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支筆

關燈
說完便自己先進了家門,柳城正在廚房洗碗,林燁躊躇了一下,便跟她說了剛剛的事情。

柳城笑了笑,“怎麽這麽粗心大意,既然是校友,那就來住一天嘛,也不會怎麽樣。”

她說著看向了門口,“人都到門口了,你趕緊去招呼人家,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啊,最不喜歡應付家長什麽的了,我就不出面了。”

“哦,好。”林燁應了一聲便回到門口,發現徐北還真進了家門口,他人高,皮膚又白,站在那裏不動,像個雜志明星似的。

林燁走過去幫忙拿了拖鞋,徐北頓了一下,說了句謝謝。

林燁被他這麽一客氣,心裏又開始憋氣了,上輩子兩人從小就認識,串門是常有的事,現在這人什麽都不記得了,還對他生疏成這樣,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於是要遞過去的拖鞋在空中生生停了下來。

徐北:“??”

林燁把拖鞋往旁邊一丟,“不給你了。”

徐北整個人都散發著冷空氣:“……”

林燁被凍了一下,想著你怎麽凍我也沒用,嘴上卻很慫地說,“櫃裏面的拖鞋更舒服,你穿那裏的吧。”

說完就一溜煙跑到了樓上。

徐北噗地輕聲笑出來,眼睛在林燁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拿了鞋櫃裏的鞋子出來。

林燁打開了客房的門,發現裏面連張床都沒有,他楞了一下,本著有事就找媽的原則下去問柳城,柳城說:“床有些舊了,要換一張,前兩天剛搬的去賣破爛了。要不你們倆湊合一下一起睡?”

林燁抓了抓頭發,“……還是算了,我打地鋪,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便回到家門口,發現徐北還站在那,似乎在等他把自己領進去,林燁特地放重了腳步聲,“咳,今晚你要和我湊合一下了。”

徐北:“?”

林燁沒說話,把自己臥室的門打開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再自己去搬了涼席放在地板上,才道:“我睡地板,你睡床。”

徐北似乎有點糾結,林燁沒給他什麽反駁的機會,就說:“就這樣,我先睡了。明天修鎖的給自家母豬順產完就打電話給你。”

徐北聽了剛剛那句話神情微變,“你給了他我的電話號碼?”

“嗯,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他們兩個人並不熟,他哪來自己的電話號碼。

徐北不知道在想什麽,笑了一下,他這人很少笑,但他一笑,就特別好看,氣質也溫柔了起來,“沒什麽……今晚我要做作業,你帶了筆嗎?”

剛打算躺下的林燁聽到這句話差點沒一下蹦起來,“明天放假,你今天晚上還寫作業?”

要知道,他林燁眼裏就沒有作業兩個字。

“明天我有事,沒時間寫,所以今天晚上寫完它。你帶了練習冊和筆沒有,我寫完了,再騰到我自己那邊去。”

“……好學生真難做。”林燁自己小聲嘟囔了一句,還是起身去把自己的書包拿了過來,“要什麽書,這裏應該都有。”

他說完,艱難地在包裏左翻右翻,才找到兩支筆,“湊合寫一下吧。”

徐北接過筆,嘗試在練習冊上寫字,卻發現這筆怎麽寫都不出筆水,他微微挑起一邊的眉,看向他,“你的筆質量真好。”

林燁無語道:“估計太久沒用了壞了,你拿另一支。”

徐北聽話地拿了另一支,看了一眼,然後說:“這支是鉛筆。”

“鉛筆這麽了?能寫就行。”林燁說著,臉上有點沒面子,直接躺下來拿被子蒙住了頭,“我睡了。”

徐北似乎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坐到凳子上拿筆寫作業。

就在林燁快要入睡的時候,他聽到徐北幽幽道:“鉛筆斷了。”

林燁:“!”

他蹦起來拿起了那只斷掉的鉛筆,心裏哀痛萬分,這支筆已經陪了自己好幾年了,現在就這麽過世了……

徐北看他表情哀痛,問:“怎麽了?把筆削一下還可以用吧。”

林燁說:“我家沒有削筆刀。”

徐北:“那你還有其他筆嗎?”

林燁還是拿著那支鉛筆,悲痛道:“沒有……”

徐北原本覺得這人挺奇怪的,但看他一驚一乍,毛毛躁躁的樣子,又覺得有點好笑,聲音也不自覺放緩了一些,“那算了,我明天熬夜把作業做完吧。”

林燁拿著手裏的鉛筆,良久做出了一個決定,說:“不用,你等我一下就好了。”

然後便哼哧哼哧跑下樓。

徐北看到他上樓的時候,有白光一閃而過。

這貨拿了一把菜刀上來,臉在菜刀的反光下顯得十分陰森,偏偏這時候他還森森一笑:“沒事,雖然沒有削筆刀,但我們有菜刀。”

徐北臉色一白,看上去不太舒服,有點像被嚇到的樣子。

林燁還拿著那把菜刀揮舞著:“怎麽了?”

徐北聲音有些虛弱:“沒什麽,你把菜刀放回去吧,這樣很危險,還是算了。”

林燁不從,“我刀技很好的,分分鐘給你削得跟針一樣細!”說著,刀又在他面前揮舞了兩個來回。

徐北忍不住吐露真相:“還是把刀放回去吧,看到這個我總會想起昨天看的電影。”

林燁來了興趣:“什麽電影?”

“《刀光劍影之鬼魂出竅》。”

林燁沈默了幾秒,然後道:“這是鬼片吧。”

他可記得,面前這個看上去帥氣又有點高冷酷酷的學霸大人怕鬼還怕黑。

之所以會臉色慘白什麽的,就是因為看到菜刀想到了那部鬼片吧!

徐北臉色更加不好:“嗯……”

隨後林燁更加賣力地揮舞著手中的菜刀,“你別怕!刀在我手上,沒有鬼的!”

徐北:“電影裏面,主角就是因為把菜刀當寶貝,才會召喚出鬼魂糾纏他的。”

林燁嘿了一聲:“哪個主角那麽傻逼拿著菜刀到處晃?”

然後他就看到徐北把目光緊緊地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林燁:“……”

林燁:“好了好了,不嚇你了,我專心給你削筆。”

說完還真地拿著菜刀削筆,一下一下把木屑掛掉,特別認真。

徐北看他不亂晃著菜刀了,全身豎著的汗毛終於放了下來,看他一點點笨拙地削筆,又有點想笑了--這人怎麽這麽中二?

搗鼓了半天,林燁終於快要把筆削好了,徐北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們家沒有水果刀嗎?”

林燁笑了笑:“有啊--就在……”

林燁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他為什麽要拿著四十厘米長的大菜刀在這裏削鉛筆?

林燁黑著臉把最後一點削好了,把筆給了徐北,又把菜刀放回原位,一句話不說,躺在席子上不理人。

知道可以用水果刀為什麽不提醒我!!這人絕對故意的!!

林燁心裏憋著一股氣,看都不想看他,用被子把頭蒙住了。徐北起先還碰了碰他,問他怎麽突然睡了。見林燁不理他,便輕聲一笑走開了。

笑!你好意思笑!氣死爺了!

林燁雖然看不到徐北,卻能聽到他用筆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這個聲音聽著很舒服,也很安詳,他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以前林燁在C層的時候,會專門到A層等他,他總習慣在走前寫五道題目,這個時間,林燁就會趴在桌子上補覺,等他寫完了就會叫醒他,林燁會在那個時候撓一撓睡亂的頭發,擡起睡眼朦朧的眼問他去哪層食堂吃飯。

氣著氣著,林燁就迷迷糊糊氣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徐北已經走了,頭上的被子被挪在了身上,不知道是徐北怕他悶死挪開的還是自己踢開的。

林燁起身,隨手抓了一下翹起來的呆毛,看到了床頭櫃的便簽條:作業我帶走了,明天早上去學校的時候給你。

他看完了,便把便簽紙隨手放在了桌上,又發現這貨買的礦泉水到現在都沒開,還放在桌上,林燁嘖了一聲,洗漱完便下樓吃早飯。

看到柳城,他便順帶說了句,“鄰居已經走了。”

柳城說:“我知道,他走的時候跟我打招呼了,我認得到他的,成績特別好,在學校經常被貼出來當模範生的,你要多跟人家學習學習。”

林燁隨便敷衍了兩句,柳城忽然道:“我找了關系,把你轉到理科A班,都說學習氛圍很重要,媽媽也不要你考個第一第二,盡力就好。”

林燁一楞,“轉班?什麽時候的事?”上輩子怎他媽都沒給他操心過這事。

柳城細聲細語道:“上個星期就在辦這事了,估計放假回去就轉。”

林燁一時不知道怎麽跟他媽溝通,他不喜歡讀書,也一直沒把心思放在那上面,這樣搞得他手足無措,面對新的環境和同學,他甚至會有點反感。

柳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以後出社會了,很多工作沒有一定文憑是沒辦法做的,媽媽希望你以後可以輕松一些。”

林燁想要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卻吞了下去,沒足夠高的文憑找不到好工作的苦,他其實已經有所體會了。

所有的話兜兜轉轉,變成了一句,“我盡力。”

柳城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林燁想起上次說的,便道:“別忘了,今天去醫院體檢。”

柳城有點犯難了,“真要去啊。”

去是肯定要去的,林燁不想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沒過多久,他們便已經到了人民醫院的門口。

雖然這個時間段人不是很多,但一項一項檢查下來也要很久,柳城讓他坐在等待區等候就好了,她自己去體檢,過一會兒再集合。

林燁答應了,便坐在座位上百般無聊地劃著手機,想了想,他決定給徐北發個微信,告訴他明天早上順帶把他落在這的礦泉水帶給他。

畢竟這礦泉水可是人家付出差點流浪街頭的代價才買到的呢,多有意義啊!

可是林燁在微信聯系人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徐北的微信,他疑惑了一陣,又去翻了翻電話聯系人,裏面有同學,有老師,有親戚的聯系方式,就是沒有徐北的。

林燁用手捂住了臉,心裏那堆小人開始躺在地上流淚:“……完蛋。”

他忘了,這一輩子,他不認識徐北的。

那他之前說讓開鎖的打他電話,豈不是露餡了?

兩人上輩子太熟了,熟到林燁都能把徐北的電話號碼背到。他給開鎖人號碼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現在一想,就覺得自己要完。

林燁仰頭,把手一張,深深嘆了口氣。

正傷感著,餘光忽然瞅到旁邊的一個人影,又瘦又高,還有點熟悉……他看著那個人影一點點向自己移動,又馬上坐好了身子。

是徐北。

作者有話要說: 林燁捂臉:老公只要一個背影,我就能認出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