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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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瑾用稚嫩而緩慢的童語說道:“娘親可還記得兩個月前我曾離家兩日?”

寧錦緩緩的點了點頭。

楚朝瑾和楚懌的性格都很嚴謹,他這麽大了,犯的錯卻是屈指可數,尤其還是離家出走的事兒。就兩個月前有過一次,還是因為陡然知道自己的生母並非是一直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睿王妃。

楚朝瑾咬唇又說:“其實那兩日我一直呆在破廟裏。”

“我負氣出了王府還沒兩個時辰,就想回家了。”他垂下黑亮的眸子,“可是我不知道回家的路該怎麽走,就問了路邊的老乞兒,卻不想就被那個老乞兒給騙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那個地方裏有破損的佛像,像是廟堂,只是年代很久了,冷的很。”

寧錦瞳孔一縮。

“我看他們不像好人,就含含糊糊的回答。那老乞兒以為我是記不得家的普通小少爺,就沒怎麽再問我了,把我丟給其他乞丐。”

“朝兒看到那個地方還有很多乞丐,也有幾個白凈的小孩,像是被我這樣拐來的。”楚朝瑾的眼眸有些濕潤了,雖然在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夫子曾教過學生一句話——老吾老&”

“皇城腳下已如此,那麽別處呢?”

“兒子並非貪慕權勢,卻實在是看不慣這些。”

寧錦以手扶額,遮住微紅濕潤的眼角,道:“你起來吧,娘知道你的意思了。”她看也不看跪著的小世子一眼,站起身後,便朝了反方向走。

她走了幾步,又覺得有些不放心,回望了一眼,卻仍見小世子一人脊背挺直的跪在涼亭裏,嘴唇抿的極薄,雙拳緊握,像極了她做決定的姿態。

再怎麽樣,也是自己的孩子,無論是跟不跟她,都是她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感情深厚。

寧錦嘆了口氣,又折回來,把倔強的楚朝瑾抱起來,親吻著孩子的額頂,“娘親不怪你。做什麽樣的決定娘也不會生氣。”

在問之前,寧錦就有感覺楚朝瑾不會跟自己走。畢竟這孩子從小就是受皇家的教育養大,性格太像父親楚懌了。

可想歸想,從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口中親自聽到,寧錦還是心寒的厲害。

楚朝瑾趴在寧錦肩頭,他的眼眶裏早就蓄滿了淚水,只是一直強忍著沒有哭泣,如今被母親抱在懷裏,只覺得心頭一陣哽咽,淚水從眼眶裏紛紛落下。

他抽噎的問:“娘就不能……留下嗎?朝兒也不想、不想離開娘親。”

寧錦擡頭望著一碧晴空的天,努力不在孩子面前哭出來,可到口的話卻哽咽了,“娘對不起朝兒。”

她不能不離開。

她在王府裏耗得時間太長了,原本還有個念頭,報覆上世殺害自己滿門的人,報覆那些個落井下石的小人,可到最後,她還是沒能挽留住疼愛自己的親人。

一直支撐著她的那個柱子,突然就傾然倒塌了,讓她再沒了信念。

更何況,如今楚帝已經中招入局,性命垂危;小人趙家明面上無限風光內裏早已危在旦夕;寧家雖是在風雨飄搖之中但暗中卻已生根。

就是連楚懌,也比夢中的情景只壞不好。夢中的楚懌,這個時候只怕已經是春風得意了,不可能還如同現在腹背受敵。

若非寧相不防突然離世,這一世較之夢中的處境可謂是天壤之別。

寧錦的眼眶濕潤,緊緊的抱著楚朝瑾,“娘對不起你……對不起……”這是她養了八年多的孩子,從呱呱墜地到牙牙學語再到如今的通明事理,她每樣都用心的參與了,怎麽可能忍心丟下他離開?

她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小世子瘦小的肩膀上,暈濕了小世子的錦衣。

楚朝瑾何曾見過母親如此傷心的落淚。在他印象中,小娘親素來都是很堅強的,比之很多男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世子慌忙的想要為母親擦掉淚水,卻不想這淚水卻是越擦越多。

“娘,你別哭了,再哭朝兒又想哭了。”

小世子的眼眶更加紅了,跟著小母親一起哭起來,“娘,娘,你別哭了……”

“朝兒,不要、不要娘留下來了!”

要楚朝瑾說出這句話很不易,他隨楚懌的性子,對自己的東西都看護的要緊,和楚懌一樣看上的東西若不是屬於自己的,寧可毀了。更何況是一直陪伴自己長大的母親。讓他放手,簡直是在他心頭剜下一塊肉。

寧錦拭去淚水,又為小世子也擦幹,微微哽咽著道:“娘讓朝兒看笑話了。娘不哭了,朝兒也別莫哭了。”

她輕輕的拍打著楚朝瑾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撫,“無論怎樣,朝兒都是娘的心頭肉。”

然而心頭肉小世子被奶娘抱走的第二天,蘅瀾苑的侍衛卻不知為何多了十數個。

------題外話------

嗷,捂臉檢討,今天還有見血的生理學實驗有木有……

【140】 羞辱渣滓

青畫見了後恨恨的對寧錦道:“小姐,小世子他竟然……”她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半點不好的詞兒,不由得跺了跺腳,“小世子……哼!”

她是知道自家小姐要離開的,昨個兒寧錦和楚朝瑾母子倆談話的時候就是她在把風,自是知道母子倆都談了什麽。

青畫很確定的猜想,今個兒蘅瀾苑的侍衛增多,肯定是因為小世子把小姐要離開的消息告訴了王爺。

想到這裏,青畫就替自家小姐不甘。

自家小姐把小世子納在膝下,養做嫡子,更是事事都為小世子著想。明明不是親生子,可比一些母親對親生子還好,卻不想小世子這個小白眼狼,人前答應的好好的,人後轉臉就告訴了王爺。

寧錦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有些疲憊,連聲音也有幾分疲倦,“青畫,我相信朝兒。”

這句話不知在說給青畫聽,還是她自己。

“小姐!”青畫忿忿的跺了跺腳,“算了,反正小姐無論如何都是能離開,再多二十個守衛又有何妨?”

寧錦看著正在怒火邊緣跳腳的青畫,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她這個小玩伴從小就是存不住氣的性子,而今都這個年紀了,還是如此。

她拉過青畫的手,輕輕的拍了拍青畫的手帕,“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做爹娘的呀,不管孩子做了什麽事兒都不會生氣的。更何況,這事兒不可能是朝兒做的,我知道朝兒是什麽性子。”

青畫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心裏還在為寧錦不平。

“你呀,”寧錦微微笑了,“罷了,等你以後做了娘就知曉了。”

青畫有些羞赧,“小姐凈瞎說,青畫要一輩子陪著小姐!”

“你若是一輩子跟著我,鄭少卿只怕要恨我一輩子。”寧錦嘆了口氣,“他待你真心,我看的出來。”

青畫忽然感到有些不安,剛想說話就被寧錦給堵著了,“總不能讓我做拆散鴛鴦的罪人,青畫,你就留在王府罷。”

“小姐不要……青畫了嗎?”

青畫的眼眶裏頓時就蓄滿了淚水,雙眸通紅。

“我耽擱了你許多年,可不能再讓你耽擱下去了。”寧錦拍了拍她的手作安撫,“而且,你敢說你一丁點兒都不歡喜少卿?你如若敢當著他的面拒絕他,我就帶你走。”鄭少卿是府裏管家的二子,稱得上年少有為,前幾年從地方調來京城回王府時,陡然一見青畫心動不已,幾次向她想討要了青畫做正妻都未果後,更加愈挫愈勇。

“小姐要是需要我,我必定跟著小姐走!”

青畫咬了咬嘴唇,目光堅定。

寧錦也有些動容道:“青畫,你總不能一輩子都為著我,這樣不僅讓我過意不去,且又致少卿於何地?”

青畫雙眸垂淚,“我舍不得鄭二,可也舍不得小姐。”

寧錦拿出手帕為她拭去臉頰上的淚珠,聲線柔和:“總要有所取舍。青畫,留下吧。就算是為了自己,為了少卿,也為了我。”

“我若是走了,心裏肯定放心不下朝兒,你幫我照看著我也能安心些。”

“小姐慣會騙人,府裏這麽多咱們寧府的眼線,個個比我心細,哪會不會比我更好的照看小世子?”青畫心裏難過得不行,但看著寧錦溫柔的目光,只得強忍著道:“那我就幫小姐照看著小世子,一定不會讓小世子受到傷害!”

寧錦松了口氣,“我信你。”

……

睿王爺正妃被“安心養胎”的消息,在第二日不脛而走。不過這消息聽在聰明人的耳朵裏,就是睿王妃被禁足了。

對此,寧家的新任家主寧珣很不悅,不過好在寧錦早在私下裏給他通過信,寧珣就沒直接登門。

寧珣有定力,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第二天黃昏的時候,老七寧雪就先上門了。很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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