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道熱菜 蟹餅03

關燈
這次重新回到格陵,辛律之和馬琳達仍舊住在歐拉基金會名下的格陵洲際酒店裏。因為馬琳達喜歡游泳,所以仍舊選擇了帶私人泳池的總統套房。

一個是高挑惹火的混血美女,一個是神秘俊俏的華裔精英,饒是見慣了大人物下榻的服務員們,也覺得這對情侶渾身散發著不可直視的光芒,有著不輸明星的氣場。

但這對情侶似乎又有些與其他情侶不同的地方。譬如他們完全是分床分房睡的,辛先生睡的是總統房,琳達小姐睡的是夫人房;兩人生活用品,行李衣物從不混放,作息也不盡相同。馬琳達性格獨立,無拘無束,不喜歡纏人,她起床一向很早,游個泳,然後一個人到處去逛,拍照,回來後用投影儀將照片投影到銀幕上,一張張地瀏覽,挑選上兩三個小時,九點之前就睡了。而辛律之因為馬裏蘭項目還有些後續事宜,他夜間與美國那邊視訊開會,白天休息。兩人作息完全不同,只有傍晚時,辛律之起床,馬琳達回來,兩人才一起做點三明治或者意面沙拉,然後一邊吃,一邊看看白天拍的照片。

辛律之本來有喝紅酒的習慣,自從馬琳達戒酒後,他也陪著滴酒不沾了。

馬琳達將一盤金槍魚泥三明治放到正在擺弄投影儀的辛律之面前,又起身去拿什麽。辛律之對吃並沒有什麽要求,盤腿坐在地毯上,拿了一塊三明治,正要吃,突然整個頭都被一大塊溫暖蓬松的浴巾給包住了。

馬琳達跪在他身側,輕柔地擦拭著他半幹不濕的頭發:“說了多少次,洗完頭要擦幹。我給你買的保濕面霜在用嗎?啊,你是不是要禿了?我怎麽覺得你這個發旋兒變大了?”

“你都說好幾年了,我禿了嗎?”

馬琳達仔細端詳半天:“沒有,還是很帥。明天陪我去做頭發吧,我還想買幾件衣服,美個指甲。”

辛律之將浴巾扯下來,凝視著她。她在他身邊坐下,開始在沙拉裏挑鷹嘴豆吃。栗色的秀發攏到一側,她穿著一件奶油色的寬大毛衣,領口歪向右側,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光滑的肩膀。

“穿點漂亮的,有顏色的衣服吧。”

“白色不好嗎?”馬琳達咬著餐叉,問他,“我天生麗質,穿白色最迷人。”

“好,你說什麽都對。”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看她拍的照片。

“從第一代iphone開始你就喜歡拍照了。這麽多年,感覺沒什麽長進。”

馬琳達拍照從不管構圖,光線,完全憑感覺。她的鏡頭裏有城市景色,也有自然風光,有幽深的小巷,也有巍峨的大廈,有蜿蜒的溪流,也有澎湃的海岸。

“不是每個人,每一天都要上進。我喜歡原地踏步。”

“要不要去上幾堂課,買點鏡頭?”

“不要,太累贅。用手機拍就很好。”

“Wilson想幫你開個影展,在他妹妹的畫廊。”

“他眼睛是瞎的嗎?還是又一個為美貌所迷惑的傻瓜。”

“你偶爾也會有靈光閃現的好作品。比如上次拍的天鵝。”

“不要理他,白白讓他嚼了我的牡丹。”

辛律之笑著搖搖頭:“難怪他說你真的很難討好。”

“彼此彼此。”馬琳達聳聳肩,“你又何嘗不是難以捉摸?我可以舉出很多例子。”

辛律之垂下眼簾。他睫毛不算濃密,但根根細長,聚成一扇陰影,遮住他蒼秀的眼神。

“對,我們是一對別扭鬼。”

他便不再提Wilson,繼續吃飯聊天。辛律之問她一天行程,在何處拍下何張照片,有些什麽趣事。他們兩個原是一起長大,彼此熟得不能再熟,偶爾談及童年生活,不由得會心而笑。

“如果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樣輕松多好。”馬琳達靠著辛律之的肩膀,打了個哈欠,“什麽也不用想。”

“很快就會如你所願。”辛律之柔聲道。

“那你能讓我萬事如意嗎?”

“不能。”他冷靜地回答。

馬琳達嘆了一口氣:“Patrick,你已經做得很多,做得很好了。”

聽她鼓勵的話語,辛律之抿一抿嘴角。

“怎麽,不以為然?”

“沒有。我只是才對一個人說過,我的故事很長,如果要聽我講完,會需要很長時間。”

“姜珠淵?”馬琳達喃喃道,“她是個好姑娘,就是愛惹麻煩這一點很要命。”

“你覺得我是那種怕麻煩的人嗎?”

“別這麽輕易下結論。”馬琳達低聲道,“麻不麻煩,取決你如何看待她了。”

辛律之陷入沈思;突覺肩膀一沈,原來馬琳達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然後又順著胸膛滑下去,枕在他的腿上。

因為姿勢,她出氣很重;辛律之等了一會兒,見她睡熟了,便一手伸到她脖頸後面,一手探入膝彎,輕輕一提,將她打橫抱起,送進房間裏去。

剛一沾被,馬琳達又睜開了眼睛。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陪我。”她嘟噥著。

“好,我答應你。”

可是那天晚上,辛律之睡得不太好,輾轉反側,著實難眠。

他翻身下床,來到落地窗邊,拉開窗簾。

窗下的泳池,粼粼的池水,映著的不知是燈光,星光,抑或善意的目光。

他凝視著池水,緩緩扯開腰帶,脫下睡袍,露出精壯的身軀。

撲通一聲,他□□著躍入池中。

叫清涼的水波這樣一震,他愈發清醒了。原已入睡的池水先是一驚,激烈地拍著他,推著他,但很快又平靜下來,溫柔地包裹著他的身軀,一波一波地配合著他手臂的律動。

他悶著頭游了兩個來回,才浮出水面。頭發濕漉漉地貼著腦袋,他喘著氣,舉目所望之處,是繁星閃爍的夜空,美輪美奐的寓所,精致修剪的灌木與花叢。

只有他一個人。

他不想一個人。

他又來回游了不知多久,一直到精疲力盡才上岸。

這次他終於睡著了,再醒來時已是九點整。馬琳達也起來晚了,在衣帽間裏不知道忙著什麽。免得她問自己昨夜情況,辛律之先開口道:“出去吃怎麽樣?百麗灣有一家做美式簡餐的咖啡館,早午餐有蟹餅供應。”

她抱怨道:“我不想吃那個。蟹餅你吃不厭的嗎?”

“鷹嘴豆沒看你吃厭過。”

他們都不喜歡坐酒店提供的車,於是開了那臺牌照為8128的捷豹出去。兩人先去咖啡館吃了蟹餅和鷹嘴豆泥。這家咖啡館的蟹餅是每日出海漁船捕回的急凍海蟹,拆出新鮮蟹肉來做的,配上一勺特制醬汁,香甜糯滑,就連馬琳達也讚不絕口。

“好吃?”

“好吃。”

“連你都說好,那一定很不錯。”

“風景要加二十分。”

這天陽光委實不錯,藍灰色的海浪卷著銀白泡沫,拍打著細幼潔白的私家海灘,極目遠眺,海天交接之處還有一座小小島嶼。

吃飽了的馬琳達拍拍手,拿著手機到處去拍照了。她的背影輕松而歡快,胳膊伸長,毫無章法地左拍拍,右拍拍。

辛律之拿出手機,查了查最近三天的天氣,然後撥了一個電話。

“是我,辛律之。”

“留著吧,什麽時候想到了,都可以問我。”

“還記得crab cake嗎?”

“百麗灣有一家做蟹餅的咖啡館,有興趣嗎?”

“周末?”

他正講著電話,突然手機被人從耳邊抽走。

馬琳達壓著他的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按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飄來一把很有辨識度的女聲:“可以,幾點?”

“九點半?”

“都帶上家屬怎麽樣?也許你會出題,我得帶一個會微積分的人在身邊。”

“那就說定了。”未等辛律之反應,馬琳達已先出聲,“你好,我是馬琳達。有印象嗎?我們在雲澤遠遠地見過一面。”

“啊,我記得,你好。”

“你和Patrick一樣,叫我Linda吧。我也和Patrick一樣,叫你珠珠?”

“好,琳達,周末見哦。”

掛上電話,馬琳達點了點辛律之的臉頰:“沒有我你可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