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霜睡著了，醉的太厲害，已經徹底的昏睡過去，沒了反應。

殤元九問了幾個問題，也沒得到任何的回應。

腦海裏面只有她最後的那一句話，不分開，也不喜歡了，累了。

累了，她說她累了。

喜歡了他二十九年，她說累了。

殤元九不知道自己心裏什麽感覺。

他不喜歡白無霜，甚至到現在，其實也沒有那種他一直想要的怦然心動的感覺。

跟白無霜在一起，那種感覺很舒服很自在，他可以不需要去考慮任何的事情，在她的身邊，他就會覺得很安心，他也習慣了這種感覺，甚至有些喜歡。

他沒有去思考過為什麽會這樣，只是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白無霜的存在，享受著她帶給自己的一切便利，不去思考她會不會累會不會難過。

都是血肉之軀，誰又能比誰強呢？

白無霜堅持了二十九年，從未喊過一句累，也沒有跟他抱怨過，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些年，她一個人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將壓在身上的人輕輕地推開，看著她泛著酒氣酡紅的臉色，殤元九呼吸有些急促。

他伸手，摩挲著白無霜的臉頰，這些年，她也老了，人是熬不過歲月的，剛剛認識的時候，她才多大，十八歲的年華，正直青春，哪怕是狼狽，卻也帶著一股屬於她的倔強。

只是三十年過去了，初見時的白無霜，早就已經一點點的被時間磨滅了。

殤元九抱著她回了臥室，將人放在了床上。

白無霜低聲的呢喃了一句什麽，不知道在喊誰的名字，殤元九沒聽清，也沒再去糾結。

“啊——”

白無霜睜眼就覺得頭痛欲裂，更讓她頭痛的是，床上多了個男人。

她揉著脹痛的厲害的太陽穴，伸手去推躺在身邊的男人。

殤元九昨晚照顧了白無霜一夜沒怎麽好好休息，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的躺下睡了一會兒，此時被人吵醒，有些不悅的皺眉，瞇著眼看了過去。

看到白無霜那蒼白的臉色，他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清醒，猛地坐了起來，“怎麽？不舒服？”

白無霜是真的不太舒服，她很少喝醉，昨晚是真的喝的太多了，這個時候頭痛的不行，好像有人拿著錘子在一下下捶打著她的腦袋似得。

她看著殤元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兩人的衣衫完好，她也沒有什麽別的感覺，想來昨晚應該，沒有發生什麽吧？

她不太確定，看著殤元九，“昨晚……”

“是你非得拉著我，不讓我走，還一定要我陪你睡的。”殤元九幹脆開始耍無賴，眼神有幾分哀怨的看向了白無霜。

白無霜嘴角狠狠的一抽，心想你一個大男人，又沒喝多，清醒的狀態，還能讓我為所欲為？你在逗我開心吧？

她想是這樣想，但是也沒說什麽，“忘了昨晚的事情吧，我喝多了，如果做了什麽，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殤元九差點沒被她的態度氣死，什麽意思？忘了昨晚的事情？

他伸手拽著白無霜，眼神有些冷意，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問道，“白無霜，你什麽意思？你現在是不想負責？”

“負責？”白無霜錯愕的看著殤元九，“你要我，負責？”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喝太多了，還沒清醒。

殤元九難道也喝多了？

下意識的伸手探了探殤元九的額頭，體溫正常，沒發燒啊。

“我沒發燒，我很清醒，白無霜，你招惹我的，昨晚你抱著我又是親又是摸的，我告訴你，我可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樣，這樣侵犯！你要負責任的！”殤元九說著自己的臉也不由得紅了紅，不過還是理直氣壯的開口。

白無霜頓時覺得頭更疼了，“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就是故意的，你要是喝多了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那也就算了，但是你喊著我的名字。”殤元九惡狠狠的瞪著她。

該死的女人，清醒了以後怎麽就不老實了呢？心裏話都不敢說了嗎？

昨晚明明還說多喜歡自己，現在就想要撇清關系，哪裏有那麽容易！

好不容易他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想要跟白無霜好好的重新開始。

雖然兩個人年紀都一大把了，但是好歹他們還有時間，餘生還很長不是嗎？

白無霜才五十不到，他也還算年輕，他們還有大半輩子可以慢慢的去修補前面三十年的遺憾。

殤元九這樣想著，眼神柔和了一些，“白無霜，我知道你喜歡我，過去你從來不說，我也沒有考慮過這一點，我們在一起快三十年了，那麽多年，多少也有感情，而且還有孩子……”

“殤元九，你沒必要這樣，就算我昨晚真的跟你發生了什麽關系，你其實也沒吃虧不是嗎？既然你提出了要離婚，那我們……”

白無霜打斷了殤元九的話。

她不記得自己喝多了都說了什麽，但是她確實是累了，不想繼續在這個泥沼裏面掙紮下去了。

二十九年可以改變很多很多的東西，她累了，想要放棄了。

殤元九這個時候才跟她說這些話，她覺得很可笑。

白無霜以為，殤元九不過是怕讓王室丟臉，才不想離婚，只是她真的不想繼續下去了。

白無霜話沒說完，殤元九突然靠近，吻住了她的唇。

白無霜瞪圓了雙眼，死死的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殤元九的雙手越來越不安分，已經輕松的解開了她的浴袍，滾燙的掌心，貼著她有些冰涼的皮膚，她才終於回過神來，猛地推開了殤元九。

震驚，不敢置信，憤怒，各種的情緒在胸腔發酵，白無霜看著殤元九，咬牙切齒的質問，“殤元九，你把我當什麽？”

殤元九擦了擦嘴角，被白無霜咬了一下，嘴角破了，他笑得有些張揚，“你是老婆，這些不是本來就應該做的嗎？”

“夠了！我們只是協議夫妻！而且我，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我跟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離婚協議書她都簽了，他們兩個人，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殤元九今天這樣，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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