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她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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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似驍車剛停穩，姜如仙女士就迫不及待地拎著保溫盒跳下車了，嘴裏還不停催促他：“快點快點！”轉眼間，就和周圍一堆急救人員奔跑在統一頻率了，這要不說，還以為在醫院裏的人才是她親生的。
不過倒是還有那麽一點好處，他向來很怕找地方、找人，有姜如仙女士打頭陣，他只要跟著跑就行了。
姜女士在輸液室門口就看了三秒，就發現了錢棠，不禁激動地喊她的名字：“小棠！”
錢棠本來還在發楞，猛地被人一叫，倒嚇了一大跳，一見來人，立馬扯出笑容：“阿姨，你們來啦。”
姜女士小跑到她身邊的空位上坐下，拉著她那只沒掛點滴的手，一個勁兒地問她：“怎麽樣？好點了嗎？還難受嗎？”
錢棠看著她真心急切的眼神，很是感動，也有點不知所措，“我好多了，掛完這瓶就沒事了。”
姜女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沒剩多少了，可以按鈴叫護士來了。”
錢棠預估著還有個兩三分鐘的，本想說還可以再等一會兒，可終究沒有姜女士的手快。
護士來得很快，看了眼吊瓶，調整一下輸液速度，說道：“還有一會兒，等全部掛完再拔。”又轉身插著兜，跟錢棠拉起家常，“你剛剛還說一個人就行了，你看，還是你媽媽關心你吧。”
錢棠趕緊解釋：“不是，這不是我媽媽。”
姜女士倒像是很樂意別人這麽說，“我要是有這麽個漂亮的女兒啊，指不定樂成什麽樣呢。誒，偏生養了個不貼心的兒子。”
“啊～”護士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婆婆啊，你們婆媳關系可真好，婆婆來陪兒媳婦輸液的，全醫院都找不到幾個。”
錢棠：“……”這位小姐，您豐富的想象力可不是用在這些地方的。
在後面的荊似驍聽不下去了，直接跟護士說：“好了，去拔針吧，水掛完了。”一句話直接斷了想要辯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想拉家常還沒來得及分享的所有人的話。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誤以為他們是一對，他們都是在哪兒看的眼科啊？
護士看他面色不善的樣子，轉了轉眼珠沒敢說話，最近醫患關系比較緊張，不能和病人及病人家屬對著來。
說來也是奇了怪了，她是哪句話說的不對，明明他媽和他老婆都挺開心的樣子，怎麽就他這麽大脾氣呢？
迫於荊似驍的壓力，護士聽指揮幫錢棠拔了輸液管，趕緊放她回了家。
姜女士扶著她起來，邊走邊說道：“走吧，我們送你回家。正好我還給你燉了雞湯，還熱著呢，你一回家就可以趁熱喝。”
“謝謝阿姨，真是太麻煩您了。”錢棠除了感謝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打拼，家人都不在身邊，生了病也沒人照顧，讓人看了多心疼啊。”
說到這兒，三人已經走到車邊了，姜女士幫她打開車門，扶著她先上去坐好，接著說道：“你啊，讓我想到了以前我一個人去北方讀大學的時候，有一次也是生了病，沒有人照顧，我就一個人扛著，心想著，睡著了就好了，一覺睡醒了病就會好了。想著想著，就想到自己的家人，想我媽，想我妹妹，然後就哭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錢棠聽得入了迷，也跟著笑起來。“您那時候考得上大學，是很厲害的！”
“是啊！”一說到這事兒姜女士就格外驕傲，“我可是我們家第一個大學生，我還記得那時候考上大學可驕傲了，胸前還會掛大紅花，我奶奶說，以前的狀元估計也就跟這排場差不多了，沒想到現在還能有女狀元！”
一席話逗得兩人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前排開著車的荊似驍也不禁彎了嘴角。
“誒，你媽媽是幾幾年生的？”
“我媽媽是七二年生的。”
“哦，那就比我小三歲。你長得這樣好看，你媽媽肯定也好看。”
錢棠點點頭，“她很好看的。”
“是嗎？真想見見她呀，問問她是怎麽把女兒教得這樣好的。”
錢棠低著頭，輕聲道：“見不到了。”
“什麽？”
錢棠很努力地笑著，用平常的語氣回答她：“您見不到她了，我媽媽在我九歲那年就去世了。”
“啊？”姜女士明顯有些慌亂，沒想到自己無意間揭起了她的傷疤，就是荊似驍的心，也忍不住沈了下去。“對不起啊，阿姨……阿姨沒想到……”
“沒關系的。”錢棠笑著擡起頭，眼裏已經有了淚花。“不知者無罪嘛，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一句話說得簡直都要把姜女士心都說碎了，忍不住摟著她，“沒事的，想哭就哭吧，有很多時候，我也會很想我的媽媽。”
錢棠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她肩膀上哭了起來。
要是她的媽媽還在，現在肯定也會熬著雞湯，陪她掛水、送她回家吧。
要是媽媽還在，她肯定會比現在要幸福得多。至少很多事情也不會發生了。
要是媽媽還在，她的懷抱是不是也是這樣溫暖呢？
荊似驍車已經停了五分鐘了，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叫一下這兩個人，畢竟她們也已經抱頭哭了十分鐘了。
還是叫吧，這樣哭下去，對身體也不好。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轉頭朝後座說道：“媽，已經到了。”
姜女士頂著滿是淚痕的臉，轉過腦袋來罵他：“叫什麽叫啊，到就到了，等一下怎麽了？”
荊似驍：“……”他最近挨罵的頻率有點高，下次跟媽說話前，還是要再三思一番。
錢棠倒是收了眼淚，說道，“阿姨，上去坐坐吧，我給您倒杯茶。”
“誒，好。”
但一進門，姜女士還是沒有讓錢棠動，她指使荊似驍“去拿個碗和勺子過來”，一面又很溫柔地囑咐錢棠，“先坐下把雞湯喝了，我特意放了枸杞和參片，你多喝一點”。
好在她家跟上次相比已經能看很多了，看來是收拾過的，荊似驍一下就找到了餐具。
雞湯還冒著熱氣，香味頓時飄滿了整個屋，她因為生病胃口不好，今天一天也就吃了一頓早飯，這會兒倒被這碗雞湯引得肚子有些餓，忍不住捧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
姜女士看到空了的碗別提有多高興了，立馬又給她滿上一碗。
錢棠是把碗放下，才意識到，兩個客人竟然在她家幹坐著，就看她喝湯呢！她連個水都沒給人倒！於是趕緊起身，“阿姨你看，我還說給您倒茶呢，光讓您在這照顧我了。”
姜女士趕緊把她拉著坐下，忙說道：“不忙不忙，我們不渴，坐一會兒我們就回去了，你別倒水了。”
然後又把醫生配的藥給她，看著她把藥吃了，這才舒了一口氣出來。
接著便要起身告辭，也不準錢棠來送，只說：“你要好好休息，就別出門了，不要吹風，不然吊瓶都白掛了。”
錢棠也只好作罷。這個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姜女士一只腳跨出門還不忘回過頭來囑咐她：“你快關上門休息吧，當心睡覺別著涼了。明天想吃什麽就告訴我，我給你送啊。”
錢棠剛想拒絕，卻被姜女士督促著趕緊關門，甚至由姜女士親自動手把門給關上了。
錢棠：“……”轉過身來，自己又不禁笑了出來。
多麽溫暖的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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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棠本來還在發楞，猛地被人一叫，倒嚇了一大跳，一見來人，立馬扯出笑容：“阿姨，你們來啦。”
姜女士小跑到她身邊的空位上坐下，拉著她那只沒掛點滴的手，一個勁兒地問她：“怎麽樣？好點了嗎？還難受嗎？”
錢棠看著她真心急切的眼神，很是感動，也有點不知所措，“我好多了，掛完這瓶就沒事了。”
姜女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沒剩多少了，可以按鈴叫護士來了。”
錢棠預估著還有個兩三分鐘的，本想說還可以再等一會兒，可終究沒有姜女士的手快。
護士來得很快，看了眼吊瓶，調整一下輸液速度，說道：“還有一會兒，等全部掛完再拔。”又轉身插著兜，跟錢棠拉起家常，“你剛剛還說一個人就行了，你看，還是你媽媽關心你吧。”
錢棠趕緊解釋：“不是，這不是我媽媽。”
姜女士倒像是很樂意別人這麽說，“我要是有這麽個漂亮的女兒啊，指不定樂成什麽樣呢。誒，偏生養了個不貼心的兒子。”
“啊～”護士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婆婆啊，你們婆媳關系可真好，婆婆來陪兒媳婦輸液的，全醫院都找不到幾個。”
錢棠：“……”這位小姐，您豐富的想象力可不是用在這些地方的。
在後面的荊似驍聽不下去了，直接跟護士說：“好了，去拔針吧，水掛完了。”一句話直接斷了想要辯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想拉家常還沒來得及分享的所有人的話。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誤以為他們是一對，他們都是在哪兒看的眼科啊？
護士看他面色不善的樣子，轉了轉眼珠沒敢說話，最近醫患關系比較緊張，不能和病人及病人家屬對著來。
說來也是奇了怪了，她是哪句話說的不對，明明他媽和他老婆都挺開心的樣子，怎麽就他這麽大脾氣呢？
迫於荊似驍的壓力，護士聽指揮幫錢棠拔了輸液管，趕緊放她回了家。
姜女士扶著她起來，邊走邊說道：“走吧，我們送你回家。正好我還給你燉了雞湯，還熱著呢，你一回家就可以趁熱喝。”
“謝謝阿姨，真是太麻煩您了。”錢棠除了感謝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打拼，家人都不在身邊，生了病也沒人照顧，讓人看了多心疼啊。”
說到這兒，三人已經走到車邊了，姜女士幫她打開車門，扶著她先上去坐好，接著說道：“你啊，讓我想到了以前我一個人去北方讀大學的時候，有一次也是生了病，沒有人照顧，我就一個人扛著，心想著，睡著了就好了，一覺睡醒了病就會好了。想著想著，就想到自己的家人，想我媽，想我妹妹，然後就哭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錢棠聽得入了迷，也跟著笑起來。“您那時候考得上大學，是很厲害的！”
“是啊！”一說到這事兒姜女士就格外驕傲，“我可是我們家第一個大學生，我還記得那時候考上大學可驕傲了，胸前還會掛大紅花，我奶奶說，以前的狀元估計也就跟這排場差不多了，沒想到現在還能有女狀元！”
一席話逗得兩人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前排開著車的荊似驍也不禁彎了嘴角。
“誒，你媽媽是幾幾年生的？”
“我媽媽是七二年生的。”
“哦，那就比我小三歲。你長得這樣好看，你媽媽肯定也好看。”
錢棠點點頭，“她很好看的。”
“是嗎？真想見見她呀，問問她是怎麽把女兒教得這樣好的。”
錢棠低著頭，輕聲道：“見不到了。”
“什麽？”
錢棠很努力地笑著，用平常的語氣回答她：“您見不到她了，我媽媽在我九歲那年就去世了。”
“啊？”姜女士明顯有些慌亂，沒想到自己無意間揭起了她的傷疤，就是荊似驍的心，也忍不住沈了下去。“對不起啊，阿姨……阿姨沒想到……”
“沒關系的。”錢棠笑著擡起頭，眼裏已經有了淚花。“不知者無罪嘛，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一句話說得簡直都要把姜女士心都說碎了，忍不住摟著她，“沒事的，想哭就哭吧，有很多時候，我也會很想我的媽媽。”
錢棠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她肩膀上哭了起來。
要是她的媽媽還在，現在肯定也會熬著雞湯，陪她掛水、送她回家吧。
要是媽媽還在，她肯定會比現在要幸福得多。至少很多事情也不會發生了。
要是媽媽還在，她的懷抱是不是也是這樣溫暖呢？
荊似驍車已經停了五分鐘了，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叫一下這兩個人，畢竟她們也已經抱頭哭了十分鐘了。
還是叫吧，這樣哭下去，對身體也不好。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轉頭朝後座說道：“媽，已經到了。”
姜女士頂著滿是淚痕的臉，轉過腦袋來罵他：“叫什麽叫啊，到就到了，等一下怎麽了？”
荊似驍：“……”他最近挨罵的頻率有點高，下次跟媽說話前，還是要再三思一番。
錢棠倒是收了眼淚，說道，“阿姨，上去坐坐吧，我給您倒杯茶。”
“誒，好。”
但一進門，姜女士還是沒有讓錢棠動，她指使荊似驍“去拿個碗和勺子過來”，一面又很溫柔地囑咐錢棠，“先坐下把雞湯喝了，我特意放了枸杞和參片，你多喝一點”。
好在她家跟上次相比已經能看很多了，看來是收拾過的，荊似驍一下就找到了餐具。
雞湯還冒著熱氣，香味頓時飄滿了整個屋，她因為生病胃口不好，今天一天也就吃了一頓早飯，這會兒倒被這碗雞湯引得肚子有些餓，忍不住捧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
姜女士看到空了的碗別提有多高興了，立馬又給她滿上一碗。
錢棠是把碗放下，才意識到，兩個客人竟然在她家幹坐著，就看她喝湯呢！她連個水都沒給人倒！於是趕緊起身，“阿姨你看，我還說給您倒茶呢，光讓您在這照顧我了。”
姜女士趕緊把她拉著坐下，忙說道：“不忙不忙，我們不渴，坐一會兒我們就回去了，你別倒水了。”
然後又把醫生配的藥給她，看著她把藥吃了，這才舒了一口氣出來。
接著便要起身告辭，也不準錢棠來送，只說：“你要好好休息，就別出門了，不要吹風，不然吊瓶都白掛了。”
錢棠也只好作罷。這個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姜女士一只腳跨出門還不忘回過頭來囑咐她：“你快關上門休息吧，當心睡覺別著涼了。明天想吃什麽就告訴我，我給你送啊。”
錢棠剛想拒絕，卻被姜女士督促著趕緊關門，甚至由姜女士親自動手把門給關上了。
錢棠：“……”轉過身來，自己又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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