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轉,高考完一個多月的假期仿佛眨眼間便過去了。到了放榜的那一天，陳雲一身校服回到學校,心情極之輕松，還順帶在小賣部那處順了一枝雪條啃著。

相比起他輕松快意,霍東顯得有點忐忑不安。

「求神拜佛一定要考上,一定要考上一定要考上……」霍東雙手緊合，念念有詞。

「都考完了，成績也固定了，你現在才來說這個有甚麼用？」陳雲不解地問。

「我去,你自然不用緊張。成績這麼好，都不知是那處冒出來的怪物…去去去……不要擋著我和佛祖溝通。」霍東滿臉妒嫉地看著陳雲。

陳雲無語：「這就是做功課和抄功課的分別了。」

「我操！」霍東暴躁地跳起來，作勢要毆打陳雲,陳雲作出抵抗的姿勢。

「好啦好啦，不要鬧了。現在開始分發成績單。」陳雲的班主任抱著一疊東西走進來，除了最上面的成績單外，下面還有各出路的簡介，再在樓下設有輔導中心，供各同學去查詢出路。

霍東已顧不得其他，又在合掌念念有詞。倒是坐在他身邊的陳雲顯得很有自信，雙腿交叉掛在課桌上的鋼枝，雙手插進褲袋內……看得幾個也沒多大信心的同學非常眼紅。

依著名字的英文來排班號，陳雲在最頭的幾個。

他平靜地接過成績後，一回到座位立即被前後左右的同學扯著他的肩膀，要問他拿成績單來八卦。

陳雲匆匆一看，就攤在桌上任由同學觀看了。

霍東最先搶過來，一看……

「操，陳雲你是不是人啊……」全部都A級……霍東可以預見到晚間新聞時絕對會見到陳雲的采訪，要是自己又沒考好……他今天可以不回家嗎？他不想面對他爸的拳頭！

「沒事的，你只要不失手，一定考得上。」陳雲安慰霍東。

「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會不失手啊……完了完了……我覺得我的試卷一定錯了很多……」霍東絕望：「為甚麼我不早點溫習呢？我他媽的應該早一年就溫習！」

陳雲無法安撫自家發小的心情，幸好沒多久後就到霍東上去拿成績單了。

霍東一拿到手，下意識把它的正面拍到自己胸前，回到座位後才抖著手拿給陳雲說：「陳小雲你快幫我看看………」

「至於這樣嗎？」陳雲抱怨著，連其他同學也覺得霍東表現太誇張了。他們又不像其他學生一樣甚麼出路也沒有，要是考不上就去別處念唄，再不行去父輩的公司等等工作也是不錯的。

陳雲匆匆地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擁抱著霍東：「兄弟，我敢說你的成績絕對能入到你的想要的建築系。」主科三科中有兩科是A級，其他也有B級和C級，這成績只要學校不太腦殘，一定可以了，就是不會太靠前。不過像陳雲一樣全部考獲A級的變態，每年全港也就那麼十來人而已……

「真的？我去！我真是太了不起啦。」霍東睜開眼睛，趕急搶過成績單來看。

要不是班上還有一半人沒收到成績，他真的想站起來叉腰大笑三聲。

「我都說你可以的。」陳雲嘴角含著笑容，用力的拍拍霍東的背。

看到霍東一步一步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陳雲也為他感到高興。這輩子至少他已經慢慢脫離上一輩子的軌跡，從上輩子的二世祖廢柴，至今輩子的事業學業都有成的有為青年。現在說起霍家的獨子，誰不會讚上一兩句了不起。

陳雲眼角微濕，至此他才報答了霍東上輩子的恩情的感覺。

兄弟，上輩子你用生命來護我，今輩子就讓我幫你把路鋪平吧。

霍東完全感受不到陳雲的感性，拿著成績樂瘋了：「哈哈，我想立即回家跟我爸說啊，讓他給我買部電腦……哦哈哈哈太棒了，可以玩電腦游戲了。」

「……」陳雲心中飲恨：你就這一點追求了！

柯正新的成績倒是比上輩子落下了一點，高考狀元的名頭看來要換陳雲當了。讓陳雲有點內疚，不過看著他在黃海生旁邊跟前跟後，那副開心快樂的模樣，又覺得或許這才是他想要的？

黃海看完成績，隨手一丟。反正他只要確定成績剛好可以跟著柯正新上大學就行了，柯正新要去學金融，他也跟著去學金融。

放完成績後，陳雲和霍東的成績也不用多糾結，背起書包就走了。

踏著單車，感受著夏日炎炎的氣溫，陳雲突然停下車，招呼霍東：「走，我們買冰條吃。」他看到對面馬路的路邊有人在賣雪糕了！

「好！」霍東心情也極愉快的，不過有一件事他卻始終不解：「陳小雲，你成績這麼好，當初為甚麼不選醫生啊律師等的學系去念念？絕對夠分入去啊，現在偏偏選了個舞臺設計的冷門科來念，那科對成績要求不高吧……」

陳雲不以為然：「我以後又不打算做甚麼醫生律師的，念那些幹甚麼啊。舞臺設計挺好的，我很有興趣。」

「我一點都看不出你感興趣了。」霍東大感奇怪，陳雲的興趣……他的興趣不是賺錢麼？舞臺設計一定也不能賺錢吧？出來也就是去電視臺做做幕後，了不起就做導演，一點也不附合陳雲的個性。

陳雲對他陰陰的一笑：「我就喜歡掌控所有東西的那種感覺，全部人都要聽我指揮去走位的感覺太好了。」

「……」霍東接過陳雲遞過來的冰條，塞進口中，然後牽著單車，默默地遠離陳雲。

「你幹甚麼？」陳雲不滿了。

「遠離變態！」霍東嚴正厲詞。

「我操，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我至少還有理想，你有大志嗎你？念甚麼建築系？方便以後直接在你爸的公司幹活才是對的。」陳雲吐槽，他以為他不知道他腦中想甚麼嗎？

「難怪你由小到大都沒甚麼朋友，以前還哭著求我跟你玩……你的控制欲太變態了……」霍東覺悟，他就覺得自家發小從小到大都怪怪的！

「你才哭著求著我跟你玩呢？那時我明明是邀請你跟我一起玩！」陳雲炸毛。

「嗯哼哼，沒有哭喔？你確定你沒有哭喔？」霍東回想著初次見到陳雲的情景。

那時幼稚園是新興的玩意，陳雲跟霍東都被家中送進去學習外國的新型教學法。

他還記得小時候的他正在游戲房內玩著小滑梯玩得不亦樂乎，突然一個眼大大的小男孩擋在他滑梯前對他說：「陪我玩！」

「我才不要啦。」小時候的他拒絕。

「陪我玩！我叫爸爸送你新玩具。」小陳雲瞪大眼睛，固執地攔著小霍東。

「我有很多新玩具！」小霍東不屑。

「……」

「走開！不然我打你喔！」小霍東揮舞著小拳頭。

小陳雲心靈受到創傷，抱著小布偶失落地離開了。

第二天，小霍東拿著畫筆在墻上亂畫。

小陳雲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你畫花墻墻！」

小霍東心虛地放下畫筆，硬著頸：「沒有！我沒有！」

「我要跟老師說！」

「……」小霍東開始考慮把眼前矮他一個頭的人打昏的可能性。

「我要告訴爸爸，讓你爸爸扁你屁屁！」小陳雲補充。

「……好啦，你要怎樣？」

「陪我玩！」

「……」

被威脅了的小霍東只能陪著小陳雲堆積木。

「這塊不能這樣放！」小陳雲又有新的問題了。

「為甚麼？」

「要砌屋屋，不能這樣放！」

「我要怪獸！」小霍東急，陪小陳雲玩已經夠憋屈了，連他最喜歡的小怪獸都不能砌實在太過分！

「不行！」小陳雲吐出一句：「要屋屋！」他抓過積木的紙盒蓋，指給上面印刷的圖案小霍東看：「屋屋！」從小已經看出陳雲喜歡按步就班的來。

「無聊！我不跟你玩啦！」小霍東一把所有積木推倒。

小陳雲一恍，小霍東還沒跑開，他就突然嘩一聲大聲地哭了出來。

引得老師趕急從隔壁的房間跑過來安撫他。

小陳雲不說話，只是抽抽答答地看著小霍東。

老師友好地牽著霍東小朋友的手和小陳雲的手，跟他們說：「要跟小朋友好好一起玩喔。你們兩個和好，好了，一起玩吧。」

小霍東看著小陳雲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心中……心中湧現無限的悲憤！

長大後他才知道那時陳雲跟無數個小朋友玩過又被同樣的理由拋棄後，終於到他時練出了一招──一哭二鬧！

就這樣，霍東上了陳雲的賊船，兩家人也因為小孩的關系走得極近。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跟你做兄弟。」回憶結束，霍東斜視著陳雲。

陳雲憋紅了臉：「那……那也只是戰略！不是哭！我沒有哭！」

「你就裝吧陳小雲，哭得一把淚一把涕的求我跟你玩……」

「我是容許你跟我一起玩才對！」陳雲怒道，霍東聽不懂那是命令式的口氣麼？

霍東撇嘴，咬著冰條，腳用力一蹬，踏著單車遠離那已經惱羞成怒的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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