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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結婚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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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說:“總算有劇組來這拍景了,那小丫頭長得真俊,是演廬山戀的張瑜麽。”

路人說:“不是張瑜,大娘,是小燕子來拍還珠八了。”

女孩對男友道:“結婚的時候,我也要這樣一件婚紗。”

男友回道:“婚紗其實很普通,但這穿婚紗的人兒真是妙不可言。”

於是,女孩生氣跑了,男友一邊追,一邊不住的回頭看。

一對中年夫妻,男的說:“這是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啊。”

女的說;“不對,美女還是美女,男孩可不是野獸,純種的地地道道的帥哥,站在這裏的男人是不是都妒忌死他了。”

男的訕笑,說:“哪裏哪裏。”心裏面卻恨不能把周序踢到江底去,然後自己上前取而代之。

此刻的陽光格外燦爛,此刻的天空格外湛藍,此刻的江水格外歡暢。

然而,此刻的周序格外尷尬,他不希望引來這麽多人圍觀,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綁在菜市口挨宰的死囚,那些閑人都舉著饅頭在等著醮他的人血。

這是林婭楠第二次拍婚紗照,上一回是去巴厘島取的景,但所有的照片最後被她付之一炬。

其實,她也說不清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甘心麽,又能怎樣,為了孩子選戴瑤,是正常人理智的選擇。想報覆麽,憑啥,人家都沒上過自己的床,最多吃了你幾頓飯而已。惡心戴瑤麽,好像有點,但自己受到的傷害應該更大。

反正是說不清,道不明,她只是不想那麽快,那麽徹底的退出周序的世界,她不管不顧,近於瘋狂的行為,或許只想在自己和周序的回憶裏,刻下一道相同的無法抹去的印痕。

被攝影師擺弄了一上午,婚紗照總算是拍完了,周序揉揉已笑僵了的臉頰,趕緊逃上了攝影師開來的車。

“婚宴在哪裏辦,大唐,新潞,還是七九,婭楠,你選好酒店,我去預訂。”周序完全豁出去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繼續吧。

“先去拿證,拿了證再說。”林婭楠冷冷的道。

結婚登記的程序很簡單,發紅本本的時候,旁邊一工作人員問:“要不要錄像留念。”

“不要。”

“要。”

“那就聽她的,錄一個。”

那人領他們走進大廳旁邊一個房間,讓倆人面對國徽,緊緊挨著,右手放在前面大紅宣誓臺上,跟著他宣誓。

其實就是西式婚禮中牧師的那套說辭,什麽你窮了你病了你老了我都不拋棄你之類,反正周序一句也沒有記住。

最後,那人給了他們一盒光盤,兩本紀念冊,光盤是宣誓的全過程,紀念冊裏有他倆國徽下的親密合影,還留了裝結婚證和光盤的位置,再有些百年好合的祝福語。

“一共259元。”那人撕了張票據給周序。

原以為這程序免費的周序,立時明白,他被“套路”了,那人肯定不是什麽正式工作人員,百分百的愛情“奸商”,而且,應該是最近才有的,因為,他與於曼娣結婚時,就沒有碰到這個事。

但事已至此,還能怎樣,誓也宣了,相也錄了,冊子也領了,就算是假結婚,也總不能跟人家大吵大鬧的出洋相,所以,給錢吧。

看起來,林婭楠很滿意這個冊子,一路上,她都緊緊抱著它。第一章:救場第一章:

“戴瑤,我他媽就像個騙子,滿世界的騙人。林婭楠這是在淩遲我,她在一刀一刀,慢慢割我的肉,我還得裝天真爛漫的配合她。”

周序躺在床上大倒苦水,穿那麽少,江風吹了半日,他的燒一直退不了。

戴瑤扶周序半躺半坐,一顆顆把藥餵進他嘴裏,然後又塞了根吸管,周序可以毫不費勁的用吸管喝水。

“周序,是我們對不起人家,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她高興,消氣,實在不行,我去負荊請罪。”

戴瑤沒有問周序這一天幹了什麽,更不想跟周序說她這一天是如何的煎熬,她只希望這段時光趕快過去,然後她可以在將來因為幸福而忽略這段經歷。

“千萬別,你去了還不得更刺激她,淩遲改五馬分屍加誅滅九族,都是個死還得連累家人。”

結婚證貼身揣著,離婚還得用,但包裏那本結婚紀念冊,周序一直沒想好怎麽處理,扔垃圾桶吧,似乎不合適,放工地吧,又怕同事看到,只能暫時隨身攜帶。於是,他總感覺身邊放著個定時炸彈,就連逗汐汐玩時也是心不在焉。

另一棟廠房的柱子才起來,離預應力大梁成形還有段時間,朱偉桐豪氣的說,你忙你的婚吧,工地上有我呢,就算真急起來,不還有季晨麽。

季晨嘿嘿一笑,道:“理解理解,春日苦短,要保重身體。”

婚紗照是倆個人的事,而婚宴牽連面就廣了,什麽時候辦,在哪辦,請哪些人,辦幾桌,上什麽菜,請不請婚慶公司……

依周序的想法,趁現在東北還能見著雪,幹脆帶林婭楠去老家轉一圈,外人問起來,就說是旅行結婚了,兩全其美。

“住旅店的時候開一間房還是兩間房。”林婭楠問道。

“開兩間吧。”周序回道。

“那也叫旅行結婚麽,不去。”林婭楠斷然道。

“擺兩桌吃飯可以,孤男寡女去東北,不行,萬一你倆把持不住,汐汐就有可能從天上掉下個弟弟妹妹來。”戴瑤堅決反對。

林婭楠選中新潞大酒店,檔次中等偏上,周序沒意見,但底線是不能讓自己父母參加,林婭楠冷笑道:“你放心,我也不會讓爹娘老弟去的,因為怕他們活撕了你。”

能請的,那就只剩下周序的新老同事了,特種公司和三江建工的加一塊,最多也就四桌。

只有四桌酒席,哪好意思請婚慶公司,這一點,林婭楠倒是和周序達成了共識。

周序交了定金,看著一臉抑郁的林婭楠,他很想問她:這樣做,能算是報覆麽,要知道,現今這個社會,對陳世美的看法,已經沒有那麽偏激了,更何況,他正是為了女兒才和她分的手,應該配不上陳世美的定義。更重要的是,眾目睽睽之下,結了又離,把婚姻當兒戲,名譽受到損害的,應該是女孩子多些啊。

但他忍住了,戴瑤說得對,女人是感性的,在感情受到挫折時,很容易失去理智,事實就是,林婭楠受到了傷害,她需要發洩,否則,有可能永遠走不出來,自己就當她的出氣筒吧。

所有出席婚宴的嘉賓,都以為新娘是林婭楠,因為婚帖上是這麽寫的,知道內幕的,只有顧榕和史曉明。

其他人是同事,是朋友,但史曉明是兄弟,兄弟之間,不應該有秘密。

“唉,林婭楠這是在玩火,刮骨療毒,拔了毒,但也傷到了骨頭,更何況,餘毒猶在,哪有那麽容易去掉。”

史曉明也不同意把這事告訴別人,包括馬勇、申巍、胡峰他們。

“這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如大家快快樂樂的把喜酒喝了,以後找機會再解釋,要是大家知道是演戲,別別扭扭的,申巍喝高了再說點怪話,搞不好林婭楠會把我們全滅了。”

史曉明要給紅包,周序說不能要,誰的都不能收,收了就真成騙子了。

但史曉明給的十瓶五糧液,兩條中華,他收下了,因為史曉明告訴他,這些東西也是別人拎來的,屋子快擺不下了,你不要就絕交,真的絕交。

婚宴中午十二點開席,西服是前一日戴瑤陪他去買的,款式顏色比較正統,這樣,不致於穿一次就扔進櫃子裏。

說好九點在酒店碰頭,史曉明和顧榕七點去接林婭楠,但是,林婭楠沒有接史曉明和周序的電話。

周序以為她在化妝打扮,不以為意,但八點了,林婭楠還是不接電話,周序便有點著急了。

申巍、馬勇、胡峰哥三個八點十分到的,吵吵鬧鬧,一個勁問新娘在哪,周序借口尿急,躲進了衛生間。

占線,這回是占線,好不容易不占線了,林婭楠還是不接他電話。

周序開始抓狂了,他想,好你個林婭楠,原來這就是你的終極計劃,臨陣脫逃,放我鴿子,以一場沒有新娘的婚宴,讓我在同事、朋友面前出盡洋相。

正當周序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馬桶上時,史曉明打來了電話。

“周序,別急,我在路上,新娘子在車裏。”

周序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他整整衣服,強迫自己笑著,推門出去會朋友。

“周序,我是單身人民廣播電臺資深記者,你向全國熱心聽眾們說說,你是怎麽無恥的抱得美人歸的。”胡峰拿個酒瓶作麥克,裝著采訪周序。

“你不講你無能,還非得說人家無恥,胡哥,單身不值得炫耀啊,你都一把年紀了,還不給馬老弟起示範作用,娶個妻生個子。不想結婚也就算了,售樓部美女如雲,好歹扯一朵下來遮遮羞啊。想當年……”申巍一時卡了殼,不知當年有哪個有名氣的單身漢像胡峰。

馬勇笑了,道:“你申巍也有詞窮的時候啊,你倒說說你自個,年前播的種,這春天來了,到底發了芽沒有。”

申巍傷心道:“一言難盡,大摡率是白忙活了,看來冬天不適合播種,我打算下個月去廈門,臨幸一下賀女士,臨幸前,得清理身體的垃圾,所以,今天誰勸我喝酒,我跟誰急,要說全面清理,最好的方法是辟谷,怎麽辟谷,要不要我普及一下。”

胡峰道:“最好的辟谷是出家啊,你還生孩子幹嘛。”

不等申巍反駁,胡峰指著大門道:“新娘來了,新娘來了。”

史曉明和顧榕在前面走著,後面跟著個穿大紅旗袍的女子,長發挽成民國低髻式樣,覆古而優雅。

“不對啊,那個不是林婭楠。”馬勇詫異道。

“是吔,林婭楠沒有這麽高的。”

申巍也很疑惑。

周序有點近視,看不太清,聽他們一說,頓時心裏七上八下,有了不祥的預感。

等三人走近,周序差點驚掉下巴,穿著大紅旗袍的新娘,竟然是戴瑤。

“一言難盡,時間緊迫,分頭做工作吧。”史曉明說完,趕緊把申巍三人拉到一邊去解釋。

“是這樣的,周序,我和史曉明一早要去接林婭楠,但她就是不接電話,後來,她主動打過來,說這個婚禮她不能來參加,但她在新潞皇宮婚紗店訂了旗袍,是給戴瑤的,酒席的錢她也付清了,作為她對你和戴瑤婚禮的祝福。汐汐在我爸媽家,老人幫帶著。”

顧榕語速很快,看得出來,她是想以最少的話把事說清楚,因為時間真的來不及了,顧榕話音剛落,餘德順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小周,恭喜恭喜。”說完,餘德順拿出個厚厚的紅包。

周序急忙推辭,道:“餘師傅,我們這些兄弟夥約定好了的,誰結婚也不準收禮,我不能做違背誓言的事,對不對。”

“別人的不收,你餘師傅的得收,我們曾是好室友啊,一個屋睡,一張桌吃,共同戰鬥在測量的最前線,患難之交,不比你那幾個狐朋狗友強。”

“真的不能收,餘師傅,請您理解。”

“不收是吧,行,你一諾千金不要錢,我給新娘子,林婭楠對吧,林婭楠呢?”

“餘師傅,您好。”戴瑤趕忙上前和餘德順打招呼,但臉上寫滿了尷尬。

臨陣換新娘,戴瑤做夢也沒想到,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當史曉明、顧榕火急火燎的來找她,讓她換上林婭楠買的旗袍時,她只有照辦。

拒絕的念頭只是一瞬間,戴瑤馬上明白,她沒有這個權利,她只能頂著林婭楠的頭銜去完成這個婚禮,而且必須是笑著裝著很幸福的樣子完成,除非她忍心坐看周序丟醜。

這應該就是林婭楠的報覆,戴瑤感到,自己低估了林婭楠,她原以為這場婚禮只是出於一個女孩的賭氣和任性,並且點到為止,沒想到最終還是把她扯了進來。

戴瑤心中冒起一股涼意,她不知道林婭楠會不會就此罷休,如果林婭楠拿著結婚證,不肯離怎麽辦,如果林婭楠把周序哄上了床,也生了小孩怎麽辦。

林婭楠是有錢的大美女,她有太多的資本和辦法來爭奪周序,戴瑤突然覺得後悔了,後悔給周序如此仁慈的自由。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這個掉了包的新娘,得幫著周序把婚宴平平安安辦下來。第一章:鬧婚第一章:

“這,這,這不是樟城小戴麽。”餘德順大吃一驚,喜帖是馬勇捎給他的,上面明明寫的是林婭楠呀,而且,當時馬勇還告訴他,林婭楠是三江人,仙顏美骨,七仙女重返人間。

餘德順揉了揉眼,仔細再看,這是哪裏來的七仙女,分明就是樟城有過一面之緣的戴瑤啊。

周序和戴瑤面紅耳赤,倆人同時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而顧榕根本不認識餘德順,更說不出一二三來。

史曉明正在費力的給哥幾個解釋,見周序這邊出了點小狀況,趕忙過來救場。

“這不是餘師傅麽,好久不見,來來來,三江建工的朋友坐這桌,有幾個熟人到了,可以敞開聊一陣。”

於是,暈暈乎乎的餘德順,被拉到了同是暈暈乎乎的申巍、馬勇、胡峰身邊,一起聆聽史曉明講述這段臨陣換新娘的傳奇故事。

終於,大夥聽明白了。

“佩服,老胡我算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周序這小子,表面上看著本份,背地裏卻幹了那麽多壞事,老天,難道真的是男孩不壞,女孩不愛麽。”

“才明白過來也不晚,峰哥,明天帶你上街調戲婦女去,想當年,呂布連殺幾個幹爹,貂蟬偏就喜歡他,李甲坑蒙拐騙,杜十娘偏就肯托付終身。我要不是無證駕駛,借了臺車,帶著賀瑩在老家亂闖紅燈,她也不會那麽快嫁給我。”

第一次領略申巍說話風格的餘德順,哭笑不得,他手裏還攥著紅包,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給戴瑤,他心裏這個埋怨,好個周序,半點風聲不露,你唱得是哪出啊,太狗血了,電視劇都不敢這樣拍的。

胡峰一直暗戀的那個女孩子,就在昨天,非常明確的拒絕了他,所以,他情緒大受影響,以至於剛發生的新娘掉包事件,也沒有令他產生任何八卦性質的興趣,相反,他很羨慕周序。

想著同樣是人,自己還早畢業幾年,人家媳婦都找過好幾個,孩子也有了,自已卻依然孤苦伶仃,沒人痛沒人憐,胡峰不由得悲從中來。

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胡峰決定活躍起來,他自告奮勇,決心緊密伴隨在周序周圍,為他分憂解難,保駕護航。

申巍讚賞道:“也對,馬勇嘴巴不太會說,剩下的就你一個童男了,作伴郎的確最合適。”

話音未落,又進來一人,她的到來,令周序渾身不自在起來。

今天的馬艷春,毛衣是黑的,外套是黑的,褲子是黑的,皮鞋和襪子也是黑的,並且是一臉怒容,直奔周序而來。

周序禁不住後退了幾步,差點撞倒了一個服務員,戴瑤和顧榕疑惑的看著馬艷春,不知道是從哪蹦出的厲害角色,讓周序如此失態。

馬艷春邊打量著戴瑤,邊大聲道:“婭楠也是的,怎麽挑這個日子結婚,不吉利呀,3月4號,李蓮英就是這一天死的,還有果戈裏,丁玲兩個大作家,也是今天的忌日。周序,你不是號稱文藝青年麽,婭楠不懂,你怎麽會不知道,偏選了這一天。”

眾人聽了,大驚失色,顯然,馬艷春不是來賀喜的,賀喜的哪有穿著一身黑,還一口氣說了三個死者。

來者不善,馬勇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因為這些人裏,他自認是跟馬艷春最熟的了,而大家也正饒有期待的看著他,所以,他此刻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擋槍眼:“馬工,巧了,你今兒也是在新潞有飯局吧。”

其實,周序也曾考慮到馬艷春和馬勇在一個工地上班,所以在昨天才把請柬給了馬勇,還開玩笑說自己不收禮錢,人來多了要虧得賣血,讓他不要和別人講。

周序估摸著,馬勇性格偏內向,也不是個多嘴的人,應該不會把這事說給馬艷春聽。

可惜,馬勇急著去甲方開會,把請柬放桌上時,偏就讓進來送資料的馬艷春瞧見了。

昨晚,馬艷春和林婭楠通了兩個小時電話,得知前因後果的馬艷春,又氣又急,先是罵戴瑤不要臉,後又罵周序薄情,最後罵林婭楠糊塗。

在馬艷春看來,天都要塌了的事,林婭楠倒是挺冷靜,還反過來勸她,似乎不太正常。

“姐,剛開始我是挺難受的,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說完就完了,我想不明白,也舍不得那麽快放手,我就想多留他一會,能留一會是一會,可留著留著,我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每一段愛情吧,都有她的特色和靈魂,說好了的,我和他的愛情要如大海般澄凈,山花般爛漫,可是,憑空插進來個戴瑤加小孩,那麽,特色和靈魂就已經失去了,而失去了靈魂的愛,就是行屍走肉,我還能要嗎。”

“那你還傻乎乎的跟他打結婚證,辦喜酒,這都二進宮了,以後可怎麽找男人。”

“姐,離一次和離兩次有啥區別,我剛才不是說了麽,起初是有點不舍,但後來想通了,所以,明天我不會去婚宴現場的,讓他們胡鬧去。還有,男人不是生活必需品,在我眼裏,他們還沒有姨媽巾重要。”

放下電話,馬艷春感到了深深的內疚,可以說,是她一手造成了目前的局面,林婭楠是個好姑娘,她在電話裏看似輕松隨性,但身為女人的馬艷春清楚,林婭楠心裏會有多麽痛苦。

內疚很快轉化成了怒火,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她決心要為林婭楠討個說法。

於是,第二天婚宴,馬艷春不請自來,至於3月4日有哪幾個名人去世,是她托朋友連夜查的。

“喲,這位新娘就是林婭楠吧,恭喜恭喜啊,嘖嘖,這旗袍真勁道,是哪個店裏訂做的,花了不少錢吧。”

史曉明沒見過馬艷春,但他立刻判斷這女人就是馬艷春,因為她和周序口中描述的女人,是那樣的相像。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史曉明暗自嘆息,周序啊,好兄弟,你種下的情孽,只有你自己去消,我是無能為力了。

但史曉明猜測,馬艷春不大可能會在這個場合抖出她與周序的艷史,除非她腦子進了水,不打算維持家庭名義上的完整了,她要鬧,大概只能以林婭楠親屬的名義出頭。

“馬工真會開玩笑,面條才勁道呢,哪有旗袍勁道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餘師傅也在,要不過去一起聊聊。”

馬勇萬般不解,平時看著挺溫柔嫻淑的馬艷春,為什麽要來砸周序的場子。

“周序是我的小老弟,林婭楠是我的小表妹,一個是林妹妹,一個是寶哥哥,天賜的金玉良緣,我得好好祝賀一番。”

馬艷春竟是林婭楠的親戚,眾人有些釋然,她來砸場子,原是為林婭楠打抱不平,多少還是有點情有可原的。

馬勇向來是敏於行,訥於言,再要他多說幾句,是不可能的了,於是,顧榕出場了。

“大姐,您可能誤會了,這裏面的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不如先坐下來喝杯茶,消消氣。”

馬艷春竟語塞了,來之前,她鬥志昂揚,決心學習孫悟空大無畏的戰鬥精神,定要將周序的“蟠桃會”鬧個天翻地覆。

可是呢,一見到周序那焦慮、不安、愧疚的可憐樣,她立即就心軟了,怎麽也摧動不出內心的三昧真火。

本來嘛,她馬艷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孫行者,周序更不是什麽妖魔鬼怪,相反,他曾經是,未來也是她最愛的一個男人,和她肌膚相親並伴她走過一段艱難歲月的男人。

馬艷春端著茶,一時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就在她左右為難,恨不能落荒而逃的時候,門口有男人大喊大叫:“周序,你個王八蛋……”

只是,喊聲沒有繼續下去,有個女子的聲音蓋過了他。

“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周序聽得很真切,是林婭楠的父女的聲音,他們怎麽來了,接二連三的變故,快要把周序弄得精神錯亂了。

對周序來說,林耀軍的到來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但對馬艷春來說,卻是擺脫目前窘境的臺階,她嘆息一聲,道:“周序,好好結你的婚吧,我幫你去處理。”

史曉明聽說過林耀軍力舉大米的壯舉,所以不敢去摻和,申巍只好站出來,撓撓頭,道:“馬工,我陪你一塊去,好歹也是周序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讓新郎變烈士。”

想了想,他又拍了拍馬勇的肩膀,道:“老弟,還是你和我一起去吧,聽說最近你每天都舉啞鈴的。”

林耀軍知道這事,是因為他在女兒家看到了婚紗照,然後找到了結婚紀念冊,還有一張寫廢了,林婭楠卻舍不得丟,留下來做紀念的請柬。

林婭楠把這事輕描淡寫的說成是游戲,終於激怒了一向以老實面具示人的林耀軍。

他甩脫了林婭楠的拉扯,攔個的就來找周序算帳,林婭楠趕緊隨後也攔下的士,跟在林耀軍後面。

在馬勇、申巍、林婭楠、馬艷春四人的齊心協力下,終於把林耀軍架到了馬路對面。

“對不起,姨父,是我馬艷春的錯,不該把周序介紹給婭楠的,您要打要罵就沖我來吧。”

林耀軍無力的蹲下來,雙手在面前擺著,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最後,嗚嗚咽咽的哭了出來。

林婭楠也哭了,不是為自己,為自己的淚早已流幹,她是為父親,在她印像裏,長這麽大,父親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

馬艷春攔了輛的士,和馬勇一起,把林耀軍扶上車,林婭楠與馬艷春一邊一個,把哭成淚人的石匠夾在中間,馬勇拉開車門,坐到副駕位置。

“申巍,你告訴周序,我送他們回家去了,這酒改日再補喝一個吧。”第一章:買醉第一章:

剛把林耀軍架走,丁靖便領著恒治特種公司的大隊人馬趕到了,除了五室的八大金剛,其他各個科室也都派出了三到四人的代表。

雷常青沒有來,但委托丁靖送上了美好的祝福和禮金。

周序堅決不收任何人的紅包,這點令特種公司的同事很是不解,但最終也表示了理解。

“這就是林婭楠呀,漂亮,太漂亮了,算得上我這三年來見過的最美麗新娘了。”

大紅修身無袖旗袍,面料是絲鍛的,點綴著好看的繡花和亮片,穿在戴瑤身上,搖曳生姿,風情萬種,而在風情萬種中,又透出冷艷的典雅和高貴,高開叉的設計,令戴瑤的大長腿時隱時現,性感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低調而奢華的四處洋溢。

丁靖大吃一驚的誇張模樣,倒不是故意裝的,因為她是見過林耀軍的,她沒有從“林婭楠”身上看到一絲絲石匠的影子,新娘子的美艷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不過,如果是林婭楠真身在此,恐怕她的驚詫會更上一層樓。

“丁主任,去年參加我婚禮的時候,你還誇咱家小駱是世紀美新娘呢,這麽快就換人啦。”

季晨是帶著媳婦來的,他媳婦叫駱思瑞,體型小巧而圓潤,臉是娃娃臉,偏就生得很大氣的濃眉大眼,無論身材還是長相,倒與顧榕有幾分神似。

“季晨,我沒說錯呀,你家思瑞是二十世紀最美新娘,而新世紀開始三年了,周序媳婦是這三年的翹楚。”

“丁主任,你數學和語文都厲害,我們甘拜下風。”季晨笑著道,但駱思瑞全程冷著臉,一幅別惹老娘的表情。

“對了,周序,怎麽不見雙方的老人來啊?”董大力四處望了望,問道。

“我們要辦一個革命化的婚禮,丟棄所有煩頊的封建的東西,簡潔明了,直擊人的靈魂。”

“哦。”董大力似懂非懂,心道,這樣的婚禮也太稀有了。

萬濤笑呵呵的走到戴瑤身邊,使勁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道:“婭楠同志,我代表特種公司感謝你,感謝你嫁給了我們的周序同志,他是個好小夥子,希望你們在日後的生活中,共同進步,共創輝煌。”

戴瑤以為萬濤是特種公司領導,忙端了杯茶獻上:“感謝老總的關心,周序能進步,離不開你們的教導。”

特種公司的人笑個不停,齊晶趕忙把萬濤拽到座位上,道:“這是管面包車的大領導,請上座,上座,大家小心侍候。”

萬濤不以為意,欣然落座,然後摸了摸兜裏沒送出去的紅包,開始琢磨著酒席後去哪個路邊小店松松骨。

十二點剛到,李國球來了,他坐在輪椅上,推著他的竟然是韓萍。

“我是聽韓萍說你今兒辦喜酒的,韓萍又是聽申巍說的,你沒請我,我也要來,因為我們是兄弟啊。”

周序感動得說不出話來,戴瑤聽說過李國球的故事,她自然猜得出來人是誰,即使李國球不認識她,還喊著他婭楠弟妹,她的心也是溫暖的。

申巍楞楞的看著韓萍和李國球,內心竟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他決定,婚宴後,必須嚴肅的跟小姨談談。

周序要挨桌敬酒,史曉明拿摻了水的酒給周序,周序拒絕了,他說,真婚假喝,假婚就得真喝,我快被這事折磨瘋了,我最需要的是不清醒。

無奈,史曉明給了周序一瓶真的五糧液,悄聲道:“還是悠著點,晚上的洞房畢竟是真的。”

扮演林婭楠的戴瑤,辛苦的笑著,辛苦的應付著人們的挑逗打趣,周序喝一杯,她也陪一杯,她也是真心希望能馬上醉倒。

但同事們都很自律自覺,沒有給這對夫妻喝醉的機會,他們清清醒醒的接受了最美好的祝福,清清醒醒的送別了所有來賓,又清清醒醒的被史曉明送入了“洞房”,“洞房”是史曉明包下的一間總統套房,在能看三江匯流的藍星國際大酒店。

終於結束了,頂著巨大的壓力和屈辱站了半日,戴瑤再也承受不住,待史曉明離開,她將旗袍脫下,沖進浴室,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水霧中痛哭起來。

不一會,周序也走了進來,他從身後抱住戴瑤,輕輕道:“戴瑤,我選擇你,不只為了汐汐,還是你,我的戴瑤,你是我的獎品,是上天對我行善十世而賜予的獎品。”

沒什麽比愛人的情話更能撫慰女人的心靈,戴瑤止住哭泣,轉過身來,輕撫周序的面龐,道:“周序,我愛你,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激情過後,戴瑤將頭枕在周序的胸脯上,成噸的幸福壓得戴瑤喘不過氣來,她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給周序聽。

“周序,我想和你像書上描寫的那樣去戀愛,我們要去谷倉,去山林,去青紗帳,去沼澤地,去長白天池,去所有能去的地方,做夫妻間最愛做的事。”

對新人來說,月朦朧,鳥朦朧,這肯定是個美好的夜晚,但在林婭楠看來,月亮是多餘的,星辰是多餘的,風是多餘的,人是多餘的,甚至將要度過的每一秒鐘都是多餘的。

林耀軍自超市開業以來頭回沒去超市,他在兒子的房間裏睡下,蒙著頭,始終沒有說半個字。

將父親安頓好,林婭楠打著哈欠,無精打采道:“你回去吧,馬勇,謝謝你,現在,我想休息了。”

馬勇走了沒多久,林婭楠也出了門,出了小區,沿超市相反的方向,漫無目的的走著。

前方霓虹燈密集處,是酒吧一條街,行人以年青人居多,大都興高采烈,張牙舞爪的,林婭楠頓了頓,走進其中一家。

一個小時後,林婭楠出來了,旁邊有個中年男人,一只手扶著她,另一只手不老實的在林婭楠身上摸來摸去,林婭楠明顯喝多了,腳步踉踉蹌蹌,不住的哈哈大笑。

中年男人把林婭楠扶進一輛車的後座,然後開始打電話:“番哥,我是老盧,盧勝江啊,今晚在酒吧撿著一個大美女,什麽這冰冰,那冰冰的,比起這位,都不是個事。”

“番哥,真沒騙您,一般的貨色我哪敢進貢給您,前晚那個醉妞怎麽樣,夠勁吧,告訴您,這個比那個還漂亮十倍。”

“好的,我馬上給您送過去,您要是玩爽了,賞點辛苦錢就行,還有,能不能多賒點丸子給我賣啊,這條街的生意可火爆了。”

放下電話,看著躺在後座的林婭楠,盧勝江咽了咽口水,得意又不無遺憾的道:“看在你美若天仙的份上,老子先放過你,不過,你今夜可得把番哥侍候好嘍,老子的榮華富貴,就指望著你呢。”

話剛說完,他臉上就挨了一記重拳,還沒等他回過味來,一個人已經撲了上來,嗷嗷叫著,對他又踢又抓又打。

“娘的,哪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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