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覆

關燈
這一天是陳小叔回醫院拆繃帶的日子,即使陳雲跟布萊恩膩歪不已,還是趕去醫院陪同的。

陳小叔在醫生的指示發了幾個聲,醫生又檢查了一下,終於宣布陳小叔的聲帶已經長好了。只是因為聲帶受損,好回了後,說話時依然帶了點沙啞。

「其實你們不用這麼多人陪我來的。」陳小叔微笑著,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好﹑回……就好!」陳爺爺點著頭。

「爸,」陳小叔的聲音啞啞的,但無損他儒雅的形象:「我想見她,可以嗎?」

她是指誰,不言而喻。

陳爺爺一時無話,自從陳小叔出事後,莫清清這個名字在陳家便是禁忌。相隔了大半年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陳爺爺一時恍惚起來。

「小叔,你還沒好。」陳雲只能這麼說,對於那個上輩子殺了自家小叔,今輩子又讓到小叔重傷的女人,他實在沒甚麼好感。

「我好了,不信你看?」陳小叔擺了一個大力水手的pose,可惜陳家跟來的人沒一個笑出來的。

「罷罷罷,」陳爺爺無奈地搖頭擺手:「就算我﹑不讓你,你也會﹑偷偷去吧。你喜歡吧,我﹑管不著!」

陳小叔依然微笑著,是那樣溫柔美好的,聽到陳爺爺的說話後,眉尖也蕩漾著喜悅。

陳雲實在無法理解為甚麼陳小叔不怨恨她,反而康覆後第一個提出便是要見她。

陳雲陪著陳小叔去精神病院,陳家其他人都各自回去工作了。

潔白而寧靜的醫院,敝大的院中只有小鳥吱吱喳喳的叫聲,不時傳來一聲怪叫。這裏完全不像醫院,反而像天堂。

細心的看護坐在一旁看著一些神情木訥的病人,那些人也不說話,就這樣呆楞楞的,任由陽光照射在他們的身上。

陳雲扭開頭,轉眼看向陳小叔。

陳小叔依然在笑著。

但那笑跟平常又有點不同,仿佛像是少女懷著美好的願望去見初戀情人一般的羞澀,又像害怕對方不會赴約的忐忑不安。

「雲雲,你說,她會認得我嗎?」陳小叔輕聲的問,沒等陳雲回答又自言道:「應該不會吧,病還沒有痊癒。」

陳雲心中難過,他的內心非常不希望陳小叔記掛莫清清,陳小叔喜悅的表情直刺到他的心中。

莫清清好不好?這輩子不知道,上輩子的話她的確很不好過的。

雖然她是無辜的,但是陳家的人無法不怨恨。

陳雲勉強勾起一個笑容:「不知道呢,家中都沒有人提起過她。」

陳小叔沈默了,或許是意識到陳雲內心的拒絕,他收住了臉上的笑容。

很快走到關著莫清清的精神病房前。

由於莫清清砍傷了陳小叔,所以被判定是危險的,為了防止她傷害別人,她被關在獨立的房間內,四周的墻壁全是棉花,空蕩蕩的一片。

陳小叔從門口的小窗看進去,心中難受。

印象中的美麗的妻子,此刻卻變成了一個瘋婆子,靠在墻上喃喃自語。她臉上的神情也不是陳小叔熟悉的溫柔,而是麻木而冷漠。

「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陳小叔問身邊跟著過來的工作人員。

「這……」工作人員有點猶豫:「倒可以為你們安排一個房間……不過病人有暴力的記錄,要小心。」

「謝謝。」陳小叔回頭又繼續看著房內的妻子。

工作人員帶著陳雲和陳小叔去一間病房內等候,沒多久便由幾個護士陪同下,莫清清被帶出來了。

陳小叔激動地站起來,可是莫清清呆呆的,仿佛看不見陳小叔。

陳雲主動站到去一旁,不打擾兩人的相聚。

陳小叔蹲在她身邊說著話,說了好多好多的話,直到聲帶受不住了,才住了嘴。

他聲音撕啞,不抱希望的問:「清清,你還記得我嗎?」

一直反應呆呆的莫清清,突然從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淚,只是表情依然不變,仿佛哭泣的人並不是她。

陳雲看著這情況就明白了,她根本是一直活在自己構造出來的世界之中,並不願意面對自己傷害了最愛的人的現實。

或許這樣對她來說是救贖?

陳雲全程靜默著,沒有說話。

陪著陳小叔離開時,他才說了一句:「放開她吧,小叔。」也放開你自己吧。

這兩個人根本不會幸福,為甚麼還要死死的糾纏著呢?

陳小叔微微笑著搖頭:「雲雲,你不懂愛。」

愛嗎?

陳雲是不太理解這種固執的愛。要是換了今天入院的對象是布萊恩和陳雲,他可能不會恨布萊恩,但他們兩人的感情也走到盡頭了……

說白了就是即使在戀愛中,陳雲依然保存著一絲的理性。

看過莫清清後,陳小叔仿佛被註進了新的活力,連陳雲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出來的歡喜。

陳雲只是默默陪在他身邊……



陳小叔開始精神病院和家中兩點一線的跑,連工作也顧不上了。他這種被陳爺爺訓斥了一頓後才有所收斂。

陳雲自從上次見過喬斯後,便再沒有收到柏克萊家的任何消息,仿佛……就這樣默許了他們的戀情?

這一天,陳雲因為批文件的關系而較晚的時候才離開陳氏,天色已黑,他拿出車匙走到停車場時,突然旁邊沖出一群拿著棍子的小混混,見到陳雲立即舉起手上的棍子。

這一群兇神惡剎的小混混,臉上帶著猙獰的神情,來勢洶洶。

陳雲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來者不善,立即轉頭逃跑。那一群一見陳雲跑了,帶頭立即回頭大聲吼:「追上去!」

陳雲到底五谷不勤,跑沒幾步便被追上了。那一群也不跟陳雲廢話,直接動手毆打陳雲!每個手上拿著木棍﹑鐵棒等等的硬物,死命的打!

第一棍砸在陳雲身上時,他說實話,他懵了。

「餵!要錢好說……別打!」陳雲狼狽地躲避著亂棍的毆打,可是對方置若罔聞,圍著一個圈對著陳雲狠狠的砸。

這一群忘命之徒,顯然收了別人的錢財來取陳雲的性命,只見一棍比一棍的用力,直抽到陳雲手腳都腫起來了,更多棍子往陳雲的頭上招呼,一副‘不打死他勢不為人的樣子’!

陳雲身上吃痛求饒,只是沒撐住,很快便被打得受傷倒地,只能護著頭,四處滾來滾去,希望躲開砸在身上的悶棍!

停車場除了陳雲大聲的叫救命的聲音外,寧靜得詭異,保安員也沒有一個人來查看,只見保安亭,保安員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沒多久後,陳雲不知被誰的棍子敲了一下,整個人便昏倒在地上,再無知覺。



陳雲幽幽的轉醒,只覺得頭暈目眩,而身上竟然動彈不得,他想要說話,但卻發不出聲音。

第一個發現陳雲醒過來的是一直守在一旁的布萊恩。

只見他雙眼滿布紅絲,嘴唇的皮裂成了一道道,下巴滿是胡子渣,他一見到陳雲醒來,激動不己,顯然哭了出來:「雲…雲!」

陳雲想要擡起手,但是肌肉不受他的控制,他費了半天勁也只能用眼神安慰布萊恩。

沒多久後,陳雲才發現他嘴上套著氧氣罩,他費力想要擡起手,布萊恩察覺到,立即幫他把氧氣罩拉下了一點。

「我…怎麼了?」陳雲有氣無力的說。

布萊恩的眼睛又紅了,他狠狠的用衣袖抹去眼淚,想要扯出笑臉,卻早已發覺自己的臉已經僵得不像話。

「沒事,你安心養病吧。」布萊恩只說了這麼一句。

大抵是藥效的關系,陳雲沒能再說甚麼,又沈沈的睡去。

陳雲一睡了,布萊恩立即叫醫生來檢查,也驚動了在旁邊病房睡著覺的陳媽媽。

「雲雲怎樣了?」她激動的用力地捉著布萊恩的手:「他……他不會有事吧?」

布萊恩安慰她:「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不叫醒我?」她指責:「是不是不想讓雲雲見我?」

「怎麼呢,伯母?」布萊恩可委屈了:「雲雲就醒來幾秒啊……」他都趕不及去通知別人。

陳媽媽咬著下唇,她知道自己不應亂發脾氣,可是她心中亂糟糟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陳雲已經昏迷了三天,那情況連醫生都覺得不樂觀!

要不是陳雲遲了下班又沒打電話告訴布萊恩,布萊恩在家中等了半天打電話過去都沒人聽才琢磨出可能出了甚麼事,可能陳雲在停車場內血都流光了,也沒有人發現。

停車場的保安已經死亡,而致命傷就是後腦的棍傷!

所以陳雲可算是萬幸了,但就是這樣他中途也休克了幾次……

陳媽媽根本不敢告訴陳爺爺,因為同一時間,陳表哥也遭受到圍毆,也是下了死手的打!

只是他比陳雲幸運,他回家時被圍上的,附近就是屋村,有不少人晚飯後出來散步,發現了躺在草叢的陳表哥。

陳家發生了這樣的大事,陳大伯和陳爸爸也從美國趕回來,就是暪著陳爺爺……

要不然,老爺子養得不錯的身子,恐怕又會敗壞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