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歌終於顫抖著手接過匡飛手裏的龍訣劍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你計劃出來的而已？你原本，就打算好了要陷害顧長卿了吧？”

“可以這麽說……我既然選擇了告訴你所有的一切，就不怕你再多恨我一點了……我當初的確是想著讓顧長卿和師父兩敗俱傷的，只不過，沒想到師父竟練成了內功進階的第十層……”

她是想恨，當他囚禁住她的時候，她就想恨他，可最後還是沒能恨起來，不過現在的匡飛是什麽樣子的，可他畢竟曾是雲輕啊！更何況他現在都已經把龍訣劍交還給她了。

“他沒有危險吧？”朝歌還是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事，萬一他要是有什麽意外，她真的會責怪自己一輩子的，她當初不該那麽沖動地離開上京城的。

雖然都已經看開了，可聽到她這麽關心顧長卿的語氣，匡飛心裏依舊不是滋味。“只知道師父把他關起來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吧！”匡申侯還要用霓裳來威脅封霆，不會做這種毫無計劃的事的。

“我要去救他……”朝歌一點都沒意識到現在是晚上，如果不是匡飛伸手攔住了她，她還真有可能一下子就沖了出去。

“冷靜一點行嗎？”匡飛放下攔住她的手，頗有些無奈地說道，“我把龍訣劍還給你，不是想讓你去送死的。我知道你救顧長卿心切，可你也得計劃計劃。雖然，我一點都不希望你去找匡申侯……”

“你師父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冷酷無情，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寧可負天下人的那種人。”其實罵匡申侯的時候，也何嘗不像是在罵他自己一樣。

匡飛突然一下子抓住朝歌的手腕，盯著她，以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我真的不希望你去，你打不過他的，連顧長卿都算計不過他。匡申侯，比你想象得，要恐怖得多……”

朝歌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但她根本就不可能會不去，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會是去送死。“我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了！”

“可是你若是拿著真的龍訣劍出現在他面前，他勢必會知道他手中的只是一個假冒品，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對付你的。”

朝歌看了看手中的龍訣劍，也不再提匡申侯，只是問道：“你應該早就知道我身上被封了龍訣劍的封印了吧？為何還擔心我打不過他？”如果不是她自己發覺得太遲了，當初顧長卿也不會被他威脅。

“朝歌……”匡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他知道朝歌一心想解救顧長卿，可沒想到她救他的意願竟是這麽強烈。

“你知不知道龍訣劍的封印解開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成魔！”從她清清楚楚記起那個夢境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她知道自己若是沒能控制好龍訣劍，就會和顧道離一樣，被六訣式的最後一訣心訣給吞噬，然後成魔。

“既然知道你還？”匡飛有些氣憤，氣她竟然為了顧長卿可以犧牲這麽多。一旦再次成魔，就絕對不止上次的那件事了，她會被整個江湖攻擊的。

“我知道！可是，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真是一個能讓人奮不顧身的借口。也是這四個字，讓匡飛輸得一塌糊塗，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他也是，心甘情願放她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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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憂谷出發去上京城，這一路的心情，真的只能用迫不及待來形容。除了趕路，朝歌餘下的時間都用來練劍了，連吃飯的時間也沒放過。

這日，匡飛見她一邊啃著饅頭一面拿著一本書在看著，實在是忍不住要責備她了。“就不能好好地吃飯嗎？少看那麽一會有區別嗎？”

朝歌只是撇了他一眼，眼睛又移到了書上面去，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道：“沒有多少時間了，我若是不抓緊時間練劍，怎麽能打得過匡申侯。”

匡飛靠近了一點，看她手裏捧著的是一本習武心得的筆記，語氣有些酸酸地說道：“可是也不著急這一會兒啊？你這樣會把眼睛弄壞的！”

哪知他的苦口婆心朝歌根本就沒聽進去，手指又翻了一頁，才抽空回應他“不要緊的，我正好借此練一練眼訣。”真的，她還有太多東西沒學了，早知道今日，她當初一定會很用心地學六訣式的。

“……”匡飛知道自己怎麽勸都沒有用，幹脆不再說了，只是又湊近了一點，指著她手中的東西說道，“顧長卿給你的？”

“嗯？”朝歌總算肯擡頭看他了。

“沒什麽……”他應該早就想到才是，除了顧長卿還會有誰呢？

“怎麽了啊？”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朝歌直覺他想說什麽，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而已。“有什麽就說吧！不管是什麽，我都能接受的……”都已經遭受過這麽多打擊了，她還怕什麽！

不錯，匡飛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的事，對朝歌來說，的確是個打擊。他的確可以隱瞞著不告訴任何人的，畢竟他那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可如果不說出來，他心裏永遠都會內疚著。他說過，已經不怕朝歌再多恨他一點了。

斟酌再三，匡飛還是說出了口“朝歌，如果我對顧長卿做的，不止陷害他而已，還做了一件無法挽回的錯事，你會不會……”匡飛有些說不下去了，他真的不知道朝歌知道後，會不會恨他一輩子。以前那些事怎麽都還有挽救的地步，可這件事，是真的無法挽回了，更何況還是和顧長卿有關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朝歌合起手中的筆記，連吃了一半的饅頭也不再吃，靜靜地等著他的話。

匡飛閉上眼睛緩了一下，才開口：“我曾拿你來威脅顧長卿和霓裳成親……”

“然後呢？”這件事她是知道的，他早就承認過了。

“為了讓顧長卿沒有後悔的餘地，在他們成親的那晚，我讓人在霓裳的房裏下了迷|情散。”

朝歌楞生生地看了他幾秒，然後才大叫道：“是你幹的？”

匡飛想過朝歌會罵他，甚至可能會打他，但實在想不明白她這副表情是什麽意思。“你知道了？”

看她的表情，說明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只是不知道罪魁禍首是誰而已。可是，“你怎麽會知道的？”

“顧長卿和霓裳…….”說到這裏，匡飛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你那晚在哪裏？”

朝歌還處在震驚中不能恢覆過來，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這件事竟會是匡飛所為。如果不是她趕去了，那麽顧長卿和霓裳？不對，不是她趕不趕過去的問題，而是，他是真的鐵了心要陷害顧長卿，要讓他再無翻身的可能。

匡飛怎麽會如此可怕？想著背後不禁留下一層冷汗下來，她現在是真的不敢再相信他了。

見朝歌半響沒有回應，匡飛以為她是默認了，有些氣憤地抓住她的手，把她手中的書往地上一扔“你那天夜裏真的去找顧長卿了？”

哪怕他捏得極緊，朝歌還是一動不動，整個人根本就不能恢覆過來。所以任匡飛在她耳邊從咆哮到失落至極地自言自語。

“你們……發生關系了？”他怎麽會這麽傻？匡飛現在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巴掌，沒想到，最後竟是把朝歌親手送給了顧長卿。

最後匡飛的力道越收越緊，等到朝歌的手腕上被扼出了一道紅印來的時候，她終於回過神來了。一開口，就是鋪頭蓋臉地一番咆哮。

“是又怎樣？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沒想到吧？自己精心算計了一會，竟造成了這麽一番後果。很難受是不是？可是你再怎麽難受都不會比我更難受，你可知當顧長卿說出要娶霓裳的那一刻，我的心裏是什麽感受。你不會懂，你不會懂的……”

“我……”匡飛還想說些什麽，可被朝歌一把給甩開了手。

她拿手指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消失在我面前，立刻馬上！”

“朝歌……”他是真的用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最後的一件錯事來，他所有的不堪與卑鄙，全都呈現在了她眼前。最後，她還是怨恨他了啊！

“我說真的，我是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給我走，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以前她也說過同樣的話，可這次比任何一次都來得認真。

想起那一夜，無論是身還是心，朝歌從來沒有這麽難受過。如果是在顧長卿清醒的情況下，她一點都不後悔把自己交給他。可偏偏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竟是這麽難堪，在他與別人的洞房花燭夜，在別人的地盤，在她來向他告別的那晚。

那一夜，雖然顧長卿真的把她折磨得不輕，等他天明時刻放開她的時候，她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可最後還是強撐著身體爬了起來，因為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他了。因為他說他要娶霓裳，因為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做了這麽傻的決定。

在此之前，朝歌完全沒有考慮過再次見到他會有多尷尬，只是想著他有危險，她就要不顧一切去救她，哪裏還管得了這麽多。

如此想來，她倒記起了一件事，自從那日清楚地記起那個夢境，胸口劇烈地疼過一次以後，就再也沒有痛過了。

見匡飛只是低著頭站著，並沒有動作，朝歌幹脆繞過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既然你不離開，那好，我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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