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震驚地看著慕容衡, 倉皇失措地說：“皇上？”

“怎麽？你還要繼續蒙騙朕嗎？你的容貌是不一樣了，但是你這雙眼睛，朕每晚都會夢見, 朕絕不會忘記。”

姜暮的眼眶泛紅, 晶瑩剔透的淚水蓄滿了眼眶, 她的神色哀傷, 哽咽著喊了一聲：“皇上。”

“你早就知道朕是皇帝了？”慕容衡的眼裏有怒氣也有憐惜。

姜暮緩緩點頭, “嗯。”

“你為何不對朕說出真相，為什麽一直瞞著朕？”慕容衡伸手抱住她的肩膀, 晃了晃她。

姜暮艱難地搖搖頭, “我……我不能說。”

慕容衡將她抱緊，將她按在自己胸前。

“你真是個傻女人, 就算你說了, 朕也能保護你，你就這麽不相信朕嗎？”

姜暮哭著搖頭, “不是的, 我只是不想難為你, 我……我不值得的。”

慕容衡怒斥一聲，“誰說你不值得。”

姜暮：“我……我不能讓皇上為了我和王爺反目，我寧願……一個人離開。”

慕容衡：“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傻，你能不能為自己想想, 你留在四弟身邊難道會幸福嗎？他這幾年怎麽對你的，你當我不知道嗎？”

姜暮的眼淚奪眶而出，咬著唇看著慕容衡, 哭成了淚人。

慕容衡原本還有些火氣，此刻看到姜暮的模樣，哪裏還舍得生氣, 他心疼極了，抱著姜暮，輕聲哄她，聲音都沒之前那麽嚴肅。

“別哭。”

姜暮怎麽會不哭，為了讓慕容衡心疼她，她哭得更厲害了。

美人落淚也是美的，更何況是自己心愛的美人。

他溫柔地擦去姜暮的眼淚，抱著她說：“你別難過了，從今以後，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姜暮道：“可我……我還是慕容衍的妻子。”

慕容衡沈聲道：“從今天起，你只是朕的女人，不再是別人的妻子。”

姜暮楞楞地看向他。

慕容衡道：“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你就待在宮裏，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姜暮：“可是……可是，皇上您要怎麽做？”

慕容衡：“你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陪在朕的身邊。”

……

慕容衍辦完事回來才知道姜暮被接去了宮裏，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他立刻派人去宮裏問，結果什麽消息都沒問到，只說姜暮在宮裏很好，讓他不用擔心。

慕容衍心生疑慮，姜暮不可能待在宮裏不願意回來，那麽就只能是被宮裏的貴人留下了，可是貴妃娘娘和姜暮以前一點來往都沒有，根本談不上交情，也不存在舍不得姜暮離開，而且突然把姜暮叫去宮裏本身就很奇怪。

慕容衍越想越奇怪，第二天一早便入宮求見貴妃，想知道為什麽姜暮在宮裏。

可是他去了貴妃宮裏求見，貴妃卻說身體抱恙不便見客，將他拒之門外。

慕容衍的懷疑更重了，貴妃既然身體抱恙，那為什麽還要留下姜暮。

慕容衍也不好擅闖貴妃寢宮，只能再去找皇上問情況。

誰知道皇上也不見他。

慕容衍這才確定姜暮一定出事了。

慕容衍跪在承乾宮門口，一定要見慕容衡。

他跪了兩個時辰，慕容衡終於讓他進去了。

慕容衍見到慕容衡之後，先是客套了幾句然後便詢問姜暮的下落，說是家中有事，要帶姜暮回去。

慕容衡一直沒說話，等慕容衍說了一大堆，他才開口，“這是一封和離書，你簽字吧，簽完之後就與姜暮和離。”

慕容衍一臉震驚，他沒明白慕容衡的意思。

“皇上，你這是何意？”

慕容衡：“字面意思，反正你對姜暮並無情意，和離不是正好順遂了你的心意。”

慕容衍不明白慕容衡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這是他的家事，什麽時候要別人來操心了，但是對方是皇上，他只能忍下怒火，低聲說：“皇上，臣弟不願和離，我與姜暮已是兩廂情願，皇上說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慕容衡皺眉，他冷冷看著慕容衍，“你的意思是，你不願意？”

慕容衍聽出慕容衡的不悅，但是想到姜暮，他還是硬著頭皮擡頭直視慕容衡，“臣弟……不願意。”

他的聲音低沈卻堅定，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自從慕容衡登上皇位之後，他就從未反抗過他，不論他是否對慕容衡的決策有沒有不滿，他都會妥協。

但這次，他做不到。

也不願意。

若是換做十天前，可能他會毫不猶豫地簽下和離書，但是現在，他不能。

這兩天和姜暮分開，他真正意識到，他已經愛上了姜暮。

他不能離開她。

可能姜暮是這世上最愛他的女人，沒有哪一個女人能夠做到像姜暮這樣了。

慕容衡聽到他的回答，也很驚訝。

明明慕容衍根本不愛姜暮，怎麽忽然又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

是哪裏出了錯？

慕容衡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姜暮的初次明明是給了他，可見這幾年慕容衍確實沒碰過姜暮。

那要是慕容衍真的喜歡上姜暮了，那也是最近這些日子的事。

這些天發生了什麽？

慕容衡冷冷看著慕容衍，“你說你和她兩情相悅？”

慕容衍認真道：“正是，臣弟與王妃兩情相悅不願意分離，請皇上不要拆散我們。”

慕容衡的眼神越發冷漠，他譏笑道：“拆散？你這是在說朕棒打鴛鴦？”

慕容衍低下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慕容衡笑了兩聲，“好，那朕便要看看你們究竟是如何兩情相悅。”

慕容衍心生疑惑，沒聽懂慕容衡是什麽意思。

慕容衡揚聲道：“來人，去將姜暮請過來。”

昨日姜暮就住在慕容衡的寢宮裏，兩人昨夜還濃情蜜意地溫存了一番，慕容衡時隔多日再次品味到姜暮的嫵媚嬌柔，對她更加寵愛，而此時慕容衍竟然不願意和離。

就算不願意，也得和離。

他已經問過了姜暮，她和慕容衍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她一年前就已經對慕容衍死心了，要不然也不會委身於他。

而姜暮留在宮中沒回王府，也是她自己的意願。

她說不想再見到慕容衍，希望皇上能夠幫她直接和慕容衍和離掉，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所以慕容衡還以為今日慕容衍來，就能把這件事了斷。

誰知道，慕容衍竟然不願意，還說什麽兩情相悅。

那便將姜暮請出來說清楚好了。

慕容衡也不想自己的兄弟還覬覦他的女人。

……

姜暮見到慕容衡身邊的太監來請她的時候便知道是慕容衍來了。

慕容衍是不會願意和離的。

她也猜到了。

所以這一面是絕對要見的。

太監是慕容衡身邊貼身伺候的，自然知道昨夜誠王妃和皇上睡在一起，他對姜暮的態度十分恭敬，但是低下頭的時候卻忍不住打量這位誠王妃究竟有什麽魅力。

竟然讓皇上和王爺為她相爭。

要知道皇上和王爺的關系一向很好，從未發生過爭吵。

不過，這位誠王妃的確是生得國色天香，就連宮裏的貴妃和她相比，也略遜一籌。

……

姜暮來到乾清宮，慕容衍還跪在地上。

慕容衡坐在上方低頭翻閱著奏折，就像是沒看到一樣。

姜暮走進去的那一刻，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臣女參見皇上。”

慕容衡皺眉，覺得她的態度有些冷淡了，但是這畢竟是在人前，總要註重禮儀，不像是兩人獨處的時候比較隨意。

“起來吧。”

姜暮緩緩起身。

慕容衍情不自禁地喊她：“暮兒，你還好吧。”

姜暮並不看他，而是擡頭看向慕容衡。

“不知皇上叫臣女來所為何事。”

“我這四弟不願意在和離書上簽字，還說與你是兩情相悅，我便叫你來問問，究竟是不是如此。”

慕容衍覺得慕容衡的語氣聽起來很奇怪，好像他和姜暮之間有點什麽非同尋常的關系。

慕容衍看向姜暮，他的目光充滿了愛意，可是姜暮卻一臉冷漠，壓根沒看他一眼。

這讓他心頭一震，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與王爺並無情意，王爺心裏只有側妃，可能王爺只是覺得沒面子吧。“

姜暮的語氣平淡，卻一字一句刺在慕容衍心上。

“暮兒……你，你在說些什麽？”

慕容衍難以置信地看著姜暮，他瞪大眼睛，像是不認識眼前的女子。

姜暮終於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無情，“王爺，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三年前我入府與你結為夫妻的那一晚你對我說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慕容衍早就忘了。

但是他那天的誅心之言卻深深刻在原主心上，成了她最深的痛。

“你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與我成為真正的夫妻，說你心裏早有他人，讓我不要抱任何希望，也別妄圖得到你的一絲情意。”

姜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神色也很淡然，似乎這些話她已經根本不在意了。

她對慕容衍，無恨也無愛。

慕容衍想起來了，他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而且這三年，他說的也不少。

只要姜暮撲上來，他就會用冷言冷語將她推開，他以前怎麽沒想過那些話會這麽傷人。

此時姜暮說出來，就像是用刀割他的心頭肉。

疼得他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怎麽？王爺難道忘記了？”

姜暮看著慕容衍，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她的笑容絲毫不讓慕容衍感受到溫暖，反而使他置身於陰冷的冰窖。

慕容衍苦澀地說：“我記得，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已經變了。”

姜暮露出驚訝的表情，“現在？還有用嗎……”

她說完又笑了笑，然後看向慕容衡，“皇上，臣女請求皇上下旨讓臣女與誠王和離吧，如果誠王不願，臣女可以削發為尼，或是自請休妻。”

慕容衍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會從姜暮口中說出來。

她……她竟然為了和他分開，願意做到這個地步？

可是……這些天，他們不是好好的嗎？

難道那些都是假的

“可是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們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啊。”慕容衍心痛到無以覆加。

他看著姜暮，眼裏閃爍著痛苦的光。

他不相信，難道這些天他們的幸福都是假的嗎？

姜暮：“王爺這是什麽話，我們從未有過夫妻之實，又談何名副其實。”

慕容衍猛地站起來，他沖動地說，“那一晚，嬛若的孩子沒了的那天晚上我們便成了夫妻你難道這也能忘記嗎。”

姜暮皺眉，驚訝地說：“王爺怕是記錯了吧，那一晚，我們只是和衣而睡，什麽也沒發生。”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記錯，你那晚是你的初次，難道這還有假。”

姜暮看著慕容衍，許久之後才說：“王爺一定是記錯了，我早已不是初次。”

慕容衍的臉色蒼白，難以相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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