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Chapter 54下篇文:《經常請客吃飯的漂亮哥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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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 第一場戲開拍,殳翊已經化完了妝,等待著下一個鏡頭輪到她自己上陣。

那天算不上團圓飯的一家子,第二天早上就開始了各奔東西, 聽說丁友佑導演還有工作不能放下, 另外幾個小團體還在拍攝, 除了要趕進度, 還要觀察拍攝的結果是否符合觀眾想要的結果。

剪輯也要一刻都不耽誤的守在電腦面前, 這幾天來一趟, 完全是為了這個唯一外甥的終身大事。

而傅深久和傅爸爸直接回了上海, 除了安排結婚用的禮堂之外, 還去拜訪了殳翊的奶奶, 這是臨時決定的, 傅深久沒有和她說,只是離開的時候, 囑咐專心工作,等結束了之後再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她如果知道的話, 肯定會想, 有分身術,那該有多好。

【媽媽在現場指揮呢,一切很順利!】殳翊比以往多了一些日常的匯報,讓他放心,也安心。

如果這是他所希望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那個……”原本低頭玩著手機的殳翊擡起頭,看著一個滿頭發白的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知道張連心是在這個劇組嘛?”

殳翊忙放下翹著的二郎腿, 關上手機,好奇的問:“您是……”

婦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的皮膚看起來細膩,但又不至於像老年人那樣布滿皺紋皮膚松弛,那雙黑色的眸子看起來也很有神,只是大片的黑色發絲中夾雜了很多白發,參差不齊的短發有些亂,但也不失那張耐看的臉蛋。

剛聽到張連心的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直到從另一個小巷口過來的小巧玲瓏的女孩,生的皮膚白嫩水光,尤其那雙眉目,有點熟悉。

“媽媽,你怎麽不打我電話。”那個叫張連心的女孩不著調的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看到殳翊又禮貌的叫了一聲,並且介紹道,“這是我們組的殳翊,殳老師,可是我們中國第二個去韓國出道的,很厲害的。”

殳翊一聽,這一上來就吹捧,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說這是值得驕傲地事情,可她本人可未必想一直炫耀,甚至這些都是別人在說,她不喜歡提那些過去,如果不放棄,又將會是另片天空。

或許是名字沒有記住,但是那張臉,在前幾天地拍攝有見過,總是在面前晃悠的女孩,年齡不大,聽說還是高中生,暑假的時候經常出現在跑龍套的人群中,因為長相出眾,開始演一些正經的小角色。

這次演的是和殳翊對著幹的死黨,最後成為了好姐妹的那種關系,在學校更是不打不相識的關系。

“殳老師,您中午沒吃多少吧,嘗一下我媽的手藝。”張連心沒有見外,直接把她媽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沒等殳翊同意,她就一屁股坐下來了。

殳翊沒覺得這是不禮貌,反倒有點可愛,這種隨時隨地都能與人親近的本事出門在外要放邊很多,只是希望不要什麽人都這樣,要是碰到不知好歹的人會錯意那就不好了。

“叫我名字,或者叫我一聲姐也可以,畢竟我比你還要大好幾歲呢。”殳翊看著她利索的打開盒子,那些精致的小點心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看上去像是上海的小吃。

“嗯,姐姐,你也一起吃,我媽是開小吃店的,做的可好吃了。”張連心把那一盒灌湯小籠包都往殳翊面前推了,還遞了筷子過去,又好不見外的拽了個沒人坐的凳子推到兩個人的中間,讓她媽媽坐下。

張連心的媽媽起初還有點別扭,見殳翊沖她笑了笑,沒有多說別的就順勢坐了下來,此時,在張連心和殳翊中間正坐著那位看起來溫柔的阿姨。

張連心一邊吃著嘴裏的,一邊說:“一開始我聽說姐姐要演女主的,所以我趁著導演推薦,也參加面試,什麽小角色都給試了一遍,才拿到現在的這個覺得,沒想到我們還能演對手戲。”

殳翊禮貌的夾了只小籠包塞進嘴裏,問:“連心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或者,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我的?”

她十分好奇,是真愛粉還只是因為這部劇,要搞好劇情裏的關系,要熟悉起來,可以在商討劇本的時候沒有那麽尷尬,畢竟都是女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用食物就能拉近關系的。

“嗯……是很早的時候。”張連心說的摸棱兩可的,“很早?”有多早?見她又偷偷瞄了一眼邊上的媽媽,才說道,“大概是姐姐回國的時候開始吧,那時候想終於有機會追星了。”

“這樣啊……”殳翊不想再提到過往的事情,也就敷衍的附和了一句,草草結束了話題。

半響,那位母親把碗裏的雞肉用叉子分成絲狀,然後放在殳翊的面前說:“雞胸肉是不會胖的,放心吃。”

殳翊楞了楞,看著吃的一嘴油膩,不顧形象的張連心。她豎起大拇指,用油乎乎的嘴靈巧的說道,“我媽也是你粉絲噢!”

聽起來多少還是有點奇怪,第一次見面,就分外的親近。

接下來幾天的拍攝,時常看到這位媽媽圍著小女兒轉,偶爾張連心過來說研究一下下一個拍攝的劇本,而她的媽媽來叫她的時候,總會帶一點原本給女兒做的好吃的分享給殳翊,大概意思是幸苦她加班留時間給她女兒額外補課吧。

那邊剛結束,她還要等丁彩妮老師去對一下臺詞,如果有問題,也可以多聽聽老師的意見。

拍攝結束那天,殳翊本來計劃是要和丁彩妮老師一起回北京的,說是要一些家裏的家具,約好一起逛商場的。

可是剛拖著行李準備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母女兩急匆匆的作上計程車,張連心還背著書包,那個媽媽看上去臉色蒼白,心裏總預感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看著遠去的車,她看到手機頁面上是奶奶的備註,接了之後只聽到要回去的命令,沒有半點解釋。

“媽,怎麽辦,我去不了北京了,奶奶叫我回上海。”不知道算不算出事了,但是殳翊總感覺奶奶給她的語氣就是這樣的,也有可能怕路上出現問題,沒有說明具體的原因。

“那深久……”丁彩妮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

“哥哥那邊我打電話告訴他,等到了再給媽電話。”殳翊笑著擁抱了一下丁彩妮,轉身攔了輛計程車,離開了這個待了半個多月的拍攝地點。

沒多久,再回去的路上,奶奶又打電話過了,說了一個電話號碼,讓孫女直接去了醫院。

剛開始,殳翊還以為是大伯或者是誰出事了,奶奶掛斷電話之後,又擔心,著急聯系哥哥姐姐們,問了一圈都是什麽都不知道。

奶奶沒有和哥哥姐姐們說,在家陪著奶奶的只有大伯母了,現在,大伯母應該在奶奶的身邊吧。

到底是誰在醫院裏?

一路上殳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但一到了醫院,她卻看到,那對母女匆匆的往住院部走,當時就看到張連心好像在哭,一直抓著自己媽媽的胳膊,看著像是攙扶著媽媽,又像是媽媽在攙扶著她。

她們母女兩的腳步越過奶奶和大伯母坐的位置,推門進去。

“奶奶……”殳翊急匆匆的沖到奶奶面前,蹲下身,檢查了個仔細,“奶奶,您沒事吧,嚇死我了。”

“你這孩子。”奶奶卻生氣的在她肩膀上打了一下,不輕不重,“都什麽還沒說呢,開始哭上了,還瞎擔心,這不是詛咒我嘛?”

“沒有,您說在醫院我還……”殳翊說著又瞥向邊上的大伯母,沒好意思把哥哥姐姐們電話都打了一遍的事實。

但打完之後的奶奶,還是以沈重的心思說著:“別怪奶奶,也別怪那個叔叔,你媽媽再婚了,是對你媽媽很好的人。”也是怕一時間接受不了,本想是在結婚的時候,見過親生母親後,在介紹認識的,這樣也可以慢慢試著接受。

殳翊卻笑著說:“奶奶,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您不是說了嗎?撇開我才能找到對她更好的人。”奶奶現在說的這些她走就接受了,也幻想過很多次,只要媽媽生活的幸福,知道她在哪裏生活,偶爾去看望她,這些,對於她來講,已經很滿足了。

奶奶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病房的哭聲,有轉而看向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孫女,說再多都已經太遲了,那個人想見她。

與他而言,對殳翊的感情就是,她孩子的媽對這個女兒的虧欠,這個枕邊人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連心。”雖然沒有相處時間那麽長,但冥冥之中好像就已經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再討論劇本的時候,還是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常常姐姐長姐姐短的叫的好不順暢。

一向在家就是最小的,真的不懂的做為姐姐要怎麽和弟弟妹妹相處,甚至也沒有想過,假如有個妹妹會怎麽樣?

在家裏,哥哥姐姐的好,只要接受就行了,如果 不接受的話,他們也會傷心,大概會覺得她不喜歡他們吧。

病床上蒼白如白紙的男人滿臉滄桑,剛哭了一陣子,他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還有些濕潤。

撲在病床上哭的張連心聞見聲音此時突然的安靜,她擡起頭看到殳翊站在身邊,有站起身,一聲“姐姐”之後又撲到她的懷裏。

殳翊心裏慌得很,看樣子,床上的人病的很厲害,她只能拍了拍難過抽泣的張連心後背。

她的媽媽擦了擦眼淚,倒沒有她哭的那麽傷心,反而像是克制住一半的情感,但卻沒有擡頭看殳翊一眼。

“是小翊嗎?”病床上的聲音聽起來幹澀,聲音有些虛弱。

“是我。”殳翊到沒有想他是怎麽知道她名字的,只是看著病弱的樣子有點害怕而已。

“這個……”男人虛弱的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看起來有點老舊,“這個是留給你的,雖然彌補不了這麽多年的陪伴,但我只能偷偷的給你攢一點,這是你媽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

張連心抱著的手更加緊了幾分,殳翊大概明白了點,看著邊上站著偷偷擦眼淚的女人,眼淚也跟著不自覺地掉了出來。

男人艱難地揚起手,女人過去結果那個存折本,只聽到男人說:“你地小鋪子就別賣了,沒了我這個燒錢地主,攢點小錢,只要夠連心念完書就可以,日常地吃喝肯定不成問題地,連心呢,也別去打什麽工,好好的把書念完,念完書再工作,沒過4-5你媽也退休了,到時候,你這個小丫頭要開始養你媽了。”

說完,他的嘴角噙著笑容,日後的那些日子,他也想的很美好,只要他不在,家裏再也不會過著像以前一樣的日子。

那本存折被塞進殳翊的手中,她翻開那一頁,上面的數字顯示20萬,看完又仰天看向天花板,抱緊了張連心:“姐有錢,拿錢出來給你爸爸治病,你別難過。”

殳翊只要一想到,病床上的男人一咽氣,張連心就會和她一樣,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就算有媽媽的疼愛,她也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家。

“孩子,沒關心,他只不過是去另外一個世界,連心會懂。”女人粗糙的手憐兮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一語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

殳翊的媽媽知道,就連連心也知道,他不是因為錢才治不了的,而是沒有得到適合的骨髓,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沒有用了。

所有的心情和最差都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可就當真的面臨,內心又是無比的坑虧。

那一瞬間是難以接受的,而最後,老人在外面聽著裏面的聲音,從他們的聲音中辨別人的悲觀離合。

總有一天,她也有這麽一天,送走了自己的兒子,送走了自己的老伴,還把自己的兒媳婦交給了一個不是很富裕卻踏實肯看的男人。

大伯母大概是聽不得這樣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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