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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涼菜 臘味雙拼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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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可餐。”林沛白手搭涼棚,看著窗下吃飯的那對,“嘖嘖,怪不得小貝最近都不找我們吃飯了。”

沈最閑閑地看了一會兒,努了努嘴,林沛白立刻會意。他們端著餐盤,笑瞇瞇地走到了貝海澤的身後。坐在對面的姜珠淵擡頭,林沛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俯下身去,靠近貝海澤的手,誇張地嗅:“小貝,真風騷——用的什麽護手霜?”

整條手臂上的汗毛都豎起來,貝海澤急忙甩開;沈最大咧咧坐下:“嫌吃的檸檬不夠多,還要擦在手上。”

“別亂說。”貝海澤趕緊對姜珠淵解釋,“他們慣了不正經。”之前雖然見過幾面,但他還沒有對她介紹過這兩位朋友——神外的林沛白,麻醉科的沈最:“這位是……”

“不用介紹。小姜,別嫌我們兩個礙事。”林沛白勾了把椅子過來,“可憐我們這些不正經,形單影只,吃什麽都不香。”

貝海澤瞪著他:“魔鬼,別借題發揮。坐下,吃你的魚。”

“小貝,你亂發少爺脾氣,小姜了解嗎?”

姜珠淵笑著將餐盤移開一點:“沒關系,一起吃吧。”

沈最目不轉睛地看著姜珠淵。她頭發很多,從頭頂編下來韓式的蜈蚣辮,眉毛很濃,睫毛也很長,眼睛很漂亮——和小貝挺有夫妻相麽,身材是肉感型……

貝海澤知道她葷素不忌,什麽話都敢說;現在眼睛都看直了,只怕正在醞釀什麽,只得求饒:“沈師姐。”

“沒事,多看兩眼又不會怎樣。”

林沛白一邊麻利地剝魚刺一邊笑:“給別人多看兩眼沒事,但是給沈最多看兩眼可就虧大了。” 沈麻醉師有一手絕技是眼角掃你一遍,就知道三圍和體重。

姜珠淵吃驚之餘又頗覺有趣;沈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伸手:“來,姐姐摸一下。”

貝海澤立刻抓起姜珠淵的手腕,逃離祿山之爪:“當心。這一摸,肌肉、脂肪、血液含量也能估個七七八八。”

果然各行各精彩;姜珠淵佩服道:“這樣厲害。”

剛入行的時候,摸豬肉都摸了五六年——沈最嗤鼻:“不讓摸算了,小貝真小氣。”

她端著餐盤站起來:“林沛白,走,咱們找阿玥吃飯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等他們走了,貝海澤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覆在姜珠淵手腕上。她的體溫比常人高些,印得他手心發燙:“咦,你也戴歐米茄?”

“嗯。”姜珠淵縮回手,“對了,我看到個笑話,不知道笑點在哪裏。”

她將手機伸到貝海澤面前。這是網上一套以正弦函數(SIN)和餘弦函數(COS)為主角的四格漫畫。

“你一直在看這個?”之前看她微博轉發了幾條,“很冷門。”

“你也看?”

“嗯。COS問SIN,這輩子做過壞事沒有,SIN說,做過,七件而已。”sin也有罪惡的意思,之前有部電影叫做《七宗罪》。

“《七宗罪》?”她沒看過。

“一起看?西城有一家電影院專門點播舊電影。”姜珠淵點頭,貝海澤又猶疑。

“怎麽?”

“不如看剛上映的迪士尼動畫片?”

“都好。”

畢贏圍著愛車轉了一圈,一條新鮮的劃痕赫然呈現在前車門上。

他上車,悻悻地關上車門。

這是本月第三次劃車事故。他找了物業,看過監控,這小鬼已是囊中之物,等他想個法子好好來炮制。

雲澤來電時,他絲毫不覺自己正在咬牙切齒。那邊是麻將牌嘩嘩推摸的聲音,他不由得臉色一沈——這個時間打牌,只怕是昨夜通宵。果然,電話那頭響起的聲音嘶啞多痰:“老表,利息收到沒?”

“收到了。”

“收到了也該給我回個消息。”曹慎行將麻將牌嘩嘩推進洗牌口,狠狠吸了一口煙,“同學會……是周六還是周日來著?”

“你清醒點!不要總是叫我提醒你做事!”畢贏慍道,“一把年紀還這種爛樣。”若不是有表叔曹壯在背後監管,他絕不會把錢交給曹慎行打理。

“西風——老表,別這麽大火,我就是有點……”

“能有什麽問題?”畢贏看了一眼窗外,冷冷道,“要辦同學會,就別畏首畏尾。你負責把雲澤那幫同學帶到,格陵這邊由我和寇亭亭負責。”

“聽說姜珠淵現在也在格陵。”他有一個牌友,丈母娘在姜市長家做事,“在研修。”

“嗯?”畢贏眼神一斂,“她回來了?”

“今年剛畢業,回雲澤衛生局呆了三個月,調去格陵了。”曹慎行道,“老表,要叫上她嗎?畢竟……”

“看情況吧。”畢贏突生一計,嘴角噙起一絲冷笑,“先別打了,有件事你幫我處理。”

如此這般說了一遍,曹慎行唯唯作聲,掛了電話,看到面前的麻將牌,不禁咒罵,“怎麽能都打西風呢!這不是送我歸西麽!不打了!”

接著又接到姐姐畢晟電話,無外乎還是天熱除衫天冷加衫的噓寒問暖:“小贏,你最近水逆,當心呀。”

“水逆?我一輩子都沒有水逆過。”

“如果有好姻緣的話,是可以擋一擋的。上次那個姑娘你還在聯系嗎?叫我說就不夠好。以我弟弟的條件,找個司級幹部的千金綽綽有餘了……”

“有電話進來,掛了。”

進來的是一條壞消息:早前,格陵理工大學信工學院教授胥岷山攜嬌妻旅游時突覺身體不適,在當地醫院做了B超,確定是肝內占位性病變。昨日回到格陵,找了許昆侖做進一步的詳細檢查。

雖然對方語焉不詳,畢贏也知道這事兒只怕不好,急忙驅車趕往醫院。

路上卻還是免不了想起曹慎行說的話。

他一向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去處理和姜珠淵之間的“恩怨”——其實有什麽恩怨?他並沒有錯。若是有錯,法律早已制裁。

因為殷承的紀錄片,他們三個已經被輿論又批判了一輪。應該放手了吧?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是他走上社會以來最大的感悟。無論是人是神是鬼,只要有用,他都要會一會。

肝膽外科第一病區,高級病房內,許昆侖正對病人及家屬講解治療方案:“建議先做介入。”

“等一下。”與沈穩從容的中年病人相反,年約二十三四的女性家屬十分沈不住氣,插嘴,“什麽介入?”

許昆侖不答;貝海澤解釋介入指在局麻的情況下,通過微創技術,將治療藥物直接註射入病竈,殺死腫瘤細胞,封閉腫瘤的血管:“盡量做到對正常組織傷害最小。”

一番解釋十分通俗,想必以胥岷山的工科背景應該聽得懂;果然胥岷山伸出手來,拍了拍年輕女子:“洛洛,你聽醫生講完。”

白皙透明,柔軟緊繃的小手翻過來,緊緊抓住那只遍布老年斑、松弛蠟黃的手,桃紅色的指甲油充滿活力和嬌艷。叫洛洛的女子嘟起嘴:“我又聽不懂。我就問,能從根本上治愈嗎?”

“效果因人而異。”貝海澤看了一眼師父,見他面無表情,只得解釋下去,“就目前腫瘤的大小和位置來看,直接做手術會有風險。所以要先做三期介入,希望腫瘤能控制到適應手術的大小。”

洛洛嚷嚷:“還是要手術?開膛破肚,元氣大傷。”胥岷山也道:“許醫生,有沒有可能保守治療,吃吃中藥?”

病人抵觸手術常見。只是像他這樣有著工科教授博導頭銜、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也會抵觸西醫,很少見。許昆侖慢慢道:“我這不是中醫科,也不搞什麽中西醫結合治療。”

洛洛又插嘴:“不要緊,我知道個老中醫,等下就打電話去拿地址。”

全室沈默,這時突然敲門進來一個年輕人:“師父師母,我來了。”

胥岷山見是愛徒畢贏,甚為寬慰:“你知道得倒快,過來坐。”

雖是老夫少妻,洛洛的擔心不像是裝出來的:“我還不是擔心你受罪。中醫好,固本培元。”

“本院有疼痛專科和心理專科。”

她又異想天開:“反正都要做手術——為什麽不做移植呢?立刻,馬上,換一個全新的肝臟給岷山不就可以了嗎?”

許昆侖“哦”了一聲表示理解:“你想換肝?換了肝就可以一勞永逸。”

畢贏殷勤獻策:“師父師母,據報道,西雅圖一個病人換肝後活了四十多年。換肝手術也就四十多年的歷史,想想那時候技術,再想想現在。”

洛洛對他說的話十分滿意:“對,反正岷山有輕度肝硬化,換個好肝,再活上四十年。許醫生,不用擔心□□。”

虛榮膚淺的裝扮加上故作老練的語氣,令得許昆侖也笑了:“嗯,有道理。”

貝海澤知道這一笑不好——許昆侖最煩病人不懂裝懂,指手畫腳。他正要對病人詳細解釋診療安排時,被一個眼神制止。

“想做移植是嗎?好,很好。”

許昆侖轉身走出病房;貝海澤道:“請再好好考慮。”然後急忙跟上去。

姜珠淵從配餐間出來,腋下夾著記錄本,邊走邊摘下手套。許昆侖的辦公室往常這個鐘數熱鬧如菜市,現在卻房門緊閉,一班住院醫都候在外面,唯獨不見貝海澤蹤影。不一會兒,貝海澤開門出來,緊接著扔出一本病歷,砸在他腳下。

貝海澤彎腰撿起病歷:“還不去做準備?今天3床和21床手術。”住院醫趕緊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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