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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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還真不會。
集體邁步的時候，各種奇葩的口號被嚴肅整齊的喊出。
“發型到位，氣質高貴。我們吶喊，二班萬歲。”
“三班三班，非同一班。先踹七班，再踹八班。”
“五班五班，我是五班。再說一遍，我是五班”
“六班最強，除暴安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燁技術性沈默。
這麽一比，他們A班口號好像還挺正常的……
此時，校長也站在臺子上開始主持這場運動會。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寧師中學2020-2021第十八屆校園運動會將正式開幕……”
一套客套的說辭和激勵學習的話語說下來，差不多花了二十分鐘才走起了敬禮和唱國歌的步驟。
全校一千來個師生在操場上目光統一，動作一致，周邊還有小型飛機攝像頭在拍攝，李平熊張望著腦袋，希望能把自己帥氣(並不)的容貌收入攝像頭。旁邊的裴向西偷偷用腳後跟踩磨了磨他的鞋：“得了吧你，你這麽大一個還能拍不進去？老實看國旗。”
校長拿著話筒，帶著老花眼鏡，笑得憨厚，“我宣布，運動會，正式開始！”
說完，他便做了一個手勢，操場周圍的穿著整齊的國旗手就松開了手，無數的七彩氣球從地面升起，它們原本是聚作一團，現在又散開來隨風各自飛向湛藍的天空，為藍天白雲添上幾分艷色。
以前林燁總是趁著運動會沒人管教，會溜到校外或者廁所躲起來，等到時機成熟就跑去網吧打游戲，幾乎沒有完整參加過一次運動會，更別提報名了，
所以他看到這陣仗的時候還是有些小驚訝的，沒想到啊，這運動會居然這麽熱鬧。
有排面！
校長宣布完運動會正式開始後便可以自由活動，剛被解開禁錮的學生們都撒開了腿跑，企圖把剛放走沒多久的氣球抓幾個回來玩。
林燁也是其中一個，可惜他不僅智商不夠，身高也不夠，跳半天也沒抓到一個氣球。
這時候旁邊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輕松一踮腳就抓到了剛才林燁怎麽跳也沒抓住的氣球，隨後便轉身把氣球遞向了林燁所在的方向。
林燁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人估計是在幫自己抓氣球，正要說聲謝謝，旁邊一只手就伸了過來。
女學生羞答答的說了聲謝謝。
高個子男生便笑道：“這個飛的不高，一下就抓到了，你等我再給你抓幾個。”
於是兩個人就開始在林燁面前膩膩歪歪。
“……”
“操！”林燁氣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沒人告訴你們不可以隨地撒狗糧嗎！！亂丟垃圾是要罰款的！
不就是幾個氣球嘛！我抓不到……我，我不抓不就好了！
正氣著，旁邊一只手便伸了過來，那手生得十分好看，修長有力，就像是電視上彈鋼琴的手一般閃閃發光。可想而知，這只手的主人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林燁眼睛都沒擡一下，壓根不指望是給自己的。
沒想到對方看他沒反應，居然又把手往他那伸了伸，“拿著。”
林燁聽到熟悉好聽的聲音，這才擡起頭看向少年。
果然啊，是徐北。
他的頭發被太陽光照成了淺栗色，看上去溫暖無害，像是偶像劇裏的男主角，永遠都會將女主角庇護在他的雙翼之下。
只可惜了，這麽好的環境，這麽漂亮的氣球，主角卻是一個重生幾個月的男高中生。
林燁接過氣球，有點結巴，實在不是他誇張，只是這個人居然一下抓了七八個氣球過來，大片的氣球都把太陽遮住了，在兩人身上留下大片陰影，“這，這……你抓這麽多氣球做什麽啊？”
徐北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有點不解：“你不想要嗎？”
林燁幹咳兩聲，其實有點想說不想要，別人多的也才四五個氣球，這一大摞太引人註目了吧……但是轉念一想，這好像是這貨這輩子第一次送給他什麽東西吧，好歹也是小小心意，不如收下吧。
不過幾秒，林燁的表情立刻從尷尬無措變得春暖花開：“想要！謝了啊。”
徐北看著林燁陽光的笑容，緊繃的嘴角才放松了些許。
不得不說，對方這樣子有些蠢，因為一束氣球就開心成這樣。但是，一想到林燁是因為自己送的氣球而笑，心裏又泛著絲絲的甜，這種感覺太奇妙，太美好，徐北舔了舔嘴角，有點回味無窮的樣子，但他還是要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認真道：“……沒時間玩了，你是第一個項目，很快就會到你，運動服不是小了？你去穿我的，我帶你去換衣服。”
林燁點點頭，表示同意，便去換了衣服。
徐北的運動服果然更大一號，穿上去不會緊繃，沒了精神小夥的即視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衣服料子也比其他人的更柔和一些。在換衣服的時候，林燁發現運動服的內側被紅筆塗了一個小小的愛心，不仔細看估計都不會發現。
謔！沒想到這家夥還有隱藏的少女心啊！
林燁沒多在意，套上了就匆匆前往操場等待運動會開始。
“一！二！三！”
裁判念完數字，便吹了一聲哨子。
學生應聲跳出，姿勢標準，最後的成績是2m3，算還不錯的。
再過幾個就是林燁了，看到前面那些參賽選手表現得都挺不錯的，他也開始有些緊張。
李平熊在觀眾席最前排的位置，手裏拿兩束彩帶球，瘋狂地揮舞著，給他一件拉拉隊隊服，他能立馬爬到隊長的位置。旁邊同樣為班級打氣的女生們害怕誤傷，一個個躲得老遠。
“林燁小兄弟！加油！咱們A班最棒--！”
這聲音震耳欲聾，即使遠在操場中央的林燁也聽得清清楚楚。
這下壓力更大了有沒有。林燁無奈地想。
旁邊遞來一瓶水，林燁接過喝了一口，想知道遞給他水的徐北要說什麽。
誰知道這家夥似乎腦子生銹了，似乎什麽都想說，又說不出來，話到了舌頭尖上又饒了回去，半天才道：“加油。”
林燁：“……”
沒事。
他懂。
徐北只是不知道怎麽表達。
林燁燦爛一笑：“好嘞，我會努力的！”
趁著比賽，將自己無處安放的魅力釋放給徐北看。讓他知道自己有一個多麽有魄力的好基友！
最好是能得到一個獎項，這樣他便算是給班上帶來了榮譽，好歹心裏面……感覺更對得起覃敏老師。
其實原本這場跳遠應該是很順利的。
但是不巧的是，除了之前那個跳了2m3的，剩下幾個選手簡直就是幾朵奇葩爭相鬥艷。
黑皮膚的男生在跑加速跑道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沒有跳起來，還一下撲在了沙坑裏，臉著地摩擦了好幾米遠。留著寸頭的男生發揮不錯，結果落地沒站穩，最後雙腳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坑裏。林燁前面一個男生，則是太過緊張，肌肉僵硬，跑完跑道後開始了立定跳遠，成績……1m2。
總結下來，好的好，慘的慘，人生這二字，全憑運氣作祟。
林燁在心裏給自己鼓勁兒，聽著觀眾席上李平熊，陳兵，還有曾欣他們的吶喊助威，心下一橫，做好了助跑姿勢，閉上雙眼，裁判的口號聲更加清晰。
“三！”
“二！”
“一！”
隨機便是一聲清脆悠長的哨子聲。
他像是感覺不到其他人的目光，眼前只有起跳點和那個大沙坑。
李平熊吶喊的猙獰表情像被放了慢動作，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林燁忽然拼了命的往前沖。
說實話，林燁不怎麽參加這些校園活動，對跳遠也沒多大研究，只是稍微有一點點基礎的了解，就報了這個名。原本只是想湊湊熱鬧，可是身邊同學們激情澎湃的神情和賣力吶喊的樣子忽然讓他全身都點起了熱血。
這和打游戲的熱血不一樣。
他是少年，本就應該在輝光栩栩下煥發自己的閃耀，在比屏幕裏更美，更廣闊的天空下揮灑年少志氣。
到了起跳點，他準時踩點跳起。
明明是那麽遙遠的距離，明明聲音不大，明明……有那麽多人在吶喊，他還是一下就分辨出了那個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磁性好聽的嗓音。
“林燁，你做得到。”
這句話其實他聽了不止一次，甚至可以說是從小聽到大。
在他小學學習騎自行車的時候，他摔倒了無數次，怎麽也學不會，徐北陪著他，給他講要領，扶著他騎行，一點也不會不耐煩，還悉心教導，最後不耐煩的卻是林燁。沒辦法，這東西根本不是人學的，他怎麽也學不會，直接就氣哭了。
當時徐北也只是個孩子，不知道怎麽安慰另一個哭泣的小男孩，只是安靜站在原地，等林燁哭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輕輕拍他的背，拍了很久，才說：“林燁，你做得到。”
林燁擡起自己那張肉嘟嘟的小臉，鼻涕眼淚流的到處都是：“真，真的嗎？”
徐北點點頭：“你再練幾次試試？”
剛開始林燁還挺害怕，後面慢慢就步入正軌，車騎得還算穩，“哇，我真的學會了！徐北你快看！”
正說著，自行車就快倒了下來。徐北趕緊跑過去：“你倒是註意著點路啊！”
林燁原先是很怕下廚的人，因為油濺起來滋啦滋啦的，跟馬上要爆炸似的，可是老爸老媽不在家，徐北有事去了其他地方，他沒飯吃，當時的徐北發了條微信語音，說的就是：“林燁，你做得到。”
這類事情數不勝數，這句話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但每次都對林燁有效，除了高三那年，驕陽之下，徐北對他說：“你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才可以嗎？你明明可以讀好書的，你可以上一個好的大學，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當時的林燁註意不到徐北眼裏的堅定和痛惜，只是我行我素道：“徐北，你不需要幫我這麽多，也不用勸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是真的讀不進去書，也不想讀，我還約了人去網吧打游戲，你別擋著我行嗎……”
他們好像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久到徐北幹脆直接曠了一節課，這也是徐北從小到大第一次曠課。
對話的收場，便是徐北說了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話：“林燁，你做得到……”
林燁嗤笑一聲，真被氣到了，把書包狠狠甩在地上：“我做得到？我做得到個屁！你爸媽要死了你能鎮定下來？你能靜下心來坐在那些個破教室裏讀書？”
林燁心裏還是憋屈，直接連砸帶踹地把氣撒在旁邊的大樹上：“我操了，我真他媽操了，你不是一直想問我家裏情況怎麽樣嗎？好，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媽腦子長了個一個瘤子，我爸又勞累過度暈在醫院了，說是患了什麽胃癌，就在大前天，他們還跟我說，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可是第二天，第二天他們就一起走了。”
“我追不到他們，他們走的好快，只留了我一個人在原地。”
“徐北，我沒有家了，這個家倒了，我一個人撐不起來。”
“現在你還覺得，我有心思讀書嗎？”
……
猶記得那年夏天的陽光很晃眼，把徐北的眼睛都刺紅了，他站了很久很久，最後只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自那以後，林燁便再也沒有從徐北口中聽到“林燁，你做得到。”這句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班級口號部分來自網絡。
呼--終於把從第二章林燁見到母親就開始埋下的伏筆交代清楚了，真是苦了我了TwT
因為要準備十二月初的會考，最近更新較慢QAQ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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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五班，我是五班。再說一遍，我是五班”
“六班最強，除暴安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燁技術性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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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做了一個手勢，操場周圍的穿著整齊的國旗手就松開了手，無數的七彩氣球從地面升起，它們原本是聚作一團，現在又散開來隨風各自飛向湛藍的天空，為藍天白雲添上幾分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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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看到這陣仗的時候還是有些小驚訝的，沒想到啊，這運動會居然這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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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宣布完運動會正式開始後便可以自由活動，剛被解開禁錮的學生們都撒開了腿跑，企圖把剛放走沒多久的氣球抓幾個回來玩。
林燁也是其中一個，可惜他不僅智商不夠，身高也不夠，跳半天也沒抓到一個氣球。
這時候旁邊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輕松一踮腳就抓到了剛才林燁怎麽跳也沒抓住的氣球，隨後便轉身把氣球遞向了林燁所在的方向。
林燁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人估計是在幫自己抓氣球，正要說聲謝謝，旁邊一只手就伸了過來。
女學生羞答答的說了聲謝謝。
高個子男生便笑道：“這個飛的不高，一下就抓到了，你等我再給你抓幾個。”
於是兩個人就開始在林燁面前膩膩歪歪。
“……”
“操！”林燁氣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沒人告訴你們不可以隨地撒狗糧嗎！！亂丟垃圾是要罰款的！
不就是幾個氣球嘛！我抓不到……我，我不抓不就好了！
正氣著，旁邊一只手便伸了過來，那手生得十分好看，修長有力，就像是電視上彈鋼琴的手一般閃閃發光。可想而知，這只手的主人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林燁眼睛都沒擡一下，壓根不指望是給自己的。
沒想到對方看他沒反應，居然又把手往他那伸了伸，“拿著。”
林燁聽到熟悉好聽的聲音，這才擡起頭看向少年。
果然啊，是徐北。
他的頭發被太陽光照成了淺栗色，看上去溫暖無害，像是偶像劇裏的男主角，永遠都會將女主角庇護在他的雙翼之下。
只可惜了，這麽好的環境，這麽漂亮的氣球，主角卻是一個重生幾個月的男高中生。
林燁接過氣球，有點結巴，實在不是他誇張，只是這個人居然一下抓了七八個氣球過來，大片的氣球都把太陽遮住了，在兩人身上留下大片陰影，“這，這……你抓這麽多氣球做什麽啊？”
徐北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有點不解：“你不想要嗎？”
林燁幹咳兩聲，其實有點想說不想要，別人多的也才四五個氣球，這一大摞太引人註目了吧……但是轉念一想，這好像是這貨這輩子第一次送給他什麽東西吧，好歹也是小小心意，不如收下吧。
不過幾秒，林燁的表情立刻從尷尬無措變得春暖花開：“想要！謝了啊。”
徐北看著林燁陽光的笑容，緊繃的嘴角才放松了些許。
不得不說，對方這樣子有些蠢，因為一束氣球就開心成這樣。但是，一想到林燁是因為自己送的氣球而笑，心裏又泛著絲絲的甜，這種感覺太奇妙，太美好，徐北舔了舔嘴角，有點回味無窮的樣子，但他還是要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認真道：“……沒時間玩了，你是第一個項目，很快就會到你，運動服不是小了？你去穿我的，我帶你去換衣服。”
林燁點點頭，表示同意，便去換了衣服。
徐北的運動服果然更大一號，穿上去不會緊繃，沒了精神小夥的即視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衣服料子也比其他人的更柔和一些。在換衣服的時候，林燁發現運動服的內側被紅筆塗了一個小小的愛心，不仔細看估計都不會發現。
謔！沒想到這家夥還有隱藏的少女心啊！
林燁沒多在意，套上了就匆匆前往操場等待運動會開始。
“一！二！三！”
裁判念完數字，便吹了一聲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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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個就是林燁了，看到前面那些參賽選手表現得都挺不錯的，他也開始有些緊張。
李平熊在觀眾席最前排的位置，手裏拿兩束彩帶球，瘋狂地揮舞著，給他一件拉拉隊隊服，他能立馬爬到隊長的位置。旁邊同樣為班級打氣的女生們害怕誤傷，一個個躲得老遠。
“林燁小兄弟！加油！咱們A班最棒--！”
這聲音震耳欲聾，即使遠在操場中央的林燁也聽得清清楚楚。
這下壓力更大了有沒有。林燁無奈地想。
旁邊遞來一瓶水，林燁接過喝了一口，想知道遞給他水的徐北要說什麽。
誰知道這家夥似乎腦子生銹了，似乎什麽都想說，又說不出來，話到了舌頭尖上又饒了回去，半天才道：“加油。”
林燁：“……”
沒事。
他懂。
徐北只是不知道怎麽表達。
林燁燦爛一笑：“好嘞，我會努力的！”
趁著比賽，將自己無處安放的魅力釋放給徐北看。讓他知道自己有一個多麽有魄力的好基友！
最好是能得到一個獎項，這樣他便算是給班上帶來了榮譽，好歹心裏面……感覺更對得起覃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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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巧的是，除了之前那個跳了2m3的，剩下幾個選手簡直就是幾朵奇葩爭相鬥艷。
黑皮膚的男生在跑加速跑道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沒有跳起來，還一下撲在了沙坑裏，臉著地摩擦了好幾米遠。留著寸頭的男生發揮不錯，結果落地沒站穩，最後雙腳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坑裏。林燁前面一個男生，則是太過緊張，肌肉僵硬，跑完跑道後開始了立定跳遠，成績……1m2。
總結下來，好的好，慘的慘，人生這二字，全憑運氣作祟。
林燁在心裏給自己鼓勁兒，聽著觀眾席上李平熊，陳兵，還有曾欣他們的吶喊助威，心下一橫，做好了助跑姿勢，閉上雙眼，裁判的口號聲更加清晰。
“三！”
“二！”
“一！”
隨機便是一聲清脆悠長的哨子聲。
他像是感覺不到其他人的目光，眼前只有起跳點和那個大沙坑。
李平熊吶喊的猙獰表情像被放了慢動作，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林燁忽然拼了命的往前沖。
說實話，林燁不怎麽參加這些校園活動，對跳遠也沒多大研究，只是稍微有一點點基礎的了解，就報了這個名。原本只是想湊湊熱鬧，可是身邊同學們激情澎湃的神情和賣力吶喊的樣子忽然讓他全身都點起了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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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少年，本就應該在輝光栩栩下煥發自己的閃耀，在比屏幕裏更美，更廣闊的天空下揮灑年少志氣。
到了起跳點，他準時踩點跳起。
明明是那麽遙遠的距離，明明聲音不大，明明……有那麽多人在吶喊，他還是一下就分辨出了那個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磁性好聽的嗓音。
“林燁，你做得到。”
這句話其實他聽了不止一次，甚至可以說是從小聽到大。
在他小學學習騎自行車的時候，他摔倒了無數次，怎麽也學不會，徐北陪著他，給他講要領，扶著他騎行，一點也不會不耐煩，還悉心教導，最後不耐煩的卻是林燁。沒辦法，這東西根本不是人學的，他怎麽也學不會，直接就氣哭了。
當時徐北也只是個孩子，不知道怎麽安慰另一個哭泣的小男孩，只是安靜站在原地，等林燁哭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輕輕拍他的背，拍了很久，才說：“林燁，你做得到。”
林燁擡起自己那張肉嘟嘟的小臉，鼻涕眼淚流的到處都是：“真，真的嗎？”
徐北點點頭：“你再練幾次試試？”
剛開始林燁還挺害怕，後面慢慢就步入正軌，車騎得還算穩，“哇，我真的學會了！徐北你快看！”
正說著，自行車就快倒了下來。徐北趕緊跑過去：“你倒是註意著點路啊！”
林燁原先是很怕下廚的人，因為油濺起來滋啦滋啦的，跟馬上要爆炸似的，可是老爸老媽不在家，徐北有事去了其他地方，他沒飯吃，當時的徐北發了條微信語音，說的就是：“林燁，你做得到。”
這類事情數不勝數，這句話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但每次都對林燁有效，除了高三那年，驕陽之下，徐北對他說：“你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才可以嗎？你明明可以讀好書的，你可以上一個好的大學，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當時的林燁註意不到徐北眼裏的堅定和痛惜，只是我行我素道：“徐北，你不需要幫我這麽多，也不用勸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是真的讀不進去書，也不想讀，我還約了人去網吧打游戲，你別擋著我行嗎……”
他們好像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久到徐北幹脆直接曠了一節課，這也是徐北從小到大第一次曠課。
對話的收場，便是徐北說了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話：“林燁，你做得到……”
林燁嗤笑一聲，真被氣到了，把書包狠狠甩在地上：“我做得到？我做得到個屁！你爸媽要死了你能鎮定下來？你能靜下心來坐在那些個破教室裏讀書？”
林燁心裏還是憋屈，直接連砸帶踹地把氣撒在旁邊的大樹上：“我操了，我真他媽操了，你不是一直想問我家裏情況怎麽樣嗎？好，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媽腦子長了個一個瘤子，我爸又勞累過度暈在醫院了，說是患了什麽胃癌，就在大前天，他們還跟我說，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可是第二天，第二天他們就一起走了。”
“我追不到他們，他們走的好快，只留了我一個人在原地。”
“徐北，我沒有家了，這個家倒了，我一個人撐不起來。”
“現在你還覺得，我有心思讀書嗎？”
……
猶記得那年夏天的陽光很晃眼，把徐北的眼睛都刺紅了，他站了很久很久，最後只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自那以後，林燁便再也沒有從徐北口中聽到“林燁，你做得到。”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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