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怪事連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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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推開顧長卿的房門的時候,恰好看到顧長卿從床上緩緩起身。他眼睛迷離地睜著,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躺著,房間裏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藥罐,也不明白霓裳為什麽要這樣看著他。

“我怎麽了?”見霓裳看著自己的眼神實在是有些奇怪,而且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一定是自己發生了什麽事才對。

“你中毒了,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霓裳走過來說道,她有點疑惑他怎麽自己好了,雖然臉色還是有些不自然,但比起前兩天來好多了。不過既然已經好了,她是再高興不過了。

“我中毒了?”顧長卿掀開被子,腦袋昏昏沈沈地套上自己的鞋子,他怎麽一點都記不起他是怎麽中毒的了?他只知道,他用龍訣劍殺了那人,之後的事就一點都不記得了。

“是啊!你這次中毒可算是急壞朝歌了,她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了,一直守著你。你醒了就好了,也不枉她這幾天來……”霓裳原本準備說她親手熬藥餵藥之事,但一想不妥,便止了口。

“對了,皇兄派來了劉副將,由他護送我們到上京城去,以後便可少些擔心了。”霓裳指著身後的劉義對顧長卿說道。

可顧長卿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簡單與劉義對視一眼過後,眼睛便轉向了其他地方,仿佛在找著什麽。

套好鞋子後走了下來,頭還是很暈,用力地拿手按了按額頭,顧長卿問道:“朝歌呢?”

這突然的問題讓霓裳楞了楞,她特地把劉義帶過來,就是準備跟他商量接下來的打算的。她原想,顧長卿就算對怎麽去上京城不關心,但至少對皇帝還是有點疑惑的,但是他一醒過來,既不問劉義的情況,也不問現在的狀況,而只是問朝歌去哪了。

“因為大夫說你中的是異毒,難解得很,朝歌這幾日都在替你尋著解藥,現在應該又跑出去了吧!不用擔心,她過不了多久便會回來的。”雖然意外得很,但霓裳還是很耐心地解釋道。

“異毒?”顧長卿越聽越糊塗了,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其實霓裳本來也擔心過,顧長卿這毒萬一治不好,他會不會因此死去,但現在看來,她的擔心真是有點多餘了。“這都是那老大夫說的,我對這些也不懂,但看朝歌著急的模樣,你所中的毒應該不會是很好解的,但現在看你無事般地醒了過來,想必是那大夫誇誇其辭了。”

霓裳正說著,那大夫卻突然出現了,只聽到最後幾個字的大夫腳步剛踏進來便問道:“什麽誇誇其辭,誰誇誇其辭了?”

霓裳頓時尷尬得不知該怎麽回應,幸好當大夫看到顧長卿的時候,把她剛才說的話,瞬間忘到了腦後。

“你……你怎麽醒了?”話一出口,便覺得措辭不當,又換了種說法道,“你怎麽好了?”好像還是同一個意思,大夫實在是太驚奇了,一個身中異毒的人怎麽能好這麽快呢?

顧長卿不知這人是誰,只覺得此人的話語都奇怪得很,難不成他不該好嗎?

“大夫,你還是再替他看看吧!”霓裳對著大夫說道,一方面知道大夫的心情跟自己一樣,一方面又想看看是不是這大夫耍了什麽花樣。

可大夫還處在震驚中不能恢覆過來,“你服了半英寒草?”

雖然他說話的確很奇怪,但顧長卿還是聽得懂他所說的是什麽,只是,他怎麽提起半英寒草了?那是多年前他無意間在書房裏扶留的筆記上看到的,他當時還真以為這是師父胡想出來的一種藥草,畢竟哪有這麽好可以治百毒的藥草。現在聽到一個陌生人提起這,他不免覺得奇怪,也懷疑起這人的身份來。

“半英寒草是什麽東西?”本來知道的人就極少,霓裳不懂藥草,沒聽過更是理所當然。

“一種奇草,”顧長卿說道,後面的話卻是問那大夫的,“不知前輩是如何得知的?又和我有何關系?”

大夫笑了笑,摸了摸胡子說道:“偶然聽來的,我也不知這世上是否存在這藥草,但你徒弟哀求我一定要治好你的毒,我便給了她這一絲渺茫的希望。她立馬出去尋了,我還以為你是服了那半英寒草才好起來的。難道不是?”大夫總算明白過來了,難怪他從進來起就沒看到那小丫頭呢!也是,若是那小丫頭是真的找到了半英寒草,至少會先過來問他服用方法吧!

顧長卿搖了搖頭,“我只是聽過而已,誰都沒有見過這半英寒草。”他現在更加肯定這只是一個傳說罷了,又問大夫“我究竟是中了何種毒,竟治不好?”

提起這,大夫倒有些愧疚,“也是老夫無能,連毒源都看不出來,但從公子的脈象看來,這毒一定是一種混合毒物,所以才沒法治。對了,你是如何醒過來的?”大夫終於問到了最重要的問題上來。

這個問題,不僅他想知道答案,顧長卿和霓裳也想知道答案,可沒人知道。“我也不知,只感覺自己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都是昏沈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還真是奇怪啊!”大夫伸手摸胡子的次數越來頻繁,難道是年紀老了,怎麽想問題都想明白了?不管怎樣,人醒過來了總是好事,“我再替你看看,若是沒事了就再好不過了,也不枉費你那徒弟這幾日來的用心良苦了。”

把手伸給大夫的時候,顧長卿心裏只在想著一個問題,為什麽大家都在說朝歌這幾日來為他做了許多事,用心良苦?艱辛?顧長卿怎麽不會把這些詞與朝歌聯系在一起,在他看來,他出事了,她頂多會趴到床邊哭幾次罷了,他怎麽也想象不出霓裳口裏所說的那個朝歌是什麽樣子的。

大夫替他看過,的確沒什麽問題了,體內的毒仿佛都蒸發了,一點都沒有存留,至少從脈象上是看不出來了。可病一場弱三分,顧長卿現在雖然沒什麽大礙了,但體內的氣息卻沒有調整過來,大夫便開了幾副調氣的藥給他。

不知是不是錯覺,顧長卿總覺得他從那大夫手中接過藥包的時候,霓裳竟偷偷地笑了。

在這充滿藥味的房間裏待久了,呼吸都變得難受起來,顧長卿跟大夫說要換間房間換換氣,可大夫卻說這一方堂內就只剩了兩間空房間了,都已經安排給他們住了。顧長卿下意識地問道朝歌住哪?卻又記起霓裳說她這幾日都沒睡好覺了,難道她真的一直守著他嗎?頓時心裏很不是滋味,一股酸澀感慢慢在心頭泛開來。

最開始和霓裳還有劉義一起坐在前廳裏等著朝歌回來,可漸漸的,顧長卿便有些坐不住了,以前他很少這樣,甚至可以說出來沒有過,可他現在只有一想到朝歌還在外面奔波著,還是為了他,他便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你們在這裏等吧!我出去找她。”顧長卿才剛剛站起身來,卻看到了……

雲輕腳步如飛的沖了進來,而他懷裏,抱著滿身是血的朝歌。顧長卿的心,在這麽一瞬間裏,被重擊了一下,仿佛整個心臟都要墜落下去。

穩住差點絆倒自己的腳,扶住桌子的邊緣問道:”怎麽回事?”

**

一直到把朝歌安頓好,雲輕都沒能反應過來,剛才經歷的那一幕,讓他太難以接受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是真的。

他出了一方堂之後,是打算過去找朝歌,可找了半天都沒看到。最後回了住處才發現,十二星宿竟然擅自行動了,他幾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可還是遲了一步。

那一片草地上,幾乎是要血流成河,各種門派的人,都是帶著雄心而來,可此刻都變成了朝歌劍下的一抹怨魂。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朝歌的劍從最後一人的喉劍穿過,雲輕怎麽也不會相信這麽多人都是朝歌殺的。

怎麽會?怎麽可能?雲輕看著眼前的這一片屍海,裏面自然有那十人,他想擡動腳步卻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最後還是踏在幾具屍體上靠近了朝歌。

雲輕一連叫了她好幾遍,可她像是完全聽不到的樣子,雙眼無神地看向前方,臉上,手上,全是鮮血。

“朝歌……”雲輕試圖喚醒她,想問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了,可朝歌卻突然倒了下去。

“朝歌……”

**

從雲輕不太完整的話語裏,顧長卿似乎聽懂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聽到,他此刻的心情和雲輕並無二致,仿佛處在一個夢境中,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事實。

朝歌,怎麽會?

霓裳畢竟是清醒點,立馬去替朝歌找大夫了,而顧長卿還楞著,手腳仿佛被冰凍了起來。盯著給朝歌擦著臉上的鮮血的雲輕,他突然有些不理智地問道:“龍訣劍呢?”

他知道他此刻不應該去關心其他,可偏偏問出了口,而且還引來了雲輕的一楞。

他眼睛只是認真地看著朝歌的臉,並不會過頭來,“我去的時候,只看到了一片屍海,並沒有看到龍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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