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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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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看看曹操神色,見曹操已經收了殺意,大著膽子道:“父親,郭嘉此計雖秒,皇上身邊卻只有呂布、魏延、甘寧三位武將,呂布勇雖勇,無謀,只要避過大水,將其誘出城,伏殺不難;另外一個魏延,稍許麻煩,也可以以城中暗探細作相機而動,從後方亂其陣腳,魏延年輕,沈不住氣;至於甘寧,孩兒到時,甘寧已去築陽,未曾得見,不知底細。”

曹操皺眉,不是因為曹丕的話,而是頭越發疼得厲害了,道:“這幾個武將的底細都被你弄清楚了?你不知道甘寧,為父卻知道!徐晃、樂進率軍走水路前來……”

曹操用手指劃著地圖上的漢水:“為父為什麽突然攻城,不再虛張聲勢,就是因為徐晃、樂進沒有到,上游一定有伏兵,但我沒料到還有放水一計,我調徐晃、樂進乃是臨時,郭嘉應該料不到,可見這個甘寧也不是尋常人。”

曹丕道:“父親說的是。”

曹操嘆道:“也罷,既然已經勢成騎虎,鉆入郭嘉的布局裏,天子……暫時讓他高臥他處吧!”

曹丕問:“父親打算如何應對?”

曹操瞥兒子一眼,這是擔心劉協跑了吧?

這時候,曹操倒不怕曹丕惦記小皇帝了,將來,曹丕如得繼位,天子不也就是掌中物了嗎?如此善謀,必定想得到這一層。

曹操扭頭,對曹洪道:“傳令,曹仁再佯攻兩個時辰,等全軍退回北岸後,設下拒馬,過河後把那幾十座橋都拆了,漢水是他們的屏障,也可做我的屏障,先將兵馬保下來,勝負還未定!”

走過曹丕,曹操一拍兒子肩頭:“丕兒,為父當真小瞧了你,連感情親密之事都可以用作助力,等回許都時,為父會傳命下去,將來,為父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曹丕大喜跪地:“謝父親!!”

曹操道:“你言魏延年輕,沈不住氣,你自己別像他一樣。”

曹丕道:“孩兒記住了!”

曹操滿意,傳令全軍退往北岸營寨,隨後,叫來眾將,看看老實站在一邊的曹丕,吩咐由曹丕暫理軍務,曹仁協助,眾人都須聽聽令行事,他頭疾發作,不能主事。

這番安排之後,曹操已經撐不下去,連馬背都上不去,曹丕只得叫人趕來馬車,曹操登車,都要靠他扶助。

襄陽城裏魏延看見曹軍後軍退兵,便想開城出去追殺,無奈曹仁亂箭壓城,只得派人去回報小皇帝。

還有一事,叫魏延覺得奇怪。

峴山上的“龍”早已不見,呂布帶領的一千騎怎麽還沒回來?說了要從北門回轉,可是左等右等不見,接應更是無從說起。

以呂布的本事,不可能回不來吧???

郡府裏,劉協暴躁異常,滿地亂走,每次進來一個兵士,他便滿懷希望地沖過去把人揪住問:“找到了!?”

可是每次都得到同一個答案。

曹丕果然如曹純說的,出城去了。

能去哪?城外現在只有曹軍,即便其他兵馬到了,曹丕在這種時候出城尋親訪友?

劉協敲著頭,腦子都壞了!氣壞了!

曹子桓啊曹子桓!你那野心真的比朕還重要嗎!?是不是傷過你一次,你就再也不相信朕了!?是不是從此後,在你眼中只有權力二字了!?是不是——

劉協走到屏風邊,忽然頭暈,腳步一歪,身子撞在屏風上,把陸遜和郭嘉嚇一跳,兩人趕過來扶,忽然被劉協抱住。

劉協緊緊抓著他們的衣服問:“朕、朕……朕就如此不值嗎!?你們說!你們告訴朕!!朕若不是天子,不是天下權柄所在,他是不是都不會看朕一眼!?萬裏江山,當真有那麽好!值得世間所有!?哪怕滿心真情盡付與他,都不值一提……明明,可以為朕舍下,為什麽會棄朕而去……”

從來沒想到過——這幾天朝夕不離,寢食相對,還常常在別人不註意時指掌相觸,交換氣息,連一絲、一點的溫存也舍不得錯過,從來沒想到過!愛至如此,竟會遭到背離。

劉協能忍,能裝,可是現在卻一點都忍不下去,一點都裝不出鎮定自若的模樣,失控地抓著陸遜和郭嘉反覆地問。

“朕當真不值得嗎?”

愛之深,恨之切!

劉協的指節根根用力到發白,儀容更是顧及不到,平日一絲不亂垂於肩後的烏發被劇烈的動作搖晃到散亂,就連頭上半冠都要掉了……

陸遜和郭嘉各自愕然,劉協每次失態,都只為了曹丕。

愛之切,思之亂!

陸遜道:“曹丕……不像這種人,請皇上先冷靜下來。”

郭嘉道:“皇上!此事蹊蹺!眼下就下結論為時過早!!”

郭嘉要不是用吼的,恐怕劉協都聽不進去,郭嘉吼完,劉協望向他的眼睛,好像溺水求救一樣問:“何意?”

呂布沒依計從北門回轉。

下午從郡府告退後,半路上,呂布被曹純攔下來,跟著,和曹丕見了一面。

只要一切是為了小皇帝,呂布無不聽從,曹丕言之有理,呂布便同意“合謀”。

乘著曹軍大亂時,呂布率隊突出重圍,從曹丕說的一個淺灘處涉水渡河。

本來就是枯水季,甘寧築壩蓄水,將水源一斷,漢水更加淺了,加之在襄陽這裏拐了一個大圈,有幾處水流勢緩,露出大半河道,從峴山上看,有一方淺灘,看水色,最深處也容得馬匹通過,河中還有巨石,水急處縱躍可過。

呂布叫人一試,果然如此,便留下五百騎在這邊,伏於岸邊林中,自帶五百騎過江而去。

只有五百人,偷摸擄些退軍時跑亂出來的曹軍,衣服就有了。

換過衣服旗幟,呂布壓下頭盔直奔曹軍中軍而去。

南方山林茂密,地形崎嶇,搞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再方便不過。

曹操的車架行到一處被林地夾裹的地方,呂布已經貼近了車架,手在車壁上敲了三下,車裏和曹操同行的曹丕會意。

曹操在車內榻上問:“什麽聲?”

微一偏頭,就見兒子一肘打來,曹操一臉震驚,你小子想幹嘛!?

一點聲音沒來得及叫出來,眼黑黑,頭昏昏,被打暈過去。

車裏還有兩個侍女,也是來不及出聲,便被曹丕一拳一個,招呼到肚子上,打得花容失色,倒下了。

女人嘛……即使是那位魏文帝,貌似也從來不懂憐香惜玉,何況現在被掰彎了的曹丕~

曹丕做事之狠,某種程度上和曹操不相上下,不愧為父子。

取出劍來,在二女身上刺下幾劍,弄得滿車血後,把其中一人挑在劍上,打開車門走出,喝道:“許褚!”

旁邊曹操親衛嚇一跳,趕緊回:“二公子!許將軍受了傷,在大夫處。”

曹丕怒道:“此女欲圖行刺,幸好發現及時,否則釀成大禍!許褚焉能用受傷為借口離開丞相身邊!丞相的安危,不一向是他的職責嗎?一會到鄧縣後,命他前來領罪!!”

親衛忙應聲:“諾!”

車旁張頜問:“二公子,主公無事吧?”

曹丕道:“父親服了藥,猶睡未醒。”

張頜放心。

曹丕指著車邊一個曹兵道:“你上來,把這兩個賤婢的屍體拖到林中扔了!”

那個曹兵就是呂布,他個高,曹丕叫他搬屍體倒也正常。

呂布爬上車後,曹丕站在車門前,看似等待,其實是擋著其他人往車裏看的目光。

呂布用曹丕指的,小幾旁的鬥篷把曹操一裹,便想抱下車去。

曹丕眨眼,呂布眨眼——漏了啥?

曹丕看車板上的血,呂布明白過來,忙裝失手一掉,讓那鬥篷外沾上鮮血,這才抱出來,剛上馬背,張頜覺著呂布抱這“丫鬟”有點不對勁,正要問,曹丕把挑著的女屍砸給呂布:“休要忘了這個!”

這一下,甩得鮮血四濺,張頜被甩了一臉,忙去擦,呂布乘機撥轉馬頭馳入林中去。

等張頜擦兩下,哪裏還有人,曹丕道:“張頜,你引五千騎回岸邊去,接應曹仁。”

張頜忙領命而去,顧不上那點疑惑了。

任誰也想不到在這片刻間,曹丕會把他爹給調了包。

郭嘉和陸遜好容易讓劉協冷靜下來,兩人的肩頭幾乎都被劉協掐青了,想揉揉還不敢當劉協的面揉。

劉協這才好點,久久不歸的呂布回來了。

劉協這時候火氣大,怒道:“叫他滾進來!!如此慢!路上把妹去了麽!?”

陸遜和郭嘉對看——把妹?啥意思?

總之,呂布慘了。

呂布穿著一身曹軍的衣甲,還渾身血跡抱著一卷東西。

劉協被他的登場亮相震住,罵也罵不出來了。

呂布先跪下,然後萬歲也來不及叫,便急切地將那一卷東西抖開,滾出一個穿著絳色褻衣的矮矮壯壯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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