,是他唯一的弟弟,你出生的時候哥哥很開心哦。”

許樂安點點頭,止住了哭:“我也喜歡哥哥,超級喜歡哥哥。”

舒清假裝生氣,問:“那你不喜歡媽媽嘛?”

許樂安立馬抱著舒清,奶聲奶氣說:“喜歡,安安也喜歡媽媽。但是安安最喜歡哥哥...媽媽不要生安安的氣。”

“我的小寶貝,媽媽不生氣,媽媽心疼你還來不及呢。現在媽媽送你回去上學好麽?聽哥哥的話。”

許樂安拉著舒清的手邊走邊說:“好!媽媽,我們平安夜的時候來看哥哥好不好?老師說平安夜要吃蘋果的,我們給哥哥買好多好多蘋果!”

舒清笑道:“好,都聽安安的。”

許妟之來到宿舍樓下,看寢室安排表。這次覆賽一共16人,10個男生,6個女生。

一個宿舍四張床,但這次是2人一間,有獨衛、有暖氣、有熱水,條件總體還不錯。原本應該是男生一棟樓,女生一棟樓。因為是覆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所以人數很少。集訓負責人把男女生集中到一棟樓方便管理。16人都住在男生樓,男生在2樓,女生在3樓。

許妟之正打開行李箱往外拿東西,一個男生走了進來:“許妟之?”

許妟之擡頭,一個眼鏡,面生。他又把頭低了下去,繼續拿洗漱用品。

那人略有些尷尬,停頓了一會兒,走了進來,說:“我也是附中的,你隔壁班的,叫施文韜。”

“嗯。”

那人繼續說:“好巧啊,以為你轉學以後碰不到了。這次覆賽附中來了4個,現在又加上你,一共有5個了。你們班那個女生,宋絮,這次也有她。她也很厲害。”

許妟之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說:“哦。”

施文韜心想:你不會連自己班的人也不記得吧?這才轉走一學期啊。

施文韜不好再搭話,開始理東西。

許妟之還在附中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位是個話少的,極不愛講話,性子特別冷淡。現在住一個宿舍,而且要住半個月。他覺得有些為難,因為他是個話癆。萬一他說一大堆話,許妟之一個字也不接,那多尷尬啊。

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施文韜問:“那個,你去吃午飯嗎?”

許妟之看了眼手表,說:“嗯。”

“好啊,那一起吧。”施文韜自來熟,沒多想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許妟之讀高一的時候除了和高二的江執一起吃飯,就是家裏送飯,自己一個人吃,從沒見過他和別人一起吃過飯。

許妟之看了他兩秒,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問:“不走?”

施文韜楞了一下,應了一聲,立馬跟上了。

食堂離寢室樓不遠,在食堂吃飯一律免費,超市自費。因為平時北城有什麽競賽都會放在這裏開展,所以超市不小,東西也很多。

施文韜一看,許妟之打了兩個菜全是不辣的。想來這位大佬不能吃辣,他又去打了兩碗湯,給了許妟之一碗。

許妟之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碗湯,只聽施文韜說:“不辣的。”

“多謝。”許妟之道完謝,便自顧自吃飯。

“文韜。”一個女生端著盤子走過來。

“宋絮,好巧啊。我以為你還沒來呢。”施文韜擡起頭揮揮手。

宋絮端了個盤子,站到施文韜旁邊,剛想問他和誰一起吃飯呢。看著那個低頭吃飯沒講話的人,宋絮一股難言之隱湧上心頭,她輕輕地問了一句:“許妟之?”

許妟之頭也沒擡,應了一聲。

真是他...宋絮滿懷欣喜地說:“你...你回來啦。”

許妟之不耐煩道:“不然?”

不然坐你面前的是鬼?

“呃...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太好了。”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很小心。

“啊?宋絮,你說什麽?”施文韜沒聽清,問了一嘴。

“沒事,我就是見到老同學太開心了。”

施文韜看她面帶微笑,眼裏好像有淚光,想必是真的很開心吧。

又走過來一個女生,問:“宋絮?坐這裏嗎?”

“啊...可以坐嗎?”宋絮問施文韜,眼睛卻看著許妟之。

“這是...”那位女生看著施文韜對面低著頭吃飯的男生,那張臉,淡漠的神情,還有握著筷子的修長的手...這是...

“許...許妟之?”她看著宋絮這樣問道。

“是。”宋絮回答,“這個是童歡,3班的。”

“嗯,我知道,隔壁班嘛。”施文韜說,“坐吧,別站著,端著盤子不累嘛?”

附中三個理科重點班:許妟之和宋絮在1班,施文韜2班,童歡3班。

附中的重點班和寧城一中的有些不同。一中的三個重點班,只保持總體成績持平,就好比之前一直排名第一的吳憂不在一班而是在三班。而附中不同,附中的重點班按照總成績從1班的第一位排到三班最後一位。

附中一個年級大概八百人,許妟之從初一入學的第一次考試開始,霸榜001一直到他轉學。他真的是學神一般的存在。他除了語文,其他科目一般都是全部滿分。語文扣了2分,實在是因為作文50分的情況太少了,老師一般都會扣2分,走個過場。

可是大家發現這位學神很奇怪。北城大在他初三那年就來招他,他不去。他參加大大小小競賽,有各種保送資格,他一概不要。大家都在想,他高考的時候,北城狀元一定是他,而且他會創造新的分數紀錄。可誰想,大家心裏的學神,在高二不打一聲招呼毅然轉學去了南方。

這頓飯,許妟之再沒講過話。施文韜是個活潑的人,和兩個女生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飯畢,許妟之去了超市。他今天穿著舒清女士一定要他穿著的那件黑色短款羽絨服,站在一排飲料前面。

他看著這個牛奶,想小白會不會喜歡?看到那個零食,想小白沒吃過,要帶回去給他嘗嘗。他就東拿西拿,抱了一大堆零食和一瓶礦泉水。

轉身遇到了宋絮。宋絮看他一臉正經地抱著一大堆零食,覺得...好可愛。怎麽他和印象中不太一樣?去南方讀了一個學期,性格變得活潑了些嗎?

宋絮站在他面前,兩手背在身後,笑著問:“你喜歡吃零食?”

許妟之繞過她,一個字兒也沒往外蹦。

“等等。”宋絮一著急拉住了他手臂的衣服。

許妟之停下,側過臉,看著自己的手臂。

宋絮立馬松開了,說:“對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許妟之轉回頭,自顧自去結賬,然後就走了。宋絮追上去,兩手一伸,把他堵在寢室樓下,問:“你就這麽討厭我?”

許妟之像是終於發現有這麽個人了,看著她,沒有講話。

宋絮見他終於看了自己,喜笑顏開:“許妟之,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麽突然轉走?”

“和你有關系?”

宋絮收回手臂,看著他:“我一直和你一個班,從初中開始,你一直在001號。你離我好遠,我一直追著你的背影。我...我喜歡你啊,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很努力,想趕上你,做不到和你並肩,我想離你近一點也好。我以前只排到023號,上學期期末我終於到002號了。想等開學告訴你我的心意...你卻走了。”

“我知道。”

“你...知道?”宋絮有些吃驚,她原以為許妟之在這方面應該是非常遲鈍的,或者說是很不敏感。否則他為什麽在北城四年幾乎不怎麽和女孩子講話?

許妟之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斯文的氣質,但他對女孩子的態度絕對不是一個紳士。

宋絮在學校裏不是沒有和他講過話,只是每次她找了各種借口去找許妟之,許妟之都是一個字或者兩個字,有些時候他在做題幹脆理都不理。

宋絮小聲問:“我喜歡你,一直在為了你變得更好。許妟之,你能不能看我幾眼?”

許妟之收回了目光,看向別處:“不能。”

“為什麽?是我還不夠優秀嗎?我....”

“你再優秀也和我沒關系。”許妟之繞過她,“我有喜歡的人了。”

宋絮怔楞在原地:許妟之一句話竟然能說十幾個字!

不過她轉念一想:喜歡的人?是誰?不可能是在北城的,許妟之在北城別說和女的講話了,就是和男的也很少講話。那就是在寧城認識的。才一個學期,是怎麽樣的女孩子能這麽快...

下午16人到了教室,等待老師來上課。教室裏有暖氣,溫度大概有25度。許妟之脫了外套放在位子旁,裏面只穿了一件白色長袖,原本就很白的他被白色長袖襯得愈發白皙,周身那股子散漫又淡漠的氣息,勾著魂兒似的鎖骨半露外面。他一手撐著頭,臉微微側著,另一只手拿著筆在看桌上的卷子。

旁邊有幾個女生低聲交流地聲音。施文韜坐在他旁邊,都禁不住多看了兩眼:許妟之是真的好看啊,怪不得性子這麽冷,喜歡他的女生還這麽多。

宋絮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穿著白色長袖的許妟之。她楞在門口,被童歡提醒才慢慢走了進去,坐在許妟之右邊,隔了兩個座位。

“各位同學,正式訓練從下午兩點開始。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競賽的老手了,不用我多說,老規矩,等會兒把手機交一下。我說一下本次集訓安排,考試安排在最後一天上午,下午出成績並召開頒獎儀式。24號下午放半天假,自由活動。其餘時間都安排上加強課,課表在我這兒,我等會兒會貼在門口,同學們自己看一下。好了,如果現在有什麽電話要打的,趕緊去打。等會兒,手機就放在這個籃子裏。”

許妟之拿出手機給沈聽白發了個消息:現在方便打電話嗎?

那邊這個時候正在上課吧,他沒期望太多,走向講臺正想把手機關機交上去,沈聽白電話打來了。

許妟之到講臺面前,又順勢拐了個彎出門。那位老師本想從他手裏接過手機,拿了個空,略感奇怪:“這位同學你不交嗎?”

“我接個電話。”

許妟之剛走出門,感到一陣迎面而來的寒意。零下十幾度,他就穿著一件長袖站在走廊上打電話。

許妟之接起電話,就聽到對面聲音極輕地說:“餵?”

許妟之一聽就知道他躲在哪裏接電話,於是笑了下,問:“躲在哪裏?”

“廁所。上生物課呢,我偷跑出來的。怎麽了?”

“想你了。”許妟之低著頭,劉海擋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卻看得清他此刻勾起的嘴角。

“油嘴滑舌。”

許妟之被凍得吸了口氣,才說:“還有幾分鐘,要交手機了。”

“哦~”沈聽白拉長了語調,說:“所以抓緊時間和我打電話是麽?”

“是。要好幾天聽不到你的聲音了,不多說幾句麽?”

沈聽白笑了聲,問:“想聽我說什麽?嗯?”

“你說什麽我都想聽。”許妟之冷得都攥緊了手,人卻站的筆直。

沈聽白緩緩說道:“任何物體都保持靜止或沿一條直線做勻速運動的狀態,除非作用在它上面的力迫使它改變這種狀態。運動的變化與所加的動力成正比,並且發生在這力所沿的直線的方向上。對於每一個作用,總有一個相等的反作用與之相反;或者說,兩個物體之間對各自對方的相互作用總是相等的,而且指向相反的方向。”

許妟之聽了忍不住笑了兩聲。

“怎麽?不是說我說什麽你都想聽麽?”

“嗯,念得很好聽。”

這時,老師催促道:“哎,門口站著的那位女同學,麻煩你叫一下剛才出去的男生,到時間了,趕緊進來。”

許妟之聞聲擡頭,笑容還沒收,看著門口的女生。他收回目光,溫聲道:“小白,到時間了。”

“嗯。去吧。”

“好。”

“等下,”電話那邊停頓了兩秒,“我也想你。”

許妟之笑了下,掛了電話,關機。走進教室,路過教室門口,與站在門口的宋絮堪堪擦肩而過。

宋絮還楞在那裏:許妟之他剛才...在笑?四年同學,不曾見過他笑一次。那麽冷,他就穿一件長袖站在那裏打電話,還笑得那麽開心...

“那位女同學,快關門,太冷了。”

“抱歉,老師。”宋絮回過神來,關好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跨越1300公裏的告白

集訓正式開始後,許妟之便一門心思投入競賽中。他打算拿個金牌回去給沈聽白玩,然後表白。

集訓時候給的題目都是一批名師和專家坐在一起出的練習題,難度確實很大。大部分人解一道題可能得花上半小時,許妟之也沒好到哪裏去。白天做不完的題,常常要放到晚上再去解,他在集訓中心的幾天晚上都沒怎麽睡好覺。

施文韜有次半夜起床上廁所,發現許妟之還開著臺燈在解題。

他小聲問許妟之為什麽還在解?老師說解不出也沒關系,這本就是超綱的題,第二天會講解題思路,到時候掌握了方法也是一樣的。

許妟之只說他要自己想。

施文韜大吃一驚,原來學神這麽用功嗎?

他不知道許妟之的倔脾氣和他對題目有近乎偏執的勝負欲。他認為的他能解出來的題目,不管花多少時間,多少精力,他都一定要解出來。

一周過去,時間轉眼到了平安夜那天。24日一早,沈聽白和楚添源正打算騎車時,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沈聽白接起:“餵?哪位?”

“是我。”

沈聽白看了一眼號碼,又問:“啊?你怎麽不用自己的手機打?”

“來的第一天就收手機了,忘了嗎?”許妟之說,“現在用的公用電話。”

楚添源騎在他前面,回頭吼了一聲:“你他嗎看路!”

“我看著呢。”沈聽白說完,眼神示意他閉嘴。

“在騎車?還有多久到學校?”

“嗯,10分鐘吧。”

“你先騎,過15分鐘我再打來。”

“好。”沈聽白手機一收,兩腳一蹬,超過楚添源說,“我先走了!”

“靠,你騎那麽快是要去比賽嗎?!”楚添源趕緊跟上,這一大早堵車堵成這樣,車流量那麽多,你騎那麽快,是發什麽瘋?

沈聽白一到學校,火速跑向教學樓,楚添源在他後面跑著跑著就放棄了,大喊一聲“你去投胎嗎?”

沈聽白頭也不回,跑上樓梯,邊跑邊說:“我去學習!”

肖主任從樓梯上下來,聽到這句話甚感欣慰:“沈聽白,好樣的,不愧是我們一中的莘莘學子!在高二,你有這種努力的沖勁,我很欣慰,也很為你驕傲。不過走樓梯還是要小心,不要跑啊,不要摔跤了。”

沈聽白一步三階不停道:“是,肖主任。”

他跑到三樓沒有停,直奔天臺。剛到天臺,手機就震動了。

沈聽白氣喘籲籲地說:“餵?”

許妟之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是跑的,“緩緩。”

“嗯,我沒事,你那邊怎麽樣?”

許妟之拍掉肩上、頭上的雪,說:“北城在下雪。”

沈聽白坐在一張桌子上,笑著說:“誰問你天氣了,問你累不累?”

“不累。”許妟之說,“最近都是訓練,最後一天考試。”

“嗯,你剛才說下雪了?”沈聽白好奇,“北方的雪是什麽樣?”

許妟之笑了一聲,說:“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這時候還想著考我文學常識呢?”沈聽白邊笑邊說,“許老師,明天是你的生日,成年生日。”

“嗯,所以我今天打電話來問問,沈同學有沒有想我?”

沈聽白道:“才不想許老師,想的是許妟之。”

許妟之站在電話亭,頭上又落了一些雪,他沒有意識到,臉上盈著笑:“許妟之收到。”

“那個,等你回來,有個小禮物給你。”

“是什麽?”

“告訴你了就沒有驚喜了。”沈聽白說,“等你回來再看。”

“好,今天不許吃別人給的蘋果。”

沈聽白笑道:“小氣鬼,不吃不吃,等你回來給我補上。”

“嗯,晚些時候見。”

“嗯。”沈聽白掛了電話,走回教室。

許妟之看著白雪茫茫的北城。只有在雪落下,把北城都染白的時候,他才會對這個城市不那麽討厭了。他掛了電話,回去上課。

上午課結束後,許妟之回寢室。剛走到樓下,值班老師找到他,說:“許妟之,你家長找。在校門口。”

“好。”

許妟之往外走,看到舒清和許樂安站在雪景裏。他走過去,許樂安捧了一把雪撒到他頭上,說:“我們來給哥哥過生日啦!”

“阿妟,我問了老師,說你們明天一天都安排了課,只有今天下午沒事,下午媽媽帶你和安安去吃好吃的,提早給你過個生日,好不好?”

“媽,我下午有事。去不了。”

許樂安不開心了,癟著小嘴問:“什麽事?什麽事比我和媽媽重要嘛。”

許妟之不答話,舒清見他這樣,是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好讓他為難。

“沒事,那等過年的時候,安安我們再給哥哥補一個好不好?”舒清笑著說,“阿妟,車上有一些吃的你拿去。”

“小林,後備箱開一下。”

許妟之看著小林叔叔打開後備箱那一瞬間,就想往回走。

“走哪裏去?”舒清拉住他,“東西還沒拿呢。”

“媽,太多了。”許妟之看著那一後備箱的東西,都是些什麽?為什麽還有一個這麽大的毛絨玩具?

“哎呀,過聖誕要有過聖誕的樣子嘛。”舒清笑著開始給他拿東西。

“我自己拿。”許妟之趕緊上前隨便提了兩袋。

舒清拉住他,塞了兩盒小點心給他:“這個拿著,是我自己做的,你拿去嘗嘗。”

“哥哥,媽媽做的特別好吃,你一定要嘗嘗哦!”

“嗯,我先走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著急呀?再拿些蘋果去,平安夜不吃蘋果嗎?”舒清又給他塞了兩個蘋果。

許妟之邊跑邊說:“好,媽,我先走了。”

“小心點,別跑摔了。”

“哥哥拜拜~”

許妟之回到寢室,正在收拾東西。施文韜看他好像在趕時間,問:“你這是急急忙忙去哪兒啊?下午沒課呀。”

“回寧城。”

施文韜看他手裏拿著幾個冰袋,心想他拿冰袋幹啥?

“下午回寧城?你現在是要去趕飛機?這來得及嗎?今晚你回來嗎?晚上還有門禁呢。還有今天布置的訓練題,你不做了麽?”

“回來做,我先走了。”許妟之拎了兩袋東西,頭也不回走了。

施文韜心想:什麽事情這麽重要這個點兒回去啊?來回一趟多累人啊,回來再做題來得及嗎?今天布置了好些題目呢,這不得做個通宵?

許妟之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宋絮,“你這是去哪裏?”

許妟之不答,繼續往下走。宋絮跟上,在他後面問道:“你去哪裏?”

“你別走!”宋絮一把拉住他。

許妟之停下腳步,臉色漠然地看著她。宋絮有些不好意思,想著自己的舉動確實有些不合適,便解釋道:“外面在下雪,很冷的。你要去哪?”

“寧城。”

“回寧城?做什麽?”

許妟之看了她一眼,答:“給喜歡的人過節。”

“借過。”許妟之說完從她身邊繞開了。

“許妟之!你為什麽?才轉到寧城一個學期,會這麽喜歡一個人?”

她不能理解,為什麽許妟之願意用僅有的半天假,冒著冰雪天氣,不辭辛苦地跨越1300多公裏去給一個認識才一學期的人過聖誕節?回來幾個小時就只為看一眼麽?他是有多喜歡那個人?

許妟之停了下,側過臉回答:“我喜歡他很久了,好幾年。”

他連傘都來不及打,頂著如鵝毛一般的大雪,在雪地裏留下一串焦急又堅定的腳印,不一會兒腳印被新落下的大雪掩蓋。

宋絮呆在原地,看著許妟之的身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景裏。

好幾年?所以許妟之轉學是為了那個人才轉回去的?

“聽白,快來吃蘋果啊!你桌子上好多!”

沈聽白這才發現,他和許妟之的桌上放了好些東西:一個個又紅又大的蘋果、一張張精致的賀卡、各種各樣的巧克力以及五彩斑斕的糖果。

好啊,人都不在學校,還有這麽多人送。

沈聽白說:“你們分分,我不愛吃這些。把他的也分了。”

“啊?妟哥不在,這....”

“沒事,我說行就行。”沈聽白坐下,賀卡收下了,其他東西一概沒拿。

於佳從後門路過,丟給丁健一個蘋果:“丁健!閉嘴!吃你的蘋果!”

等到下午第四節課,物理老師正給大家講力學,小王老師來敲了敲門說:“王老師,不好意思,我叫一下沈聽白。”

沈聽白疑惑地走出教室,他想著最近沒犯事吧?只聽小王老師說:“聽白,你去門口接一下許妟之。他沒穿校服,保安不讓他進來。”

“誰?”

“許妟之。哦,他說他落了東西便回來取一下,路過學校想進來看一下。”

沈聽白拔腿就往樓下跑。跑到校門口,只見那人穿著黑色羽絨服站在門口。

沈聽白一口氣跑到門口,此刻喘著氣問:“你怎麽回來了?”

“來收禮物。”許妟之手裏拎著兩個一大一小的黑色紙袋,騰出一只手來攏了攏沈聽白被風吹開的外套。

保安抱著手臂看他:“你還真是我們學校的啊?”

“叔叔,這可是我們學校第一名,這麽厲害的人,你不認識?”

保安笑著說:“誒呀,不穿校服我就認不出,抱歉啊,趕緊進去吧,冷。”

二人一前一後打了報告進了教室。眾人紛紛感到奇怪,妟哥怎麽回來了?

物理老師老王老師也奇怪地問:“許妟之,你不是應該在北城參加數學競賽嗎?怎麽回來了?”

許妟之坐到位置上,淡淡地說了一句:“落了東西回來拿。”

見鬼了,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剛下課,班裏的人都圍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許妟之把大的那個紙袋放到桌子上,說:“閉嘴,拿去分。”

肖迪拿著給班裏撒了一圈兒,大家都在討論這是什麽酥那是什麽糖,就不圍著他們了。

“你還去買特產了?”

許妟之回答:“我媽買的,太多了。”

“這個,”許妟之拿出小的那個黑色紙袋,“給你的。”

“什麽?”沈聽白打開一看,有一個蘋果,兩盒小點心,還有一個被包的很嚴實的盒子。

沈聽白舉著那個蘋果,問:“不會這個也是北城的吧?”

“同上。”

“你媽媽還過聖誕節呢。那這兩盒小點心也是你媽媽買的?”

“是她自己做的。”

沈聽白楞了一下,說:“阿姨還會做這個啊。”

許妟之回答:“她在家沒事做,研究這些方便哄許樂安。”

沈聽白想:許樂安?他那個弟弟還真是被萬千寵愛養大的小孩。

“那這個呢?是什麽?”沈聽白把那個包得十分嚴實的小盒子拿出來。

許妟之單手撐在桌上抵著太陽穴:“你想看的。”

沈聽白打開那個盒子,發現裏面包了一層錫紙泡沫,沈聽白碰了一下,冰的很。再打開,迎面撲來一層寒意,4個冰袋把一個小玻璃罐圍在中間。

沈聽白舉起那個小罐,眨了眨眼:“雪?北城的雪?”

“嗯。”許妟之笑了笑。

沈聽白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罐裏的雪:“冰,但是挺幹燥的。”

“嗯,北方的雪就是這樣。”

“誒小白,你那個小罐是什麽?”趙晨陽轉身看到一罐白白的東西,“鹽還是糖?”

然後他又看到冒著寒氣的冰袋,不太確定地湊近了一看:“難道是雪?”

“什麽雪?下雪了嗎?寧城今年要下雪了嗎?”

作為南方人,看到大雪的幾率太小了。

“拉倒吧,寧城那叫下雪嗎?雨夾雪,剛下馬上就化了。”

“前兩年,鄙人有幸堆過一個手掌大小的雪人,真是太幸福了。”

南方人對雪的執著不亞於北方人想看看南方的蟑螂到底有多大。

沈聽白把小罐子重新放回去,拎著袋子:“走,去你家,給你禮物。”

剛進家門,沈聽白說:“禮物,在書包裏。”

二人坐在沙發上,沈聽白拿出一本小冊子,打開,每一頁都放了兩張照片。

“你離開寧城4年,有些地方可能記不太清了。”沈聽白指著第一頁的照片說,“這是江東一小,你的國際部。上面這張是你走的那年它的樣子,下面這張是今年的樣子。”

“第二頁是我的普小部。一樣,4年前和現在。”

“這個是鼓樓,還記得麽?小時候我們三個坐車去那裏的小吃街,差點迷路了,被我媽帶回家的時候我還挨了揍。”

“這個是天一廣場,很熱鬧。旁邊就是老外灘,看夜景的地方。”

“這兩張是月湖附近...”

“這是我的初中,寧城實驗初中。”

最後兩頁,一頁是沈聽白的太古社區,一頁是許妟之小時候住的語溪別院。

“你最近放學走得早,是去拍這些?”

沈聽白笑著點了下頭。他看著照片,說:“阿妟,你看,這上面很多地方現在的樣子和你走時候的樣子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天一還是熱鬧非凡,鼓樓小吃依舊很多,月湖風景還是很美,江東一小還是老樣子分成兩個部,我家那一片還是東一條巷子西一條小路...”

他轉過頭來,看著許妟之說:“你在寧城長大,曾經離開它,現在回來了。其實一切都沒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美好。所以不要覺得陌生,不要把自己當成異鄉人。”

許妟之看著那一張張的照片,有些是沈聽白走過的路,有些是他們一起走過的路。

原以為時過境遷,他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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